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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的这是什么书?看着就晦涩难懂。再过几日便是朔望日,要上骑射课,你们可得留些力气,别到时候拉不开弓,被秀才班的人笑话。” 林宴见状,忍不住打趣道:“喏,就是这本《通典》,刘先生特意给陆兄开的小灶,专补他不熟典制的短板。你以为谁都像你,整日就琢磨着骑射课的挽弓搭箭?” “嘿,林兄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李敬之不服气地摆了摆手,折扇一收,煞有其事的说道:“挽弓搭箭那是文武双全的本事,再说了,骑射课也是要考试的,我不得提前准备着?总不能拖咱们童生班的后腿!” “敬之,别高声喧哗。”张怀安跟在一旁,他压低声音补充道:“对了,陆兄、林兄,我听说秀才班有个赵景天,性子极为傲气,读书成绩平平,却尤以弓箭见长,最是看不惯读书成绩好的同窗。去年朔望日的骑射课,他就曾故意刁难过成绩优异的童生,你们届时可得多加小心。” 陆沉闻言,眉头微蹙:“哦?还有这等事?”他倒不是怕事,只是觉得无谓的麻烦能免则免。 林宴神色平静,似乎早有耳闻:“赵景天确有其人,家世尚可,平日里在学宫有些张扬。不过,骑射课自有先生在场,他若敢太过份,先生也不会坐视不理。陆兄只需专注于自身练习即可,不必理会旁人。” “陆兄、林兄放心!”李敬之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语气豪迈的说:“到时候我护着你们!我射箭虽比不过那赵景天,但也不差,真要动起手来,我……” “敬之!”张怀安连忙拉住他:“不可胡言!学宫内有学规,严禁同窗争斗,更何况赵景天家世不一般,若是起了冲突,吃亏的只会是我们。” 李敬之愣了一下,随即嘿嘿一笑,语气也弱了下来:“我就是打个比方,打个比方,我知道学宫有规矩,不会真动手的。”他怕张怀安再念叨,连忙转移了话题。 他压低声音说道:“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昨儿个傍晚,城南张屠户家闹贼了!” “闹贼?”林宴微微蹙眉:“具体是怎么回事?” 李敬之声音压得更低:“听说那贼手段极高明,趁张屠户一家晚饭时分,悄无声息地溜进院里,偷走了钱匣子,里面还有张屠户攒了大半生的积蓄呢!临走前,还在院墙上留了个歪歪扭扭的‘钱’字,把张屠户气得当场就晕过去了。”他眉飞色舞地说着,仿佛亲眼所见一般。 陆沉闻言,指尖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他虽对市井琐事不甚关心,但张屠户家的位置,离玉仁堂不算太远,若是真有这般大胆的贼寇,难免会波及玉仁堂。 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只是淡淡听着,心底却暗下决心,今晚回去便仔细探查一番,确保医馆的安全。 林宴神色愈发凝重,沉吟道:“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大胆的贼寇,清溪县城的治安,何时变得这般差了?张屠户既遭了窃,想必已经报官了吧?县衙捕快可有动静?” “报官了倒是报官了,”李敬之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不满:“张屠户今早一早就去县衙报案了,陈大人倒是亲自受理了,还吩咐王捕头带人去查。可那王捕头,就带着人在街面上瞎转悠,查了大半天,连一点线索都没找到,最后也只能不了了之,只让张屠户自己多加防备。” “陈大人向来清明,怎会任由此事不了了之?”张怀安面露疑惑,轻声问道。
第102章 认识? “嗨,陈大人虽清明,可架不住手下人不作为啊!”李敬之重重叹了口气:“我听我爹说,王捕头查案时,连张屠户家的邻居都没仔细询问,就随便看了看院墙上的‘钱’字,便说这贼寇行踪不定,无从查起,敷衍着就回县衙复命了。张屠户不甘心,再去县衙追问,却被王捕头以‘公务繁忙’为由,打发了回去。” 林宴轻轻摇头,面露忧色,语气沉重地说:“陈大人有心整顿吏治,却架不住手下官吏尸位素餐。这般小事尚且如此敷衍,若是遇上更大的案子,百姓又能指望谁?” “这一桩失窃案,看似是小事,却折射出地方治理的疏漏——官吏不作为,贼寇便愈发猖獗,长此以往,民心不安,终究会生出更大的乱子。” “林兄所言甚是,地方官吏不作为,乃是根源所在。”张砚之轻声附和。 林宴目光投向陆沉,语气带着几分恳切:“陆兄,你向来有独到见解,不知对此事,你有何看法?” 陆沉放下手中的书卷,沉吟片刻后,缓缓说道:“此事也并非全然无解,若能加强保甲制度,让邻里守望相助,一旦有陌生可疑之人出现,便能及时上报;再辅以严厉的律法惩戒,对贼寇从重处置,杀一儆百,宵小之辈自然不敢轻易妄动。”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除此之外,官吏的考核也需完善。像王捕头这般敷衍了事、不作为的官员,若能及时问责、罢黜,换上勤勉尽责之人,吏治自会清明许多。只是,这一切都需有权势推动,涉及到官吏选拔、律法执行,并非一朝一夕之功——陈大人虽有抱负,却受制于层级,未必能全然施展。” 这番话,说得条理清晰、切中要害,听得林宴和张怀安连连点头,脸上露出敬佩之情。 “陆兄说得太有道理了!”李敬之也收起了嬉皮笑脸,语气认真的说:“就拿咱们清溪县城的城门守卫来说,平日里查人全凭心情,这要是真有歹人混进来,岂不是轻而易举?若是能按陆兄说的,加强巡查、明确问责,也不会出这样的事了。” 陆沉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他心中清楚,这些想法,如今也只能是纸上谈兵。 唯有拥有足够的权力,才能真正推动改变,心里渐渐觉得,或许入朝为官不止能为温玉扫清行医路上的一切阻碍,也能为一方百姓谋些实在的安稳。 正说着,学宫的预备铃缓缓响起,浑厚而悠长,回荡在宁静的学宫之中。 刘先生拿着讲义,缓步走进讲堂,神色温和却带着几分威严。 讲堂内顿时安静下来,李敬之连忙收起折扇,快步坐回自己的位置,陆沉和林宴也各自端正坐姿,目光投向讲台,准备开始下午的课业。 陆沉的指尖依旧微微发凉——他想起了温玉,想起了玉仁堂,心底的担忧愈发浓烈。 今晚回去,他不仅要探查家里附近的异常,还要叮嘱温玉和爹娘,多加防备,切勿大意。 而那王捕头的不作为,也悄悄在他心底埋下了一颗种子——他日后入仕,定要整顿吏治,严惩不作为的官吏,让百姓能真正安居乐业。 下午的课业在刘先生深入浅出的讲解中悄然流逝。 陆沉听得格外专注,只是偶尔会走神,脑海中反复勾勒着温玉温和的眉眼,以及玉仁堂周围的环境。 他悄悄将精神力小心地延伸开来,像一张无形的网,覆盖了从学宫到玉仁堂的路径,仔细探查着每一个角落,并未发现任何异常的事情,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其实他也知道,温玉在医馆不会有什么问题,况且他身上带着有他精神力屏障的玉佩,就是遇到危险也能安然度过,但只要人没在跟前,他总会忍不住担忧,就怕会出什么差错。 因爱故生恐,情深方知怯。 傍晚散学的钟声响起,陆沉将典籍与批注整齐叠好,刚要拎起书箧,身侧便传来林宴温和的声音:“陆兄慢走。” 陆沉回头,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疑惑——往日散学,林宴虽会与他道别,却极少特意叫住他。 “林兄还有事?” “我正要去玉仁堂为父亲取药,不知可否与陆兄同行?” 陆沉微微一怔,随即点头笑道:“自然可以。” 两人与李敬之、张怀安道别后,并肩往医馆方向走去,一路闲话着经义典故、策论写法,倒也不觉得沉闷。 远远地,便看见玉仁堂的幌子在晚风中轻轻摇曳,青灰色的门楣下,温老实在柜台后拨弄着算盘。 进门后,陆沉刚要开口呼唤,温老实便已抬头,他目光落在陆沉身边的林宴身上,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熟稔的笑容:“是林公子来了?快请进,你父亲的药早就备好了,就等你过来取。” 陆沉有些意外,转头看向林宴:“你们认识?” 林宴温和一笑,对温老实拱手行礼:“温伯安好,劳烦您一直挂心家父的病情。” 他转向陆沉解释道:“之前家父久病不愈,遍请名医都束手无策,是温大夫妙手回春,让家父得以痊愈,之后我才有精力安心参加科考。说来惭愧,一直没能登门道谢。” 温老实也从柜台后走出,笑着接过话头:“林公子太客气了!我们开医馆的,救病治人本就是职责所在,谈不上什么道谢。你父亲能痊愈,也是他自身福大命大。” 陆沉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林宴在学宫对自己处处关照,原来竟是沾了夫郎的光。 这份隐秘的“福气”,来得意外又真切,他指尖微微弯曲,压下心底的笑意,目光不自觉飘向后堂,试图寻找温玉的身影。 这时,苏清欢从药房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个包装整齐的药包,油纸包裹得严实,还系着细细的棉线。 她脸上带着浅笑,将药包递到林宴面前:“林公子,这是令尊最后一个疗程的药,按方每日煎服两次,饭后温服,再调理半月,便可彻底痊愈。服药期间,切记不可沾生冷、忌辛辣,多吃些小米粥、山药这类温和的流食,更利于恢复。” 林宴接过药包,郑重作揖:“多谢苏大夫细心叮嘱。” “林公子客气。”苏清欢连忙回礼,心里却想着,跟这些书生打交道就是麻烦,幸好师丈不这般。
第103章 又一道 又一道开门声响起,温玉端着一碗刚熬好的汤药从后堂出来,看到陆沉和林宴站在堂中,脚步顿了顿,随即露出温和的笑意。 “阿沉,你回来了。林公子也来了。” 林宴连忙转过身,神色恭敬地对着温玉深深拱手行礼:“温大夫,再次感谢您救治家父。若非您,家父恐怕难以痊愈,小生无以为报,唯有铭记这份恩情,日后若有能用得着小生的地方,定当尽力相助。” “林公子不用如此,行医济世,本就是医者的本分,不必挂在心上。令尊安心调理,定会彻底康复。”温玉浅浅一笑,语气淡然温和,没有半分居功自傲的意思。 陆沉走到温玉身边,自然地接过他手中的药碗,放在桌上,他低声问:“这是给谁熬的药?闻着是润肺的方子。” “嗯,爹今日有些咳嗽,我给他开了些润肺的方子。”温玉点点头,眼神清亮地看着他。 陆沉伸手替他理了理额前的碎发:“累不累?” “还好,今日病人不多。”温玉有摇了摇头,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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