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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握了下去。 手掌贴着江夏的手臂外侧,手指从后面绕过来,扣住了他手臂内侧柔嫩的皮肤。 握得不紧,但足够稳定,像是一个溺水的人终于触到了岸边的礁石,不敢用力抓,怕它是幻觉,又不敢松手,怕它消失。 霍君屹的拇指在江夏的手臂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那个动作微乎其微,轻得像是在抚摸一片会碎的叶子。 但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这个动作。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江夏的脸上,都在那双因为欲望而变得水润的、瞳孔微微放大的、正盯着他看的圆溜溜的眼睛上。 “夏夏,”霍君屹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但他的嘴唇离江夏很近,近到他的气息落在江夏的脸上,温热的,带着他身上那种干净的、像雪松又像海风的味道,“要不我还是找陈医生过来给你扎两针。”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自己都觉得可笑。 箭在弦上,他也不得不克制。 因为他在怕。他怕的是江夏会后悔。 此刻的夏夏无疑是不清醒的…… 江夏的表情裂开了,满脸都是“你他妈在逗我”…… 他的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瞳孔在那一瞬间收缩了一下,扎两针? 他在浴室里折腾了一个小时,冲冷水冲到嘴唇发紫,自己弄到手都快断了,那团火烧得他整个人像被架在火上烤。 他下定决心、跨坐在这个男人身上……决定和这个男人一起突破自己的底线! 然后这个人跟他说:扎两针。 “你不会是不行吧?”江夏酡红的脸上出现了怀疑之色。 他的眉毛一边高一边低,一只眼睛微微眯着,另一只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唇微微撇着,整张脸写满了“我不信”三个大字。 他的目光从霍君屹的脸上往下移,移到他被衬衫遮住的胸口,移到他的腰腹,移到他放在自己身侧的、握着自己手臂的那双手。 那双手的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有力,指腹有薄薄的茧——握力应该很强。 他的目光又移回了霍君屹的脸上。 霍君屹的额头,青筋起来了。 有些东西在快速的失控! 青筋从他的太阳穴一直延伸到额角,像一条条埋在皮肤底下的、正在涨潮的河流。 他的下颌肌肉绷得像一块石头,咬肌的轮廓清楚地从皮肤下面凸出来。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抿成一条线,线是直的,但线的两端微微向下弯。 那不是生气,那是一个人对自己的底线在做最后的、最艰苦卓绝的捍卫。 “我只是怕你后悔。”霍君屹的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低到像是从胸腔的最深处挤出来的。 他的手指在江夏的手臂上微微收紧了。 江夏看着他额头上的青筋,看着他绷紧的咬肌,看着他因为克制而微微泛红的眼眶,看着他明明已经箭在弦上、却还是硬生生地把弦往回拉了一寸的那张脸。 霍君屹只是不想他后悔。 江夏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有一点点感动,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最柔软的地方轻轻撞了一下的感觉。 那种感觉不像燥热那样猛烈、那样蛮不讲理,而是很轻的、很慢的、像一只蝴蝶落在花瓣上,翅膀还在扇,但你听不到声音。 “让你帮一下忙……我有什么好后悔的。”江夏的声音轻了下去。“你到底帮不帮?” 霍君屹看着江夏难受的神色。 细密的汗珠汇成了一滴,挂在江夏的鼻尖上,随着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颤抖着。 嘴唇渐渐变得干涸。 他的眼神是涣散的,瞳孔是放大的,眼眶是红的,睫毛是湿的…… 整个人破碎又美好! 最终,霍君屹点了点头。 那个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到像是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他的双手从江夏的手臂上滑下去,绕到他的背后,一只手托住他的腰,另一只手穿过他的膝弯。 一把抱起。 江夏的身体在那一瞬间腾空了。 床很大。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套,白色的枕头,整张床像一朵巨大的、柔软的云。 霍君屹把江夏放在床上的时候,动作轻得像是在放一件易碎品。 他的手臂从江夏的腰下抽出来的时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江夏腰腹上那道浅粉色的疤。 他顿了一下,然后把手收了回来…… 一个多小时。 那个过程江夏不想回忆。 不是痛苦,不是难受,是一种比痛苦和难受更复杂、更难以言说的、像被人从身体里抽走了什么东西、又塞进来了什么东西的、让他整个人都在崩溃边缘反复横跳的感觉。 他从来没有跟任何人有这样的接触。 霍君屹的手是热的。 比他的手热,比他的体温高,比那团生蚝烧起来的火还要热。 那双手落在他皮肤上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的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 不是疼的尖叫,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像被电击了一样的、从脊椎骨最深处窜出来的战栗。 他从来没有想过,霍君屹那双看起来修长、干净、有力的手,做这种事的时候会是那样的。 江夏不想形容,但那个画面已经刻进了他的脑子里,擦不掉了。 关键是——没用。 不管霍君屹怎么帮他,不管他自己的身体在那个过程中怎么配合,那团火就是散不掉。 在霍君屹的手指经过的时候暂时退让、像潮水遇到了礁石一样绕道而行,但礁石一过,潮水又重新合拢,甚至比之前更高、更猛、更凶。 江夏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状况。 他不是没有经验,自己弄的时候,每一次都能成功,得到那个他想要的、释放的、愉悦的瞬间。 但这一次,失败了! 不管他怎么努力,不管霍君屹怎么配合,就是不行…… 每次攀登,都差一点点,总是到不了最高峰。 “怎么办?”江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互帮互助……一点用都没有,难道真要进去?
第86章 谢谢你帮我 天花板上有一盏吊灯,造型简洁,几根黑色的线条搭成一个几何形状,中间嵌着几颗暖白色的灯泡。 灯泡的光不刺眼,但江夏觉得那光晃得他眼晕。 “怎么办?” 他又问了一遍,转过头看着霍君屹。 霍君屹坐在床边,衬衫的袖子卷到了手肘,领口又解开了一颗扣子,锁骨露出来的面积比平时大了很多。 他的头发有些乱了,是被江夏弄乱的。 他的左手放在膝盖上,右手垂在身侧。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他们也没想到只是一餐海鲜,能吃出这样严重的后果来。 霍君屹的目光和江夏的目光在那一刻撞在了一起,眼里都读出了同一个信息。 这生蚝是海鲜还是生化武器? 为什么一个吃了生蚝的人,在浴室里折腾了一个小时、冷水冲了无数遍…… 自己动手弄到精疲力竭,然后又在另一个人的帮助下折腾了不知道多久、换了不知道多少种方式、尝试了不知道多少次释放的尝试…… 最后还是像一块被烧红了的铁,怎么都浇灭不了那种炙热。 江夏把手臂盖在眼睛上,他怕看到霍君屹的无奈,怕看到他的疲惫。 霍君屹已经尽力了…… 是他自己不争气,才导致这个男人坐在床边,束手无策。 过了一会儿,江夏感觉到床垫回弹了,霍君屹从床边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远,脚步声从床边挪到了床头柜旁边。 然后江夏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说话的声音,是打火机的声音。 “咔嗒”——金属盖弹开,然后是滚轮摩擦火石的声音,“嚓”,一声短促的、干燥的、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点燃的声音。 霍君屹在点烟。 江夏把手臂从眼睛上拿开,偏过头看着他。 霍君屹站在窗前,背对着床,面朝大海。 他的右手夹着一根烟,烟头的火光在昏暗的房间里一明一灭。 江夏从来没有见过霍君屹抽烟。 但此刻,他站在窗前,一根接一根地抽着,江夏不知道这是第几根,他只知道床头柜上那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烟灰缸里,已经有好几个烟头了。 霍君屹抽得很凶,每一口都吸得很深,像是在把某种无法言说的东西连同烟雾一起吞进肺里,然后再把它吐出来。 但吐出来的只有烟,那个他试图吞下去的东西,还卡在喉咙里。 江夏看了一会儿他的背影,然后开口了,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得多。 “霍君屹,你过来。” 霍君屹转过身,逆光站着。 窗外的阳光在他身后铺成一片炫目的金白色,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刺目的、几乎要融化的光边。 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江夏能看到他肩膀的线条。 在听到那五个字的时候,霍君屹的肩膀微微绷了一下,像一根被手指拨动的琴弦,震动很轻,但余韵很长。 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烟头在烟灰缸底部碾了一下,火光灭了,最后一缕青烟从他指间升起,在午后的光线中扭动了一下,然后消散了。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得很慢,不是因为不想走过去,而是因为他不知道走过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他的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像是一个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才合适的人。 他在床边站定,离江夏还有半臂的距离,没有再往前。 江夏跪在床上,直起身子。 床垫在他膝盖下陷下去一块,白色的床单被压出一道道细密的褶皱。 他的身体从被子里升起来,像一株从土壤里慢慢长出来的植物,带着一种不确定的、试探的、但又义无反顾的姿态。 浴袍的领口在他直起身子的过程中滑得更开了,那道浅粉色的疤痕在衣襟的开合间若隐若现。 他没有去拉浴袍,没有去遮,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霍君屹脸上。 霍君屹微微弯下身子。 这个动作他做得很自然,自然地弯下腰,把自己的高度降低到和江夏平视的位置。 他的双手撑着床沿,手指陷进白色的床单里,指节泛出淡淡的粉色。 他的眼睛此刻正看着江夏的眼睛,瞳孔里映着江夏的脸,那张酡红的、湿漉漉的、眼睛明亮得像烧着了两簇小火苗的脸。 近在咫尺。 这个距离,江夏能看清霍君屹睫毛的弧度。 他的睫毛很长,不是女生那种卷翘的长,而是直直的、硬硬的,像一把被风吹过的松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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