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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很大,在房间就能欣赏到很大一片海,明天他睁开眼睛,就能看到太阳就从海平面下面升起来了。 “这房间太好了,”江夏站在落地窗前,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额头几乎要贴到玻璃上,“我不想出去了。” 霍君屹站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看着江夏的后脑勺,嘴角弯了一下。 午餐在别墅一楼的餐厅。 餐厅也是开放式的,三位厨师已经在里面忙碌了一个多小时。 “他们的动作真是行云流水。”江夏看着厨师们,小声地夸赞道。 霍君屹点点头,领着他坐到了餐桌边。 菜一道一道地上。 极其丰盛,每一道菜端上来,江夏都要吃上几口。 最后一道菜端上来的时候,江夏已经有些饱了。 他靠在椅背上,摸了摸肚子,感受到胃里已经没什么余地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巨大的白色瓷盘上,然后他的嘴巴张开了,合不上了。 盘子里躺着一只生蚝。 不是他见过的那种巴掌大的生蚝。 是两只手那么大的生蚝。 散发着霸道的、让人无法忽视的香气,让人忍不住要浅尝一口。 “这是……”江夏看着那只生蚝,又看了看霍君屹。 “生蚝,”霍君屹说,“基因变异后的生蚝,普遍都能长这么大。” 他的语气很平淡,显然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在江夏看来,这不是生蚝,这是一只海怪。 江夏拿起最小的那把叉子,叉了一小块蚝肉,送进嘴里。 蚝肉入口的瞬间,他的眼睛亮了一下。 【怎么这么好吃,难道基因变异后,肉也变得更鲜美了?】 蚝肉是鲜甜的,肉质肥厚不腻。 蒜蓉的焦香和蚝肉的鲜甜在舌尖上交织、碰撞、融合,给人一场味觉盛宴。 他叉了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他吃得很认真,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那只生蚝上,暂时屏蔽了其它。 霍君屹看着他,嘴角的弧度一直没有放下去。 最后一块蚝肉被江夏送进了嘴里。 他嚼了,咽了,然后靠在椅背上,满足地长出了一口气。 “真好吃。” 他闭着眼睛,像是要把那种鲜甜的味道刻进记忆里。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椰汁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从喉咙滑下去,带着椰子水的清甜。 但喝完那一口之后,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烧,“怎么这么热……” 他扯了扯衣领,解开了衬衫上面的两颗扣子,露出一截锁骨。 他的皮肤上浮起一层薄薄的、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微的光。 “好热,好热,” 他又喊了两声,拿过椰汁又喝了一口,但椰汁是冰的,咽下去之后凉意只在喉咙停留了一瞬,然后就被身体里那团火吞没了,“给我再来一杯冰镇椰子汁。” 霍君屹看着他,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他放下自己手里的叉子,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一口水。 然后他也拿起叉子,叉了一块生蚝肉。 蚝肉入口的瞬间,他的身体也感觉到了那种从内向外涌动的温热。 像冬天喝了一口热汤之后从胃里慢慢扩散到四肢一样。 江夏吃了整整一只。 霍君屹放下叉子,对站在餐厅门口不远处的周管家说了一句:“去喊医生过来。” 周管家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向了配餐间。 那里有内部通讯系统,可以联系到医生。 江夏靠在椅背上,用手扇着风,扇了两下觉得没什么用,难受得不行,整个人趴在桌面上,脸贴着冰凉的白色桌布。 桌布是凉的,脸贴上去的那一瞬间,他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像从沙漠里走到了绿洲一样的叹息。 但只舒服了几秒,桌布就被他的体温捂热了。 杨老的徒弟陈医生来得很快。 他走到餐桌前,看了一眼江夏。 江夏现在的状态不是很好,脸红、出汗、呼吸微促、表情烦躁。 陈医生放下药箱,从里面取出脉枕,铺在桌上。 “江先生,请伸手。” 江夏把手腕搁在脉枕上,陈医生的三根手指搭了上去。 餐桌上的空气安静了几秒。 只有窗外的海浪声,一声一声的,不急不躁。 陈医生睁开眼睛,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看了一眼餐桌上那个空了的生蚝壳。 他又看了看霍君屹面前那个几乎没动的生蚝,大概明白了事情始末。 “生蚝基因变异之后,”陈医生收回手指,把脉枕放回药箱,“滋阴补阳的功效是变异前的十倍还要多。江先生吃了这么大一只,估计是气血躁动。不是病,不需要用药。运动发泄一下,出了汗,症状就能缓解。” 运动发泄。 这四个字从陈医生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天气预报。 但它们的含义在江夏的耳朵里炸开了,像一颗被丢进平静湖面的深水炸弹,炸出一片巨大的、无法忽视的涟漪。 他听懂了。 他的脸“唰”地一下,从“热”变成了“烫”。 他的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了结,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臂里,埋在白色桌布上,像一个犯了错被老师点名的小学生,不敢抬头看任何人。 【早说这生蚝壮阳啊……我就不吃了。】 【我吃了整整一大只啊!这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现在怎么办?运动发泄?怎么发泄?跑步?游泳?在沙滩上做俯卧撑?还是……】 他不敢往下想了,把脸埋得更深了。 霍君屹坐在旁边,看着江夏把脸埋在手臂里的样子,看着他的耳朵从粉红色变成深红色,从深红色变成一种接近紫色的、像是能滴出血来的红。 他想笑,但是他忍住了。 陈医生已经背着药箱离开了。 周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到了餐厅门外。 厨师们也暂时离开,自己用餐去了。 整个一楼,只剩下了霍君屹和把脸埋在桌布上的江夏。 霍君屹端起自己面前那杯还没喝完的椰子水,一口一口地喝完了。 “夏夏!”霍君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又像是在试探什么。 “……干嘛?”江夏的声音从手臂下面传出来,闷闷的。 “天气炎热,室外运动似乎不合适!” 江夏的手臂动了一下,但没有抬起来,“你……我……那就室内运动。” “嗯,可以。”
第83章 我会克制的 不用运动,江夏已经满头大汗了。 汗水从额头上淌下来,顺着鼻梁两侧往下滑,滑到鼻尖,凝成一滴亮晶晶的汗珠,挂在那里晃了晃,然后“啪嗒”一声落在上衣的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 他的后背也湿了,衣服贴在皮肤上,黏糊糊的,像是被人从水里捞起来没拧干就套上了。 他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手背上全是汗,又往裤子上蹭了蹭。 裤子上已经蹭了好几道了,深色裤子看不出汗渍,但他自己知道,那条裤子已经快被他蹭成抹布了。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他的腿有些发软。 身体里那团火烧得太旺了,烧得他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炭火上烤的肉,从里到外都在滋滋冒油。 他走在霍君屹身后,看着霍君屹的后脑勺,那家伙的头发还是整整齐齐的,衬衫还是干干爽爽的,连走路的速度都没有变化。 一步,一步,不快不慢,沉稳得像这座岛上的礁石,海浪拍了一万年,它纹丝不动。 【凭什么。他明明也吃了生蚝,虽然只吃了一小口,但也是吃了。凭什么他看起来跟没事人一样,我就要在这里当人形自走火炉?这不公平。】 【好难受……】 室内健身房在别墅的东侧,和主楼之间有一条带顶棚的连廊相连。 连廊的两侧种着一种开着紫色小花的藤蔓植物,花香淡淡的,混在海风里若有若无。 但江夏现在什么香味都闻不到,他的嗅觉已经被身体里那团火烧迟钝了,只能闻到自己的汗味,和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从毛孔里散发出来的、像铁锈又像热石头的味道。 健房门是玻璃的,推开门,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 爽。 那一瞬间,江夏觉得自己从火焰山被扔进了冰窖里。 冷气从他的衣领、袖口、下摆每一个缝隙钻进去,贴着他的皮肤游走,像无数只微小的、冰凉的手在他的身体上抚摸。 “哈……”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舒爽的叹息,声音拖得很长,像是把这几天积攒的所有暑气都吐了出来。 但这种爽只持续了几秒钟。 因为冷气进去了,燥热还在里面。 那团火没有被扑灭,甚至没有被压制,它只是在冷气的包围中更加鲜明地存在着。 像一个被扔进冰天雪地里的、还在燃烧的火球,外面是冷的,里面是烫的,交界的地方在剧烈地撕扯着,撕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看着那些健身器材,跑步机、椭圆机、动感单车、划船机……一排排地摆在落地窗前,面朝大海。 从这里的窗户看出去,能看到白沙滩和碧蓝色的海。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那些银灰色的器械上,反射出冷冰冰的、没有温度的光。 他在心里把每一台器械都看了一遍,然后在心里把它们全部否决了。 “刚吃了饭,”江夏一边摸着鼓鼓的肚子,一边擦汗,“要不你还是给我找个有浴缸的房间,我泡一会儿冷水?” 他的肚子圆滚滚的,像塞了一个小西瓜进去,当下实在不适合剧烈运动。 霍君屹看着他。 江夏靠在健身房的门框上,一只手撑着门框,扯着衣服的下摆扇风。 衣角被他提起来呼哒呼哒地抖着,露出一截白白的、没有一丝赘肉的腰。 腰的下半部分的皮肤上有一道淡淡的、粉色的疤痕,是那次手术留下的,已经愈合了,但痕迹还在。 在冷气和汗水的双重作用下,那道疤的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深了一度,像一条细细的、安静的小蛇,盘在他的皮肤上。 霍君屹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要不我帮你……” 他的声音不大,甚至有些犹豫,像是这句话在他心里已经转了好几圈,转到了嘴边又咽回去,咽回去又涌上来,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终于在他自己都没有准备好的时候,从嘴唇之间挤了出来。 话说了一半,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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