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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语气沉重的说:“你娘说得对,玉哥儿。爹知道,你喜欢行医,想济世救人,不想被世俗的规矩束缚。可你终究是哥儿,这世道对哥儿本就苛刻,行医这条路已经够难走了,若再没个安稳的家,往后谁给你撑腰?” 温玉抬起头,眼底带着几分坚定,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他看着温父温母,轻声说道:“爹,娘,我知道你们心疼我,也担心我。所以,我不想嫁人,我想招赘。” “招赘?”温父温母同时愣住,脸上露出几分惊讶,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底看到了错愕——他们从未想过,自家哥儿会生出招赘的念头。 “嗯,招赘。”温玉用力点了点头:“咱家只有我一个哥儿,我要是嫁人了,你们怎么办?” 温母看着儿子眼底的执拗,心里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她又叹了口气,伸手握住温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玉哥儿,你这孩子,怎么净想些歪路子?招赘哪有那么容易?村里的小伙子,谁愿意入赘?就算有,那条件也未必好。” “我要求又不高。”温玉垂着眼帘,语气愈发坚定:“只要他品行端正、身体康健,能真心待我,也愿意和我一起孝顺爹娘就行。” “我知道招赘难,可我不想离开这个家,离开你们。” 温母看着温玉坚定的眼神,眼眶微微泛红,伸手握住他的手,温柔地说道:“好,好,娘依你。只要你能开心、能幸福,招赘就招赘,咱们找找看,总能找到合适的人。” 看着娘俩这样,温老实连忙掐灭旱烟,跟着表态:“玉哥儿,爹也支持你。不管怎么样,爹都会帮你留意,定要找个真心待你的好小子。” 院墙外的陆沉却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他一直奇怪“哥儿”这个称呼的含义,但又不敢乱问。 这会才反应过来——原来哥儿就是传说中的第三性别!是可以嫁人、可以生儿育女的那个! 耳边反复回响着温玉“想招赘”的话,那这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他本来还想着,把对温玉的喜欢压在心底,只默默陪伴在他身边。 如今却不用了——入赘温家,可以名正言顺的陪着温玉行医,可以光明正大的守护他,不让他再受委屈与质疑。 陆沉低头看了看他手上提着的包裹,里面只有他准备送给温玉的医书。 随即转过身,脚步坚定地往老房子走去。 他不能就这么贸然登门,他要好好准备一番,拿出足够的诚意,郑重地向温家三口提出入赘的请求。 回到温家老宅后,陆沉反手闩上门,将装医书的布包搁在桌上。 意识立刻沉入空间中,在堆积如山的物资里仔细翻找,最终在一排紫檀木盒前停住。 他打开最底层的那只木盒,里面躺着枚鸽血红的宝石戒指,切割面在虚拟光线下流转着妖异的光泽。 “就它了。”陆沉低语,这东西在末世不过是块好看的石头,放在这个时代,绝对是罕见的珍品。 收拾妥当后,陆沉快步往村口走去。 他记得,村口每日清晨都会有前往县城的牛车,载着村里的乡亲们去县城赶集、办事。 若是能赶得上,白天就能换好银子、买好礼品,傍晚便能返程。 村口的老槐树下,一辆老旧的牛车正停着,车斗里铺着干草,几个同村的村民正背着竹筐、拎着杂物,陆续上车,等着车夫动身。 车夫是村里的李老汉,正蹲在树下,抽着旱烟,嘴里还时不时吆喝两声。 “李叔,您这牛车什么时候出发?我有急事去县城一趟。”陆沉快步走上前,笑着对李老汉拱手。 李老汉抬起头,见是陆沉,立刻眯眼笑了笑:“马上就走,陆小哥快上车坐,正好还剩个空位。” 陆沉连忙道谢,稳健地跳上车斗,找了个干草厚的角落坐下。 车斗里的村民见了他,纷纷点头打招呼——自打陆沉来村里,每日不是帮温家劈柴挑水,就是跟着温玉上山认草药,偶尔还帮邻里修修农具,性子沉稳、手脚麻利,早已没了“外乡人”的生分,深得乡亲们的好感。 李老汉抽完最后一口旱烟,磕了磕烟袋锅子,站起身牵着牛绳,吆喝一声,牛车便慢悠悠地晃出了青山村。 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轱辘轱辘”的轻响,惊飞了路边草丛里的几只麻雀,它们扑棱着翅膀,叽叽喳喳地飞向远方的山林。 陆沉坐在摇晃的牛车上,心里反复盘算着:到了县城,要做些什么。 牛车晃了约莫一个时辰,终于抵达县城门口。 此时的的县城,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城门敞开着,来往的行人络绎不绝,挑着担子的小贩、牵着车马的商人、穿着长衫的书生,往来穿梭,人声鼎沸。 城门两侧,守城的士兵正手持长枪,目光警惕地扫视着进出的人群,偶尔拦下几个行迹可疑的人盘问几句。 城门上方,“清溪县”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历经岁月冲刷,透着古朴庄重的气息。
第15章 县城 陆沉下了牛车后,先掏出五个铜板的车费递给李老汉,叮嘱道:“李叔,我办完事便回来,麻烦您傍晚返程时,帮我留个位置。” 李老汉接过铜板,拍着胸脯爽快应下:“放心吧陆小哥,我定等你到日头偏西,绝不先走!” 陆沉道谢后,顺着人流走进城里,随即不动声色地催动精神异能。 虽然他的异能穿越过来后退化到1级,但毕竟曾经是顶级异能者,精神力悄然散开后,还是瞬间便覆盖了整条街的范围。 他清晰地‘感知’到,绸缎庄掌柜与账房低声核对着本月进项,语气里满是满意; 南货铺子的伙计正对着掌柜抱怨,新到的桂圆不够干爽,怕是不好售卖; 而斜对街的“宝丰银楼”里,一位穿着锦缎马褂的掌柜,正用象牙秤称着一锭官银,语气带着几分发愁,对身边的银楼匠人说道:“县令夫人要办生辰宴,主家要我们打造一套特别一点的首饰,你这儿可有什么好主意?” 匠人也有点苦恼,手里摩挲着一块还未雕琢的和田玉料,皱着眉说:“掌柜的,您也知道,县令夫人的首饰向来要新颖别致,寻常的花鸟纹样怕是入不了眼。前几日我琢磨着做套‘缠枝莲纹’的头面,可又觉得少了点亮眼的东西压阵……” “那还不赶紧想办法!”掌柜的语气沉了几分:“这要是交不了差,咱们宝丰银楼的招牌可就砸了。” 陆沉心中一动,又用精神力仔细打探了一番,确认宝丰银楼是清溪县口碑最好、实力最强的银楼。 掌柜的为人也还算公道,这才收回精神力,径直朝着宝丰银楼走去。 走到银楼门前,陆沉脚步一顿,目光落在宝丰银楼那朱红的门匾上——门匾两侧挂着鎏金的楹联,“珠玉映日辉清县,金银凝光耀宝丰”,一看确实不同凡响。 他深吸一口气,紧了紧手中的布包,抬步走了进去。 刚跨过门槛,一阵淡淡的檀香便裹着金银的冷冽气息扑面而来。 铺子里的伙计眼尖,见陆沉虽穿着半旧的青布衫,却气度沉稳,不似寻常乡野村夫。 连忙放下手里的鸡毛掸子迎上来:“这位客官,是打首饰还是兑银子?小店新到了江南的珍珠钗,要不要瞧瞧?” 陆沉摆了摆手,声音压得略低:“我找你们掌柜的,有件好东西想让他掌掌眼。” 伙计愣了愣,上下打量他两眼,见他神色坦荡,便没敢怠慢,连忙赔着笑说:“客官稍等,小的这就去请掌柜的。” 他跟店里的其他伙计交代了一下,便掀开隔断的布帘,快步走进后堂。 片刻后,一个穿锦缎马褂的中年男人,跟着伙计走了出来。 他约莫四十岁上下,面容白净,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手里还捏着个小巧的翡翠鼻烟壶,正是方才陆沉‘感知’到的宝丰银楼掌柜。 掌柜的目光在陆沉身上一扫而过,虽没露出轻视,却也带着几分审视,他拱手笑道:“这位小哥,听伙计说你有好东西要我掌眼?不知是何物件?” 陆沉也不绕弯子,将布包轻轻放在铺中那张酸枝木柜台上,指尖一挑解开布绳,露出里面的木盒。 他缓缓打开木盒,鸽血红宝石戒指在铺内阳光的映照下,瞬间迸发出浓烈如烈焰的红光,连柜台上摆放的金簪银镯都仿佛失了光彩。 掌柜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猛地一凝,他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戒指,从袖口摸出个放大镜凑近细看,指腹轻轻摩挲着戒指的戒托——光泽细腻却不似寻常金银,更衬得红宝石愈发妖冶。 他反复看了足足半盏茶的功夫,才深吸一口气,放下放大镜。 看向陆沉的眼神彻底变了,连语气都恭敬了几分:“小哥,不知您这枚戒指?” 陆沉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这是我的家传之宝,如今急用钱,不得已拿出来变卖。掌柜的,您给个实价。” 掌柜眼中闪过一丝狂喜,又被他压下去。 他指尖轻轻敲着柜台,沉吟片刻后说道:“实不相瞒,这鸽血红宝石成色顶级,戒托的工艺更是我从未见过的精细,若是拿到京城,怕是能叫价百两以上。” “但我们清溪县毕竟是小地方,我最多能出七十两银子,小哥要是觉得合适,我这就叫账房取银子。” 七十两?倒是比他预计的多一些,陆沉不是很了解这个时代的物价,但看平常青山村的人使用的都是铜板,想来这个价格应该合适。 不过他还是故作为难的说:“掌柜的,这宝石的成色您也看见了,戒托的料子也不一般,再加十两如何?八十两,立刻成交。” 掌柜愣了愣,随即笑了起来:“小哥倒是爽快!行,八十两就八十两,就当我宝丰银楼交了小哥这位朋友。” 说罢,他立刻转身吩咐账房:“去取八十两银过来!” 陆沉心里却有点不以为意,要不是听到他和匠人的说的话,他就信了。 没一会儿,账房捧着个沉甸甸的木匣子出来,打开一看,七锭十两的银锭码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放着一包碎银,倒是贴心。 陆沉检查了一番,确认银子成色十足,便将木盒推给掌柜,收起银匣子抱在手上。 “告辞。”陆沉拱手道谢,转身正要走,却被掌柜叫住。 “小哥留步!”他从柜台后走了出来,脸上满是恳切:“下次还有这样的好物件,务必拿来宝丰银楼,我保准给你最公道的价钱。” 陆沉脚步一顿,回头冲他点了点头:“自然。” 说罢便转身走出银楼。 离开银楼后,陆沉立刻催动精神异能,一股微弱的精神力悄然扩散,轻轻干扰着银楼掌柜对他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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