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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小方桌上摆着三碗冒着热气的玉米粥,旁边放着一碟腌萝卜条,还有几个白面馒头。 温老实重新舀了一碗玉米粥递到陆沉面前:“趁热喝,别客气。” 陆沉坐在桌边,看着碗里金黄的粥底,又看了看温家三口,鼻尖又泛起熟悉的酸意。这种带着烟火气的场景,他很久没有感受到了。 温玉端起自己的粥碗,小口喝着,一边对陆沉说:“陆沉,既然你已经好了,可以跟我一起去山里转转,我带你认认路,山里有不少野菜野果,运气好还能碰到野兔山鸡,村里的人常去那边找吃食。” “好的,阿玉。”陆沉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温玉,眼底带着几分温柔:“只是我对这些不熟悉,要麻烦你了。” 温玉摇了摇头,笑得眉眼弯弯:“不麻烦,刚好我也要去采草药,顺带的。” 吃过早饭,温老实扛着锄头去地里忙活,柳桂兰收拾碗筷,进厨房洗刷; 温玉拿起药篓,准备去采草药,陆沉跟在他身边,一起出了门。 清晨的山间薄雾还未散尽,草木上挂着晶莹的露珠,踩在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空气中弥漫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 温玉走在前面,脚步轻快,时不时指着路边的植物,轻声给陆沉讲解:“这个是蒲公英,叶子可以生吃,根晒干了能泡茶,清热去火;那个是荠菜,包饺子最香,村里的人都爱来挖……” 陆沉跟在后面,默默记下这些植物的样子,他的精神异能能轻易感知到周围的动静,却刻意收敛着,只安静地听温玉讲解。 走到一处背阴的山坡,温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挖着一株带着紫色小花的草药:“这个是紫花地丁,清热解毒的好东西,之前王婶拉肚子,我就用它配了药,效果很不错。” 陆沉蹲在他旁边,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出神。 突然,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陆沉眼神一凛,身体瞬间绷紧,下意识地侧身挡在温玉身前,掌心微微发力,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温玉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一只灰色的野兔正从草丛里窜出来,慌慌张张地往山下跑。 温玉伸手轻轻拍了拍陆沉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紧绷的肌肉,笑着说道:“别怕,是野兔,村里的孩子常来这里追兔子玩,没什么危险的。就是可惜让它跑了,不然就是一道红烧兔子肉了。” 陆沉松了口气,周身的冷意瞬间消散,耳尖微微泛红,有些窘迫地移开目光——刚才的反应,确实有点过度了。不过也没有办法,这是末世里留下的本能。 温玉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继续往上山走。 路上,温玉看着沉默跟在他身边的陆沉,忽然好奇地问道:“陆沉,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陆沉脚步一顿,眼神暗了暗,沉默片刻后,低声说道:“我以前……是个战士。” “战士?”温玉脚步稍停,转头看向陆沉,眼底带着几分敬佩:“是那种保家卫国的士兵吗?难怪你身上总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沉稳劲儿,还有那天救你时,你身上的伤看着就像是跟人搏斗过的样子。” 话刚说完,又怕触到陆沉的伤心事,连忙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觉得战士听着就很厉害。” “我知道,”陆沉轻轻应了一句,然后开始简单的说起来:“以前是……,后来家乡遭灾,队伍散了,我就一路逃到了这里。” 他刻意模糊了末世的细节,怕那些太过离奇的经历吓到温玉,只捡着对方能听懂的话,说了一些自己的过往。 “原来是这样……”温玉听了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原来外面的世界是这样子的吗? 他对陆沉的遭遇又带着几分同情,连忙安慰道:“没关系,现在你在青山村,这里安稳得很,没人会欺负你。等你跟里正报备好,就是青山村的人了,大家都是邻里乡亲,互相帮衬着,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陆沉抬眼看向温玉,少年的眼睛清亮得像山间的泉水,里面没有丝毫的怀疑和防备,只有纯粹的善意。 他喉结动了动,只低低应了声:“嗯。” --- 自那日后,陆沉开始在村里走动,熟悉着这里的一切,而他的目光,总不自觉地追着那个纤细的身影。 他也听到了一些不好的闲言碎语,大多是关于温玉行医的,那些刻薄的话语,让他对这个善良的少年又多了几分怜惜。 温玉从系统的日常任务改为看诊后,每天下午都会在老槐树下摆摊看诊,遇上村里的老人和孩子,更是常免费义诊。 他既然有心想济世救人,就不打算藏着掩着,温玉的想法是不管那些闲言碎语,慢慢用实力打破世人对哥儿行医的偏见。 这个想法是很好,但是总有人就是爱嚼舌根。 这天,陆沉背着一捆柴火,从两个妇人身边经过——那是村里出了名的长舌妇,经常议论别人的是非,尤其对温玉行医的事,更是格外刻薄。 “听说了吗?温家的玉哥儿,竟然又在给人看病呢!” “可不是嘛,一个哥儿家,不好好在家做针线,偏要学那大夫的勾当,真是不成体统!” “要是传出去,温家以后可怎么给玉哥儿说亲啊?” …… 这两人的说话内容,像针一样扎在陆沉心上,让他平白升起一股怒气——他不允许任何人诋毁温玉,不允许任何人欺负这个一心行善的少年。 但他又没有什么立场去跟她们对峙,毕竟他是外来人,贸然出头,只会给温玉带来更多的议论。 陆沉背着柴火本来是打算先回老房子的,可这会儿憋的难受,就直接绕道去了村口的老槐树下。 他将柴火靠在树身,借着浓密的枝叶遮掩,目光投向不远处的石墩旁。 温玉正坐在那里,指尖轻柔地搭在村东头李阿公的手腕上,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得连额角的汗珠都未曾察觉。 阳光透过槐树叶的缝隙,洒在他俊秀柔和的侧脸上,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褪去了少年人的青涩,多了几分医者的沉稳。 陆沉的目光落在温玉的身上,眼底不自觉地染上一层痴迷。 他看着温玉耐心地听李阿公絮叨着夜里的咳嗽,看着李阿公从布兜里掏出两个自家种的橘子塞给温玉。 温玉推拒不过,接过来后又转手递给了旁边看热闹的小娃,惹得那孩子蹦跳着跑远了。 可这份平和,却被一声拐杖戳地的闷响骤然击碎。 只见村里的王老太拄着枣木拐杖,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第12章 争论 那老太脸色阴沉,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戳,扯着嗓子呵斥开来:“温玉!你一个哥儿家,天天抛头露面,跟一群老少爷们打交道、看病把脉,成什么体统!” 她的声音穿透力极强,引来了不少路过的村民,三三两两围在一旁,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渐渐漫开。 有人面露同情,有人幸灾乐祸,还有人欲言又止——大靖的规矩摆着,哥儿行医,确实离经叛道。 王老太见状,气焰更盛,拔高了声音:“自古以来,行医都是男子的营生,哪有哥儿家整天在外头抛头露面的?你一个哥儿,不守本分在家学做针线、学持家,反倒瞎折腾这些旁门左道,传出去,看谁家还敢娶你!你这丢的是你们温家的脸,也是咱们青山村的脸面!”她唾沫星子横飞,拐杖重重戳在地上:“你爹娘也不管管你?真是没规矩!” 围观的人里,立马有人跟着点头附和: “老太说得也在理,哥儿家确实不该抛头露面行医,违背祖制。” 也有人面露不赞同,觉得王老太说话太过,却都抿着嘴没有吭声。 温玉被这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一愣,抬起头时,脸上的血色褪了几分。 围观的人群渐渐增多,且都是在说风凉话的,听多了这些伤人的话语,温玉的眼眶微微泛红,藏着几分委屈。 他只是想做个大夫救死扶伤,难道错了? 温玉指甲掐进掌心,痛感让自己冷静下来,抬头时眼底的水雾变成执拗的光。 不,他没有错!他不该有半分退缩。 温玉深吸一口气,正要开口反驳,一道沉稳的身影却先一步站到了他的身前。 是陆沉。 他将温玉稳稳的护在身后,高大的身影挡住了所有异样的目光。 此刻,他的眼底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冷沉,周身的气息冰冷刺骨,那是末世里厮杀留下的戾气,让围观的村民都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虽然他不太理解这些人为什么总是说这样的话,但不妨碍他为温玉出头。 陆沉目光落在王老太身上,语气不卑不亢,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王老太,话不能这么说。行医本是救人的好事,不分男女,更不分什么哥儿汉子。温玉每日在这里摆摊,给村里的老人孩子免费看诊,村子里很多人的病症,都是他治好的,这些事,乡亲们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扫过一旁窃窃私语的村民,声音又沉了几分,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震慑力。 “他凭自己的本事救人,何来旁门左道?又何来不守本分?若是连救人的善举都要被苛责,那这‘本分’,不要也罢。” “更何况,大靖律法禁止哥儿行医了吗?没有吧!只是世俗偏见罢了,难道偏见,比人的性命更重要?” 陆沉的话掷地有声,村民们都愣住了,人群一时陷入短暂的死寂。 没人想到,这个外来的年轻人,会说出这样一番话——这番话,戳中了很多人没敢说出口的心声。 片刻后,先前点头附和王老太的汉子低了低头,小声嘀咕:“他说的没错,玉哥儿确实很厉害,上次我娘咳嗽,就是他给治好的。” “玉哥儿是在做好事啊,救了不少人的命,不该这么说他。” 旁边的张婶也跟着开口:“是啊,都是乡里乡亲的,孩子行医救人是好事,咱们怎么能苛责他?” 私语声渐渐变了风向,都是替温玉说话的。 王老太气得浑身发抖,拐杖戳得青石板咚咚作响,指着陆沉骂道:“你一个外乡人,懂什么?我们青山村的事,轮不到你插嘴!” “我虽是外乡人,但也知道是非曲直。” 陆沉寸步不让,“温玉凭本事行医治病,没偷没抢,比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人,强上百倍。” 温玉从陆沉身后探出头,声音异常坚定:“王老太,陆沉说的对。” 他抬眼,目光扫过王老太,又缓缓扫过围观的每一位村民:“我是哥儿,可谁规定,哥儿就只能困在灶台前、守着针线筐?谁又规定,行医救人,只能是男子的专属?规矩是死的,可人心是活的,病痛不会因为我是哥儿,就不折磨乡亲们!我学医术不为别的,就是想靠着这身本事,让村里的人少受些病痛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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