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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临川咬住勺子不放,含糊不清地说了句“快说错了”,说完自己都觉得离谱。 古修远看着他,嘴角弯了弯。没说话,没生气,就那么等着。 等月临川松开勺子,又重新舀了一勺,吹了吹,递过来。 月临川试了好几次,装烫、装苦、装嗓子疼咽不下去,古修远都照单全收。 吹了又吹,试了又试,耐心得像在喂一只不听话的猫。 月临川终于放弃了,老老实实把粥和药喝完。 门又被推开。 月灵犀走进来,一身绯红长裙,腰系得极细,长发披散,眉眼含笑。 任娇娇跟在她后面,低着头,脸红着,脚步拖沓,像一只被牵住脖子的小猫。 月灵犀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递给古修远,声音不高不低:“消肿的。涂在……”她顿了顿,看了月临川一眼,“涂在外面。” 月临川的脑子嗡了一声,面上温度又加。 月灵犀继续说,语气平淡得让月临川想给她一脚:“用之前先洗干净,涂的时候轻一点。一天两次,三天就好了。” 月临川盯着被子,被面上绣着几朵兰草,针脚细密,叶片舒展。他现在只想变成一朵兰草,长在被面上,谁都看不见他。 任娇娇站在月灵犀身后,偷偷抬起头,朝月临川看过来。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月临川从她眼里看出了同情,那种“我懂你”带着怜悯的同情。 就在这时月灵犀走过来,凑近月临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道:“弟弟,节制点。” 月临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深吸一口气,想说不应该是去说古修远吗?说他算什么本事? 但话到嘴边,被月灵犀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堵了回去。他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月灵犀拉着任娇娇走了。阿雾和月灵筠也跟着出去了。 阿雾出门前还回头看了月临川一眼,小脸上的红晕还没褪,但眼神里多了一点若有所思的东西。 好了,完美,教坏了。 片刻,房间安静下来。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上,落在那张还没收拾的桌子上,落在床头那个小瓷瓶上。 光影一寸一寸挪动,从桌角挪到桌中央,从地面挪到墙壁。 月临川坐在床上,盯着被子。 古修远坐在床边,没动。两人之间隔着一尺的距离,但那距离里塞满了昨晚的喘息、汗水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 月临川不敢看他。一看他,脑子里就自动放那些画面。 古修远的手,古修远的呼吸,古修远说的那句“你挑的火你自己灭”。 他盯着被子上的兰草纹路,一朵一朵数过去。数到第十七朵的时候,窗外传来大雁的叫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像一串被风吹散的线。 天色暗下来。阳光从浓转淡,从厚转薄,从亮堂变成昏黄。 屋檐的影子从窗台移到地上,又从地上爬上对面的墙壁,一寸一寸往上爬,像一只缓慢行走的虫。 古修远突然站起来。他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拉开月临川的被子。 月临川还没反应过来,他的手已经解开了月临川的衣袍,又解开了裤子。 月临川猛地抬头,声音都变了调:“你TM要干嘛?还来?老子快散架了!” 古修远从床头拿起那个小瓷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点药膏在指尖。淡绿色的药膏,闻着有一股清凉的草药味。 “上药。”古修远说。 月临川张了张嘴,想拒绝,但古修远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他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块被点了穴的木头。 那药膏凉丝丝的,贴上皮肤的一瞬间,月临川打了个哆嗦。 古修远的手指很轻,一点一点涂抹,动作慢得像在描一幅工笔画。 月临川抓着床单,指节发白,盯着窗户。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正在被暮色吞没,屋檐的影子爬上对面墙壁的顶端,像一只终于爬到山顶的虫。 门被敲响。 古修远擦擦手,去开门。 丹眼佬走进来,还是那副山羊胡、茶色眼镜、瘦巴巴的干老头模样,走路带风。 陈有福跟在后面,脸上带笑,手里还拎着个食盒。 丹眼佬一进门就奔着月临川来了。 他围着床转了两圈,上下打量,目光从月临川脸上扫到脖子上,从脖子上扫到被子上,又从被子上扫回脸上。 然后他凑近,笑得贱兮兮的,山羊胡一翘一翘:“怎么样,老夫的我爱一根柴厉害吧?你夫君吃了是不是一夜七次郎?” 月临川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看着丹眼佬那张老脸,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要是对方知道是我自己吃了那药,会怎么样?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丹眼佬的手,笑着,一字一句道:“是!啊!很!厉!害!” 手上用劲。丹眼佬的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咧着,眼睛眯着,但嘴角开始往下垮。 他嘶了一声,又嘶了一声,开始求饶,声音又尖又细,像被踩了尾巴的老猫:“轻点轻点轻点,老夫的手还要抓药呢。” 陈有福没理丹眼佬,他打量着古修远,目光从古修远的肩膀扫到腰,从腰扫到腿,又从腿扫回肩膀。 看了好一会儿,他拍拍古修远的肩膀,语重心长:“下手别那么重嘛。自己的夫人要自己宠的。” 古修远笑笑,点点头,没说什么。 陈有福一把拉过丹眼佬,两人凑到墙角。陈有福压低声音:“老丹,那个我爱什么一根柴还有没有?” 丹眼佬笑得猥琐,用胳膊肘捅了捅陈有福:“有啊。怎么,这种丹眼的东西你也要?” 陈有福凑近,催道:“那就拉拉声啦。” 丹眼佬摇头,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我有良心的喔。” 陈有福怒了,推了他一把:“那你又和我丹眼?” 丹眼佬不说话,只是笑,那笑容贱得让人想打他。 陈有福从袖子里摸出一个钱袋子,拍在丹眼佬手里,声音压得更低:“够盖住你的良心了吧?” 丹眼佬掂了掂钱袋子,摇摇头,语气认真起来:“我的良心很大的喔。” 陈有福瞪了他一眼,弯腰脱下一只鞋,从鞋垫底下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 那是一张春宫图,画工精细,颜色鲜艳,两个人影纠缠在一起,姿势大胆。 丹眼佬的眼睛亮了,一把夺过那张图,凑近看了看,又闻了闻,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 那瓶子和之前那个差不多大,但瓶身上的标签多了一个小字:我爱一根柴2.0。 陈有福一把抢过瓶子,塞进袖子里,咳了咳,清了清嗓子,转头朝月临川笑了笑,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不着急上班,养好身体再说。”然后他拉起丹眼佬就往外走。 两人刚走到门口,门被从外面撞开。 一个人影冲进来,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是李疆。 他今天穿了件宝蓝色的锦缎长袍,腰系玉带,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跑得太急,衣襟歪了,腰带也松了。 他后面跟着一个中年男子,身量高大,肩膀宽阔,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长袍,面容刚毅,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李聪跟在最后面,一进门就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李疆站稳,抬头,看见月临川坐在床上,头发散乱,脸色苍白,衣领还敞着,整个人透着一股狼狈。 他的表情变了又变,精彩非凡。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暮色从窗户涌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昏黄的颜色。 丹眼佬和陈有福站在门口,一人手里还攥着那张春宫图,一人袖子里塞着那瓶2.0。 古修远站在床边,手边还放着那瓶消肿的药膏。 李疆站在最前面,衣襟歪斜,腰带松散,嘴巴微张,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月临川看着他,心想,完了。这架势,昨晚发生的事情,怕是已经传开了! 而且更恐怖的是就他一人不知!
第35章 完整的童年 月临川心想,完了,这架势,是个人都知道昨晚发生了什么。 但想象中的场景没有发生。 李算一把拉过李葱,塞到李疆旁边,那动作利落得像在码货。然后他转向丹眼佬,咳了咳,清了清嗓子,凑近几步,声音压得恰到好处:“老先生,那种你刚才说的……丹眼的东西,还有没有啊?” 丹眼佬眨眨眼,有些愣神。 李算见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生意人的精明,又带着点父亲特有的无奈,只听他沉声道: “我能盖住你很多良心哦。” 月临川瞪大眼睛,这人看刚才的情况应该就是李算了,他怎么也买这东西?这什么情况? 丹眼佬闻言难得正经一回。 只见他摆摆手,山羊胡翘了翘,表情严肃,语气也严肃,和刚才那个猥琐老头判若两人。 只听他平静道:“算爷,不是老夫不卖。是这东西危害极大,而且不受控制。” 他说“危害极大”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重得像在说一桩人命官司。 陈有福站在旁边,闻言表情精彩非凡,嘴巴张着,眼睛瞪着,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月临川闻言呆愣当场。 古修远站在床边,眉头微微皱了皱。他看了月临川一眼,又看向丹眼佬,目光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暗沉无比,杀意溢出了些许,像暴风雨来临前的湖面。 而李算没有撤去,也没有下定论,他只是看着丹眼佬,等着他继续说。那种不急不躁的沉稳,像是谈惯了大生意的人。 “例如?”李算问。 丹眼佬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数:“吃完后第二天保准你还想要。不到七次消不完……反正……要以的夫人身体为重啊!” 说完他顿了顿,转头看向月临川,努努嘴,“你看这不就有个例子。” 月临川闻言脸色迅速涨红。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但那句“你特么的”堵在喉咙里,被丹眼佬那副“我都是为你好”的表情噎了回去。 李算点点头,表情认真得像在听账本汇报:“优点说完了,缺点呢?” 众人沉默了一瞬。 陈有福张了张嘴没说话,只是眼中有光溢出,握着我爱一根柴2.0的手更紧了分。 而月临川看着李算那张一本正经的脸,突然有点理解李疆为什么是那个德行了。这爹,也不是什么正常人类。 这特么能算优点?! 丹眼佬摆摆手,继续道:“再说了,我丹眼佬可是正经做不正经生意的。这东西还是不如那些世家的药效好,你来买颇有些掉价。” 他说“正经做不正经生意”的时候,语气里带着点骄傲。 李算也摆摆手,叹了口气,那叹气叹得很深,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沧桑,他抬手一指李疆无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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