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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张约莫十岁的孩童面容,额前碎发垂落,睫毛纤长却遮不住眼底的冷,唇线抿成一条冷淡的直线,明明是稚气的轮廓,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疏离。 他抬手去触镜面,指尖碰到冰凉的玻璃时,镜中少年也同步抬起手,那双眼睛与他此刻的眼神如出一辙——没有丝毫意外,只有一片沉寂的漠然。 他对自己这种样子实在是很陌生了。 他却俯身,靴跟轻轻踢了踢一个看着被打的不重的孩子,问对方——“我弟弟呢?” 那孩子浑身一颤,猛地抬头,鼻青脸肿的脸上满是崩溃的狰狞,破锣似的嗓子嘶吼起来:“你个怪物!你哪里有弟弟!你把我们打成这样还不够,还要编瞎话——” “瞎话”两个字刚出口,所有孩子的呻吟骤然掐断。 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他们的眼睛突兀地瞪大,嘴角溢出黑血,身体以诡异的弧度蜷缩,瞬间没了气息。 瓷砖上的水洼被染成暗红,锈迹斑斑的水龙头滴下的水珠,砸在血水里,漾开细小的圈。 沈时还维持着俯身的姿势,还没反应过来,身后忽然覆来一片阴影。 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捂住了他的眼睛,指尖蹭过他眼睫,带着熟悉的香味。 他抬手,去握那只手。 那人贴着他的后背,胸膛的温度透过两层衣料渗进来,衣料带着潮湿的冷,却仿佛拥有滚烫的体温。 呼吸拂过他耳后,像毒蛇吐信,缠在他耳边:“哥哥……” 那人的下巴抵在他颈窝,发丝扫过他泛红的颈侧,“你来找我,这次是因为什么呢?”
第165章 嫉妒? 颈侧的发丝还在轻轻扫动,像某种潮湿的藤蔓缠上骨血,沈时的指尖还攥着那只覆在眼上的手,指腹触到对方冰凉的皮肤,只觉那冰凉下藏着一丝极淡的余温。 真是一种享受。 可惜他还是想不起。 他之前到底经历过什么呢? 这件事困扰他太久太久了,也让他因此受挫,甚至让他对以前的自己都有了一点下意识的不爽。 他翻遍自己的记忆,只能记起狰狞的面孔,恶毒的话语,尖锐的喊叫,层层叠叠,像一团恶心的淤泥粘在沈时。 但他本来应该看到的不是这样的,只是那些应该“甜蜜温馨”的,至少有别于苦涩的记忆跟以前的自己一起消失了而已。 凭什么呢? 这种念头一出现的时候,沈时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怎么会嫉妒怪罪他自己的? 这不应该的。 他立刻压下了种种思绪,心中思索,他目前还没看出这个考验的“蛊惑”在哪里,先行试探一番吧。 于是他说——“你猜是为了什么?” 覆在眼上的手顿了顿,指尖的凉意似乎更甚,蹭过他颤抖的眼睫。 身后的人低低地笑了,那笑声顺着耳骨滑进心里,痒得发疼。 “哥哥在考我吗?”那人的下巴微微用力,更紧地抵在他的颈窝,发丝摇摆,留下一道极淡的痒意。 似乎很是乖巧,像一只优雅舔毛的小猫。 但下一刻,沈时就听见他的弟弟说—— “我猜你不是哥哥。” 话音落地的瞬间,覆在眼上的手骤然收力,猛地向后一扯。 沈时此时并无多少防备,重心失衡的刹那,后背已被一股蛮力狠狠按在冰凉的洗手台上。 年久失修的洗手台台面蒙着层经年的水渍,湿滑的凉意顺着衣料渗进皮肉,撞击的钝痛从后颈蔓延到太阳穴,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等视线勉强聚焦,撞进瞳孔的,是一双血红的眼睛。 小沈珩溯站在他身前,白发垂落肩头,发梢还沾着点浴室潮湿的水汽,几缕贴在苍白的脸颊上,衬得那双红眸像浸在血里的琉璃珠,脸上还戴着未褪去的婴儿肥。 原来他的弟弟小时候长这样。 很可爱。 沈时的头被撞得有些发懵,心中千回百转。 他没想到这么快就会被发现。 他只是不是这个时期的他而已,但他还是他自己。 看来他的弟弟真的太了解他了。 那他现在应该…… 短短一瞬之间,他还没确定好方案,就被抓住了下巴。 他的弟弟这时手还小,指尖冰凉,力道却重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颌骨,强迫他抬头。 跟长大后一样。 “哥哥从来不喜欢让我猜。”沈珩溯的呼吸落在他的唇上,是湿热的,与冰凉的皮肤截然相反,神情莫名有些落寞。 “他也不会是这么放松的状态来和我交谈。虽然你伪装做得很好,但还是不够了解哥哥。” 既然是年少时的他,那确实应该是警惕防备的,毕竟这样看来,沈珩溯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是一只鬼了。 他本以为是去了记忆里想不起来的那个地方后,沈珩溯才变成鬼的。 但目前看来,他的弟弟似乎一开始就是鬼。 虽然这里是蛊惑的试炼之地,但这应该并不是他记忆里的场景了,不然他的弟弟不应该发现的。 他现在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既然说谎一直会被看穿的话,那他就说实话好了。 “虽然你可能不信,但我是你哥哥,只不过我是未来的哥哥。” 他“艰难”地抬眼,撞进那双血红的琉璃珠里,视线因钝痛微微晃荡。 “只是后来……我忘了很多事,包括你,包括以前的自己。” 冰凉的指尖猛地一缩,却没松劲,他看见那双红眸眯起,婴儿肥的脸颊绷着,像只被惹毛的幼兽。 “撒谎。” 沈时挪了挪身体,后颈抵着湿滑的洗手台,水渍顺着衣领钻进脊背,“冷得”他打了个颤。 “未来……我们吵了一架,很凶的架。我找不到你了,到处都找不到。”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我记不起过去,也抓不住未来,只能顺着一点线索,走到这里来……我只是想找你。” 沈珩溯的手忽然松了些,却没放开,指尖顺着沈时的下颌线滑下去,冰凉的触感像蛇,缠上他的脖颈。 “你居然真的没说谎……?” 小沈珩溯很疑惑,眨了眨眼,问他——“可是怎么可能呢?” 沈时看得清楚,那意思分明是——哥哥,我怎么可能会让你找不到我呢? 他闭了闭眼,感到了一种久违的刺痛。 他的弟弟从来都是因为他而痛的。 所以他也只为了他的弟弟而心痛。 只是他们之间的程度远远不同而已。 蛊惑的试炼之地真的有在蛊惑他吗? 但他没有发现的是,那双红眼在他闭眼的瞬间闪过的复杂。 也不知道其实沈珩溯这个人存在的本身,就会是对他最大的蛊惑。 谢晏在孤儿院摸爬滚打过多年,所以对沈时的心理侧写做得格外真实。 坚强的人挺过了那些苦难,难道可以没有丝毫芥蒂吗? 在咬牙硬撑的那么多日夜里,难道没有幻想过多幸福的生活吗?没有想把苦难分担给别人吗? 人越缺少什么就越想要什么,越抓不住什么就越会想要什么。 从小缺少爱的人会想要人毫无保留地,像飞蛾扑火一样爱他,对他奉献。 从小失权的人会想要强大的,无法转移的权利,会产生强烈的慕强心理。 所以谢晏知道,其实沈时自己的心理也倾向于那种甜蜜的,可以把一切苦难都分担的生活。 在他确认自己被爱的那一刻,面对爱的质疑就开始减弱了。 可惜了,谢晏想:他做不了任何人的救世主。 他差点连自己也救不了。
第166章 无责番外二 (来源于@穆皖ฅ 老师的灵感,也是为了补偿各位宝子,是万圣节番外续集,包含伪夹心饼干,伪ntr,伪强制,本章更适合大男主的嬷嬷观看) 夜幕像浸透了墨的绸缎,沉沉压在宫殿鎏金的飞檐上,檐角垂落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将走廊铺成一条晃眼的银河。 沈时的大脑里全是浆糊,他已经有点麻了。 虽然才过了一天,但他看似平静,其实人已经走了一会了。 早上从仇人的床上醒来,下午又和素未谋面的弟弟在办公室…… 这对吗?! 虽然回家的每一步都踩在厚重的地毯上,他却觉得像踏在烧红的烙铁上——那间卧室内的景象如附骨之疽,谢晏熟睡的脸、沈珩溯冰凉的唇齿、还有那句“哥哥”,在他脑子里搅成一团混沌的浆糊。 他绝不能再踏进那间房! 沈时在客厅入口停住。 即使早上已经看过,但还是不禁感慨,这里比他记忆中任何一处居所都要奢华,月光照进来,将屋内那张足以躺下三个人的丝绒沙发照得泛着冷光。 他抗拒这具身体走回卧室,坐在了沙发上。 坐下的瞬间,后背抵住了冰凉的沙发靠背,他稍稍松了口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领口。 他闭着眼,试图将那些混乱的画面从脑子里驱逐,却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布料摩擦的声响,像蛇鳞滑过丝绸。 寒意骤起,是一种湿冷的阴寒,像有一条毒蛇正贴着他的后颈缓缓游走。 沈时的汗毛瞬间竖起,刚要召唤出鬼怪反击,就感觉身体不受控制,一动不动,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已从身后环了上来,指尖带着水迹的冰凉,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脖颈。 那双手的主人贴着他的后背,长发垂落,拂过他的耳廓,带着潮湿的水汽。 “怎么不回去?” 声音带着笑意,似乎有热气落在他耳后,激起一阵战栗。 沈时猛地想挣开,却发现身体又一次不受控制。 长发从他肩头滑落,垂在胸前。 他偏过头去,看见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极美的颜色,瞳孔却呈细长的竖形,像蛇类的瞳仁,在昏暗的光线下收缩着,泛着冷幽幽的光泽。 见他看过来,那人轻笑,问他——“冷吗?” 而后一只手缓缓上移,指尖勾住了沈时大衣的领口,“我帮你*了怎么样?” 冷和*衣服有什么关系? 冰凉的指尖顺着领口往下滑,轻易解开了大衣的第一颗纽扣,然后是第二颗。 长发随着他的动作蹭过沈时的脖颈,带着湿冷的痒意。 大衣从肩头滑落,堆在沙发扶手上,露出沈时里面那件黑色的衬衫。 不是?!这个世界的我为什么还不动啊?!死机了吗?! “哥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冷香随着脚步声一点点漫过来,沈珩溯的身影出现在客厅门口。 沈时本以为沈珩溯至少要跟后面那家伙扯皮一下,直到那双红眼在面前不断放大,唇舌交缠,他才反应过来这两人准备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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