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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这个也放进了桶里。 江夏挑了几个漂亮的捡,都是只能看不能吃的。 “江先生,您看这个,好大。”何助理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我捡到了宝贝”的兴奋。 她的脸被海风吹得红红的,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额头上,但她笑得很开心,像一个在海边找到了宝藏的小女孩。 江夏看过去,眼睛瞬间瞪大了。 何助理手心里那个东西,比他之前捡的那些海螺大了好几倍。 壳是深褐色的,表面有波浪形的纹路,纹路的凸起部分被海水磨得发亮,凹进去的部分还长着一层薄薄的、绿色的海藻。 触须从壳口伸出来,细细的、长长的、像两把微型的天线,在空气中左右摆动着,探测着周围的环境。 那个东西在何助理手心里扭动了一下,壳口朝下翻了个身,露出了腹足上密密麻麻的、淡黄色的小点。 “真的好大,”江夏凑过去看了又看,“可惜了是活的,又不能吃。”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种纠结。 “岛上有处理污染因子的小型仪器,”何助理把那个大海螺小心翼翼地放进江夏的桶里,桶底铺了一层湿的海藻,海螺落在海藻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像石头落进棉花堆里的声音,“您要是喜欢,都可以捡回去。处理之后就可以食用了。” “你不早说。” 江夏有些懊恼,那之前不是错过了好多“海鲜”。 他弯腰把桶里之前捡的那些空壳一个个捡出来,放回了礁石上。 “小何你再去拿个小桶过来装这些空壳。” “好呢,我这就去拿。” 江夏提着桶,换了一个方向,往礁石滩的更深处走去。 这次他不再挑三拣四了,看到活的就捡,不管大小,不管品种,不管壳好不好看。 只要是活的,通通捡回去。 桶很快就满了,“张大哥,麻烦你帮我提一下。” 他把小桶递给张保镖,自己又换了一个小桶继续捡。 玩了整整一个半小时。 太阳从东边移到了东南边,光线从柔和变成了锐利,晒在皮肤上有一种针扎一般的灼热。 江夏的T恤领口被汗水浸湿了一圈,浅粉色的布料变成了深粉色,贴在他的脖子上。 他的手臂从手背到小臂,从白变成了粉,从粉变成了红,像两根被放进烤箱里烤了太久的法棍面包,表皮已经脆了,里面还是软的。 霍君屹来接了,才肯回去。 他站在礁石滩的入口处,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 他的头发被海风吹得有些乱,有一种不羁的洒脱之感。 他没有戴墨镜,阳光照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眯着眼睛,在海风和人影中寻找江夏。 江夏在礁石滩的最深处,蹲在一块大礁石后面,正用手从礁石缝隙里往外掏一个被卡住的螃蟹。 螃蟹的钳子夹住了他的手指,他“嘶”了一声,但没有松手,把螃蟹连着自己的手指一起从缝隙里拽了出来。 螃蟹夹得更紧了,他的手指在螃蟹的钳子里被夹得变了形,指甲盖底下泛出一层青紫色。 张保镖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怎么帮,李保镖蹲下来,用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螃蟹钳子的根部,轻轻一用力,螃蟹的钳子松开了。 江夏的手指从钳子里抽出来,指甲盖上有一个深深的、紫红色的压痕。 他吹了吹手指,把螃蟹丢进了桶里。 霍君屹没有走进去,站在入口那里,喊了一声:“夏夏。” 海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大半,但江夏还是听到了。 他抬起头,看到了站在入口处的白色身影,他的头发在海风中飘着,衣角也被风吹得翻了起来,整个人站在那片被阳光晒得发白的礁石滩入口处,像一尊被海风雕刻过的、会呼吸的雕塑。 江夏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子和碎贝壳,提着桶往入口走去。 桶里装着三个桶的收获有海螺、螃蟹、蛤蜊、还有一只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长着长长的触角的海虫。 “太晒了,”霍君屹接过江夏手里的桶,看了看他被晒得通红的手臂和小腿,眉头皱了一下。 他伸手摸了摸江夏的手臂,手背上的皮肤是烫的,像刚从热水里捞出来的。 他的拇指在江夏被晒红的手臂上轻轻按了一下,按下去的地方变成了白色,松开之后白色慢慢恢复成了红色,恢复的速度很慢。 “你要是喜欢,傍晚再来玩。傍晚没那么晒,还可以看日落。” 江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抬头看了看天上的太阳,没有云,天空蓝得像一块被漂白过的布,太阳挂在正中间,白得刺眼。 他点了点头,“行吧。” 到了别墅,霍君屹拉着江夏去洗手间洗手,他把江夏的手放在水龙头下面,调好水温,从手指到手背到手腕到小臂,一寸一寸地冲,冲完之后用柔软的毛巾轻轻按干。 然后他从洗手台下面的柜子里拿出一支像果冻一样的、半透明的凝胶,挤出黄豆大的一小坨,在手心里搓开,然后均匀地涂在江夏被晒红的手臂上。 他的手很大,手掌覆上江夏的手臂时,几乎是整只手臂都被他握住了。 凝胶涂上去的瞬间是凉的,凉得像薄荷,江夏忍不住“嘶”了一声,手臂上的汗毛竖了起来。 霍君屹的手没有停,他涂得很慢,确保每一寸被晒红的皮肤都覆盖到了。 “怎么不擦防晒?”霍君屹的声音有些紧绷,显然是心疼了。 “擦了,不知道为什么没用。”江夏垂头丧气道。 他确实擦了,出门之前何助理拿了一瓶高倍防晒的防晒霜,他涂了厚厚一层,手背和手臂都涂了,连脖子后面都没放过。 霍君屹没有接话,把最后一点凝胶涂完,收好,洗了手。 他拿起旁边另一支没拆封的防晒霜看了一眼成分表,然后放回去了。 江夏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也没有问。 涂完晒后修复那个像果冻一样的东西没一会儿,江夏觉得好了很多。 那种灼热的、像被针扎一样的刺痛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凉凉的、酥酥麻麻的、像无数只小手在轻轻按摩他皮肤的感觉。 他举起手臂对着光看了看,红色退了大半,浅粉色的那层还留着,但已经不疼了。 “这效果真好。” “嗯。”霍君屹洗了手,陪江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就那样单纯地陪着江夏,其余的什么都不干。 一边张助理又拿了一份厚厚的文件过来。 他走近的时候脚步放得很轻,有些犹豫,这种时候,觉得自己不应该上前打扰。 他在沙发旁边站了一会儿,霍君屹看到了他,伸出手,把文件接了过来。 张助理没有多话,微微欠身,退开了。 倒是江夏伸长了脖子,看那到底是什么文件。 “人造子宫基因稳定技术有突破了?”
第92章 人不可能那么倒霉 江夏看到那个标题,一个激灵,从沙发上弹了起来。 他的屁股离开了沙发垫,身体前倾,眼睛盯着那份文件,像一只闻到了鱼味的猫。 【这才几个月,老霍办事效率还真是快!】 “没这么快。”霍君屹把文件翻到第一页,转了个方向,让江夏也能看到。 “只是最近X医科大学的袁教授写了一篇报告,我看了之后觉得不错,就和X大谈了合作,投资他们所有关于人造子宫的研究项目。” 江夏拿起那份文件,翻到第二页、第三页、第四页。 报告写得很专业,大量的医学术语和基因工程的缩写,他看不太懂,但他看懂了作者简介那一页。 “袁文彬,X医科大学生殖医学教授,从事生殖医学研究二十余年,主要研究方向:人造子宫微环境模拟、胚胎基因表达稳定性……” 简介的最后一行,有一句不起眼的、用小字写着的话:“袁文彬教授有一子,现年十二岁,系人造子宫技术孕育出生。” 江夏的手指在那行小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翻。 “这位教授的孩子也是人造子宫出生的孩子?难怪他这么上心。” 江夏靠在沙发上,把文件摊在膝盖上,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没有读出声,他是在认真且仔细地看,看了之后就翻过去,翻过去之后再翻回来。 他不是一个医学专业的,这些内容对他来说是另一个世界的语言,但他在这些陌生的、晦涩的、像天书一样的文字里,看到了一个人对一件事的执念。 这位袁教授执着于这个研究,且必须做这个研究。 因为他的孩子,他孩子的命,就在这些文字、这些数字、这些基因序列里面。 “嗯,”霍君屹坐在江夏旁边,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离江夏的肩膀很近,但没有碰上去。 “他的孩子去年突发了第一次基因崩溃。但因为袁教授和他的爱人秦教授,秦教授也是医学教授,主攻基因治疗,他们第一时间给孩子用了目前还没有面世的治疗仓。那孩子在治疗仓里足足待了一周,才稳定下来。” 霍君屹说这段话的时候语速很慢,慢到像是在跟江夏讲一个他不太愿意讲、但又觉得应该让江夏知道的故事。 他没有用任何修饰性的词语,没有说那次抢救有惊心动魄,没有说那孩子在命悬一线时,袁教授和秦教授这两位医学泰斗是多么的崩溃和无助。 他用的是最平实的、最克制的、最不带感情色彩的叙述说出了这两位医学泰斗致力于这项研究的原因。 “治疗仓?那孩子现在没事了?” “嗯,暂时没事了。” “那说明基因崩溃是可解的啊!”江夏高兴起来,只要有办法治疗基因崩溃症,一切就在往好的方向发展啊。 “治疗仓目前暂时没办法普及!”霍君屹看着江夏那双充满希望的眼睛,不忍心打击他,但事实如此。 “为什么?” 江夏不解地瞪大了眼睛,声音微微拔高,“为什么不能普及?” “治疗仓造价倒是还好,一台一个亿左右。但治疗仓本身不是问题,问题是治疗仓所需要的治疗液。” 他顿了一下,把架在沙发靠背上的手放下来,放在江夏的肩膀上,没有用力,只是放着。 “那种治疗液有强力修复各种疾病的作用,极其不好弄,所以目前没办法量产。” 极其不好弄。 霍君屹用了“极其”这个词。 这东西是霍家这样的顶级世家都没办法弄到的东西。 江夏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就算是霍家目前拥有的诸多医疗资源,也没办法搞定这治疗液,更没有办法做到量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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