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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耳朵又红了，这一次他没有躲。 【霍君屹……好会！】 江夏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急，感觉被撩拨的都有些不受控制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他把嘴巴闭上，深呼吸了一下，深呼吸第二下，深呼吸第三下。 他的目光从霍君屹的睫毛移到自己的手上，那只被霍君屹握着、被霍君屹亲过的手。 “那个……” 江夏开口了，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小很多，他顿了一下，咬了咬下唇。 “我……还没有下去。” 江夏即羞又难受。 霍君屹轻笑了一声。 那声轻笑很轻，轻到如果不是房间里太安静、江夏的耳朵太好，根本不会听到。 他抬起头，看着江夏。 那双深邃的、像古井一样的眼睛，此刻不再是古井了，是雨后涨满了水的池塘…… 水面平静，但你知道底下有鱼在游，有水草在长，有你不曾见过的、属于深水世界的秘密在发生。 “可以吗？”霍君屹的声音很轻地问道。 他一直在等，等江夏点头，等江夏愿意。 江夏犹豫了。 他的牙齿咬着自己的下唇，咬得很用力，似乎都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才刚刚心动……就要越过底线吗？】 【怎么办？要……做……吗？】 霍君屹不催促，他等着江夏的决定。 江夏的犹豫他看得到，但他觉得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他甚至有点感谢那只被江夏吃掉的生蚝。 良久，江夏点了点头。 动作很轻，轻到如果霍君屹没有一直在看着他的眼睛，根本不会注意到。 江夏的羞赧他看在眼里，亦带着欣喜。 霍君屹俯身下去。 慢慢的，一寸一寸地靠近，像潮水涌上沙滩…… 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先没过脚踝，再没过膝盖，再没过腰，再没过胸口。 他的手臂撑在江夏的两侧，手掌陷进床单里，指节泛白。 他的肩膀很宽，挡住了从窗户照进来的阳光，在江夏的身上投下一片完整的、人形的阴影。 那片阴影渐渐扩大，从江夏的胸口扩大到他的腰腹，从他的腰腹扩大到他的膝盖，从他的膝盖扩大到他的脚踝。 他整个人被他笼盖住了。 江夏闭上眼睛，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他想把其他的感官都关掉，只留下触觉，去感受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手，腰，嘴唇。 他感觉到霍君屹的手从他的肩膀滑到他的腰侧，手指在他的皮肤上留下一条滚烫的、看不见的路径。 他的腰在那一瞬间绷紧了，不是紧张，是身体在自主地对那种触碰做出反应，像一个被调到了正确频率的收音机，终于收到了那个一直在寻找的信号。 在这个岛屿上，在这个下午，在这张被阳光照得发白的床上，他们做了一件在几个月前江夏想都不敢想的事。 一下午，两人都在房间里度过的。 窗帘拉上了，但没拉严实，留了一道巴掌宽的缝。阳光从那条缝里挤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金色的线。 那道线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边，像一个沉默的、不会说话的路标，标记着他们从房间的这头到那头、从床的这边到那边、从一个姿势到另一个姿势的轨迹。 他们尝试了很多。 身体在引导他们，告诉他们接下来该做什么。 江夏不知道这种事应该怎么做，霍君屹也不知道。 两个人都没有经验，两个人都在这件事上是一张白纸。 但那张白纸在这个下午被涂满了颜色，不是谁教的，是身体自己会的。 事后……江夏靠在枕头上，身上盖着被子，被子只盖到他的胸口。 锁骨和肩膀都露在外面，上面有深浅不一的红痕。 他的头发是湿的，不是水，是汗。 他的脸是红的，不是之前那种被火烧的红，而是一种从内部透出来的、像刚成熟的桃子被阳光晒了一整天之后的那种暖红色。 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上挂着一滴不知道是汗还是泪的水珠，在午后的光线中闪着碎碎的光。 霍君屹端了一盆温水放在床头柜上，把毛巾浸湿，拧干，叠成一个整齐的长方形，开始给江夏擦拭身体。 “我想洗澡……”江夏闭着眼睛说道。 一身粘腻的不行，他是真的很想洗澡，但他没有力气了…… “乖，你今天折腾了太久，又冲了许久的凉水，我怕你生病。” 霍君屹给江夏擦身，那是有经验的，擦得又仔细又小心。 珍之重之，江夏能感觉到霍君屹对自己的在意。 江夏睁开眼睛，看着霍君屹。 他看着霍君屹低垂的睫毛、专注的侧脸、拿着毛巾的手指，看着他在给自己擦身体的时候那种珍视。 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原来……是这种感觉。有一种翱翔的爽感！】 【还想再来一次。】 【但不知道老霍体力行不行？】 【都说过了二十五岁的男人就不中用了，不知道老霍是不是也一样……】 一边正在给江夏擦洗的霍君屹，完全不知道自己的能力被质疑了。
第89章 转正 热意消下去的江夏，事后睡了个昏天暗地。 他像一张面饼一样摊在床上，呈现一个“大”字型，而他的整个意识都好似沉浸在黑暗之中，陷入了深度睡眠。 被子只盖到腰际，一只脚露在外面，脚趾头微微蜷着，像一只在晒太阳的猫，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枕头上有霍君屹身上那种淡淡的、像雪松又像海风的味道。 他没有做梦，或者做了但完全不记得了。 像一条沉到了海底的鱼，一动不动，连鳃盖都不开合了，就那么安静地待在黑暗的、温暖的、被海水包裹着的地方。 晚餐都没有起来吃。 周管家在餐厅等了半个小时，最后是霍君屹下楼说“不用等了，他睡了”。 周管家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让厨师把菜收了，又让一位厨师待命，说是江夏醒了想吃东西，随时可以做。 霍君屹再次回到二楼房间的时候，江夏的姿势几乎没有变化。 他站在床边看了几秒，然后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被子从江夏的腰际拉到了胸口，把他露在外面的那只脚轻轻地塞回了被子里。 窗帘没有拉严实，月光从那条缝隙里溜进来，在江夏的脸上画了一道细细的、银白色的光。 他的睫毛在那道光里微微泛着银色的光泽，像两把被月光镀了银的小扇子。 霍君屹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月光从江夏的脸上移到了他的脸上，从他的脸上移到了墙上，从墙上消失了。 他都没有上床，不是不想，是怕自己上床之后会忍不住有旖旎的念头，再次把江夏弄醒。 今天的一切都太美好了，今天的夏夏也……很主动。 霍君屹此刻眼中的爱意都快溢出来了，但他自己毫无所觉。 他把椅子移到了离床最近的位置坐下，近到他一伸手就能碰到江夏的手指。 他碰了，用指腹轻轻地、像怕惊动什么一样地碰了碰江夏的指尖。 江夏的手指在睡梦中微微蜷了一下，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但没醒。 夜越来越深，霍君屹小心地在江夏身边躺下，轻轻说了一句“晚安”，也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第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洒进房间。 阳光照在了床上。 江夏的眼皮微动，像一只蝴蝶在花苞上扇了扇翅膀。 他的睫毛颤了两下，然后是眉心，眉心微微皱了一下又松开，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又像是正在从那个不太愉快的梦中慢慢地浮上来。 他的呼吸变了，从深沉的、均匀的睡眠呼吸变成了浅一些的、带着一点清醒前特有的紊乱的呼吸。 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只是在用嘴唇的形状说一个不是字也不是词的东西。 霍君屹早就醒了。 醒来后，他没有动，没有起身，没有去洗手间，没有做任何会发出声音的事情。 他就那么侧着身子，面朝江夏的方向，一只手枕在头下，另一只手放在两人之间的床单上，没有碰到江夏，但离他很近。 他专注地看着江夏，看着晨光在他的脸上一点一点地亮起来，看着他眼皮的微动、眉心的微皱、嘴唇的翕动。 江夏的眼睛终于睁开了。 刚开始是眯着一条缝，像一只被阳光晃了眼的猫，瞳孔在那一瞬间缩成了竖线，然后又慢慢地放大，放大到适应了光线的亮度，也看清了面前那张离他不到二十厘米的脸。 那张脸在晨光中被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柔软的光，五官的轮廓比平时柔和了很多，没有了那种刀削斧凿的锋利，没有了那种拒人千里的清冷，只剩下了这张脸最原始的样子。 好看、帅！ “你……我……” 江夏的嘴巴张开了，但舌头不太听使唤，像一块没有泡开的压缩饼干，干巴巴地堵在口腔里，推不动。 他的脑子也在短路，像一个被人拔了电源的电脑，屏幕是黑的，风扇是停的，所有的程序都卡在最后运行的那一帧，没有办法往前，也没有办法重启。 他在极短的时间内闪过了一个念头。 昨天下午发生的一切，不是梦。 霍君屹的手在他身体上游走的触感，那种温度、力度、速度。 他自己的声音，那些他不愿意回忆但每一秒都刻在他脑子里的、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他自己都觉得陌生的声音。 【操，我们就这么做了？而且还是我主动的？】 他的眼睛珠子开始转。 从左转到右，从右转到左，他脑子里全是些乱七八糟的、理不清头绪的情绪。 他回忆起昨天下午那些记忆…… 自己跨坐在霍君屹身上……自己说“你帮我”……自己主动吻上去……自己点头说“可以”…… 霍君屹俯身下来……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要命，清晰到他能在脑子里把每一个画面放大、暂停、回放，像在剪一部他不想剪但不得不剪的片子。 【我好浪啊。】 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江夏觉得自己整张脸都在燃烧。 【太社死了！太尴尬了！】 他想捂脸，把脸埋进枕头里，把被子拉过头顶，把自己藏起来，藏到没有人能看到他的地方，藏到连霍君屹都看不到他的地方。 但他没有动。 霍君屹还在看着他呢，总不能让霍君屹看出他有多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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