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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不是……已经走得很快了吗?” 江晚宁猛地抬起头,循着那清冷的嗓音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不染尘埃的纯白衣角。 来人身穿一袭质地精良的白色古式长衫,宽大的袖口随着他的走动微微飘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仙风道骨。 这身打扮看似简洁,但衣料的纹理、腰间的束带、乃至袖口内里若隐若现的银线暗纹,无一不透露着低调的精致与非凡的品味。 最重要的是——这明显是一套古代的装束啊! 江晚宁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急忙将目光重新投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晏临渊。 果然,对方身上穿的也不再是现代休闲服,而是一身深蓝色的锦缎长袍,腰间束着玉带,原本利落的短发也变成了墨黑的长发。 虽然长发此刻有些凌乱地铺散在身下的草地上被血迹沾染,但仍能看出是被玉冠仔细束起过的。 这……这是怎么回事?!穿越了?!还是……幻觉?! 江晚宁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摸不清眼前的状况。 他下意识地朝着那越走越近的白衣人看去,试图看清对方的面容。 当那张脸清晰地映入他眼帘时,江晚宁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彻底愣怔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这个人…… 怎么会…… 跟我长得……一模一样?! 那张脸,那眉眼,那鼻梁,那唇形……除了气质更加清冷出尘,眉宇间带着一种久居山林的疏离与宁静之外,几乎就是他江晚宁的翻版! 不,或许更准确地说,是他江晚宁长得和眼前这个白衣古人一模一样。 “我……他……” 江晚宁的脑子被这个发现冲击得几乎停止运转,混乱的思绪刚刚凝聚成“这人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这个惊悚的念头—— 骤然间,他眼前一黑。 并非昏迷,而是一种视角的强行切换带来的短暂不适。 等他再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所处的位置和视角已经彻底改变了。 他不再是以一个独立的虚无的灵体形态飘在外面旁观。 他此刻……仿佛正寄居在那个白衣古人的身体内部。 他能透过对方的眼睛看到外面的景象——倒在地上的蓝袍晏临渊,周围的树木,远处隐约的山峦; 他能感受到林间微风吹拂过脸颊的触感,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尝试着想要抬起自己的手,或者开口说话,却发现完全无法做到。 他就像一个被困在驾驶舱里的乘客,能感知到一切,却无法操控这具身体的方向盘。 我现在……是在这个白衣人的身体里?只能看,不能动? 在尝试了好几次,确认自己确实无法对这具身体施加任何影响之后,江晚宁只能无奈地接受了这个诡异的现状,安安分分地待在这具与他容貌相同的古人体内,当一个被动的眼睛看着事态发展。 这个白衣人显然并非凡人。 他步履从容地走到昏迷的晏临渊身边蹲下身,甚至没有仔细查看伤势,只是伸出那如玉般的手指,随意地朝着晏临渊伤口的位置轻轻一挥。 一股柔和而精纯的灵力流淌而出,覆盖在晏临渊身上。 奇迹般地那狰狞的伤口瞬间不再流血,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结痂,不过几个呼吸间,表面的创伤便已愈合了七七八八。 虽然内里的损耗和失血带来的虚弱不可能立刻恢复,但至少性命是无忧了。 做完这一切,白衣人神色平淡地再次抬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起昏迷的晏临渊,让其平稳地悬浮在自己身侧,然后便转身,步履轻盈地朝着山林深处走去。 江晚宁透过他的眼睛,看着沿途的风景飞速倒退,没过多久,一座掩映在翠竹与云雾之间的清幽小院便出现在眼前。 刚踏进那以青竹篱笆围起的小院,就听见一个清脆又带着点急躁的少年声音响起,伴随着一阵飞奔的脚步声: “江晚宁!你回来啦!” 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三四岁,束着高高马尾穿着利落短打的小少年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 他脸上原本带着灿烂的笑容,但在看到白衣江晚宁身后还悬浮着一个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陌生男人时,笑容瞬间垮了下去,不满地嚷嚷道: “江晚宁!你怎么又捡人回来了?!上次捡个受伤的兔子精,上上次捡个迷路的小花妖,这次倒好,直接捡了个大活人回来!我们这清静山居都快成善堂了!” 被小少年直呼其名的江晚宁,闻言眉头都没动一下,只是上前一步,屈起手指不轻不重地在那小少年光洁的脑门上敲了一个毛栗子。 “没大没小的,”他端起了架子,声音清冷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要叫师父,知不知道?” 小少年捂着被敲的额头,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了一句,但没敢再顶嘴。 江晚宁不再理会他,一挥手那小院的竹门便无声地合拢。 他操控着法力,将依旧昏迷的晏临渊安置在了小院西侧一间闲置的打扫干净的客房里。 小少年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他身后,也挤进了房间。 他站在床边,好奇地打量着床上那个面色因失血过多而显得格外苍白的俊美男人,伸手拽了拽自家师父的宽大衣袖,问道: “师父,这人是谁啊?看着不像附近的村民或者猎户……他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遇到山里的精怪了吗?” 白衣江晚宁没有回答,只是伸出食指对着床上的人轻轻一弹指。 一道柔和的白光闪过,晏临渊身上那件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的深蓝色锦袍瞬间变得洁净如新,连他脸上、手上的血渍也消失无踪,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起来就像是安然入睡一般。 白衣江晚宁探了探晏临渊的脉搏,感觉其呼吸已经变得平稳规律,便随手扯过一旁的薄被,盖在了对方身上,动作算不上温柔但也不算粗暴。 他转身,一边朝屋外走去,一边语气平淡地吩咐道: “我怎么知道?看见在地上躺着,还有口气,就带回来了。” 他脚步不停,声音随风传来, “你,去药房找点补气血的药材,给他煎点药温着。为师要去修炼了,他醒了记得给他喝啊。” 话音未落,他那白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院中的翠竹之后,不见了踪影。 被留在原地的小少年看着师父消失的方向,又扭头看了看床上那个来历不明的俊美男人,最终只能无奈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 “哼,就知道使唤我……捡人回来不管,就这还当人家师父呢……”
第153章 本狐才不听鬼话!22 入夜,万籁俱寂,唯有清辉般的月光如水银泻地笼罩着山林深处那一方幽静的水潭。 水潭旁的一方光滑大石上,江晚宁正盘腿端坐双眸微阖。 清柔的月华仿佛受到无形牵引,丝丝缕缕地汇聚在他周身,与自他体内涌动的纯净灵气交融如同织就了一层朦胧的光茧。 灵气在他经脉中缓缓运转了几个大周天,最终如百川归海般温顺地回归丹田气海。 他长长的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一瞬间,在他额头的正中央竟然显现出一道殷红如血形如跳动的火焰般的精致花钿,为他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神秘与妖异的美感,但转瞬便隐没不见。 他静静感知了片刻,确认小院及周边除了徒弟程聿和那个昏迷伤者的微弱气息外,再无其他陌生的存在,一直挺直的脊背才微微放松下来。 “呼——” 几乎是同时,他头顶上方凭空多了一对毛茸茸雪白的狐狸耳朵,敏感地轻轻抖动了一下。 而在他身后,九条又大又蓬松,如同云絮般的白色尾巴也舒展开来,几乎要将他整个身形都笼罩其中,在月华下流淌着丝绸般的光泽。 江晚宁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骼发出细微的轻响,九条尾巴也随之如同波浪般摇曳。 他顺手捞过自己一条最蓬松的尾巴,将脸颊埋进去蹭了蹭,又用手指梳理着上面的软毛,有些烦恼地自言自语: “唉,莫不是近日贪嘴,吃的那些烤野味口味太重了?这掉毛掉得怪厉害的……” 他看着指尖沾上的几根细微绒毛,无奈地撇了撇嘴, “幸亏有法术能随时将房间里的毛清理干净,不然要是被程聿那小崽子发现了可就不好解释了。” 他可不想在自己那个咋咋呼呼的小徒弟面前,暴露自己其实是只九尾灵狐的事实。 又吸收了片刻天地间最后一点精纯的月华灵力,江晚宁感觉身心舒畅,这才心念一动收起了那对可爱的狐耳和九条引人注目的大尾巴,恢复了那副清冷出尘不食人间烟火的白衣修士模样。 他轻盈地跃下巨石,理了理并无褶皱的衣袍,便朝着自己居住的小院方向信步走去。 然而,他刚踏进小院的竹篱门,就迎面撞上了一出好戏。 只见他白日里顺手救回来的那个蓝袍男人,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此刻正手持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直指着被他逼到角落,手里还端着一个药碗一脸憋屈的程聿。 程聿看到自家师父回来,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大声抱怨道: “师父!你看看你救的这是什么人啊!我好心给他煎了药端过来,他倒好,两眼一睁就要拿剑砍我!恩将仇报啊这是!” 而那持剑的男人,在听到江晚宁推开院门的声音时,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越过程聿,直直地落在了正逐渐走近的白衣男子身上。 当江晚宁那张清艳绝伦的面容清晰地映入眼帘时,男人仿佛被定身法定住了一般愣怔在原地。 他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种更深沉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就那样一眨不眨地紧紧盯着江晚宁。 连手中那柄原本握得死紧的长剑,都随着他心神的剧烈波动而缓缓地垂落了下来。 在外人面前,江晚宁一向维持着清冷疏离的形象。 他淡淡的眸光扫过现场,先是看了一眼气鼓鼓的徒弟,随后便落在那仿若失了魂的男人身上。 他没有理会程聿的抱怨,而是径直走上前,伸手从程聿手中端过那碗尚且温热的汤药放在了院中的石桌上。 他的声音如同山涧清泉,平静无波。 “这位公子,你闯入这片山林,打扰了我们师徒的清静。如今我徒弟好心为你煎药,你却持剑相向,此举……是否有些不妥?” 那男人被他说得脸上闪过一抹显而易见的尴尬,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中的剑,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将其收回剑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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