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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主，您同情他？】 “也不是同情。就是觉得……他费了那么大劲，什么都没捞着。” 【宿主，您以前不是这样的。以前您恨不得把他从东宫扔出去。】 程宇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果然还是老了。老了就心软了。” 【宿主，您刚才说不是心软。】 “我说的是不生气，不是不心软。两回事。” 【宿主，您还有别的事要问吗？】 程宇又想起一件事，翻了个身，面朝窗户。 “有。御花园那些妃子怎么回事？我那天去御花园，看见七八个，围着我问东问西。闫萧穆不是不近女色吗？哪儿来那么多妃子？” 【宿主，那些妃子不是闫萧穆纳的。】 程宇愣了一下。 “那是谁纳的？” 【大臣们送的。您在大梁的时候，大臣们就往宫里送人。您走了以后，送得更厉害了。闫萧穆不理朝政那段时间，大臣们以为他不行了，疯狂往后宫塞人，想抢在下一任皇帝之前站稳脚跟。有的送女儿，有的送侄女，有的送外甥女。送了一大堆。】 程宇坐起来。 “那闫萧穆不管？” 【他管不过来。那段时间他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理，就一个人在御书房待着。后来他缓过来了，去看了一眼那些妃子。】 “然后呢？” 【然后他发现那些妃子有的不想进宫，是被家里逼的。有的在宫里没朋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有的想回家，回不去。闫萧穆问她们想不想留下来，想留的可以留，不想留的可以走。有几个走了，大部分留下来了。】 程宇愣了一下。 “留下来干嘛？他又不去看她们。” 【她们自己过自己的。她们不喜欢闫萧穆，闫萧穆也不喜欢她们。但闫萧穆给她们地方住，给她们饭吃，给她们月钱花。她们也不用伺候谁，不用讨好谁，不用勾心斗角。】 程宇想起那天在御花园，那些妃子围着他问这问那，笑得可开心了。 “那她们也挺可怜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宿主，您今天怎么谁都可怜？】 “我没有谁都可怜。我就是觉得——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你是系统，你没有心。” 【宿主，您说过了。】 程宇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准备再睡一会儿。 门被敲响了。万全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三王子，陛下说睡不着。” 程宇从床上坐起来，“又睡不着？太医不是说多睡会儿就好了吗？这才几天，又睡不着了？” 万全低着头，声音平平的。 “陛下说，今天不想说话。就想您过去躺着。” 程宇愣了一下。 “躺着？躺着干嘛？他躺着我也躺着，两个人大眼瞪小眼？” “陛下没说。陛下就说，让三王子过去。” 程宇叹了口气，下床穿鞋。 他走到御书房，门开着，灯亮着。闫萧穆坐在床上，被子盖到腰。 看见程宇进来，目光移开了，落在床边的枕头上。 程宇走过去，站在床边。 “又睡不着？” 闫萧穆点头。 “今天不要你说话。你就躺着就行。” 程宇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程宇总觉得他在紧张。 程宇在床边坐下。 “光躺着？什么都不干？” “嗯。” “那你不早说。光躺着谁不会。我还以为你又胸口疼了，吓得我鞋都没穿好就跑过来了。” 闫萧穆低头看了一眼他的脚。 左脚鞋穿好了，右脚趿拉着，后跟踩在脚底下，袜子都露出来了。 程宇把鞋穿好，踢了踢脚。 “行了。躺哪儿？” 闫萧穆往床里面挪了挪，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程宇看着那个位置，又看了看闫萧穆。 “你不是有软榻吗？软榻也挺舒服的，比你的床软。” “软榻太小。朕的腿伸不直。” “你以前不是睡得好好的吗？腿伸不直也没见你抱怨。”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程宇脱了鞋，爬到床里面，躺下来。 被子是蚕丝的，滑溜溜的，枕头软硬刚好，比昭华殿的舒服多了。 他躺好了，手放在肚子上，闫萧穆也躺下来，侧过身，面朝他。 程宇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他脸上，“你不是说光躺着吗？你看我干嘛？” “朕没看你。” “你明明看了。你眼睛都睁着呢。” “睁着不代表看。” 程宇无语了。 他闭上眼睛，不去理他。 过了一会儿，闫萧穆的手伸过来，搭在他腰上。 程宇睁开眼，“你干嘛？” “朕的手没地方放。” “没地方放你放肚子上。你肚子又不是没地方。” “放肚子上不舒服。” “放我腰上就舒服了？” “嗯。” 程宇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他想起系统说的话，他把到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行吧。放就放。别乱动。” 闫萧穆的手没动。 程宇闭上眼睛，过了一会儿，闫萧穆的另一只手也伸过来了，搭在他胳膊上。 …… 程宇睁开眼，“你又干嘛？” “朕的另一只手也没地方放。” “你不是有两只手吗？一只手放腰上，一只手放胳膊上，你当我是架子？” “不是，我抱过你，你比架子软。” 程宇的脸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尖。 “你什么时候抱过我？” 闫萧穆没说话。 程宇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他往怀里拢了拢。 程宇挣了一下，没挣开。 “你松手。” “不松。” “你——” “朕睡不着。”闫萧穆的声音很低，“你让朕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程宇不挣了。 他躺在闫萧穆怀里，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很稳。 “就一会儿。多了没有。” 闫萧穆没说话。 程宇等了一会儿，等得他的眼皮越来越重。 他迷迷糊糊地想这人怎么这么赖皮。 说好光躺着，非要抱。说好抱一会儿，抱起来没完。 他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闫萧穆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均匀了，沉了。 他把程宇往怀里又拢了拢，下巴搁在他头顶上，闭上眼睛。 月光从窗棂里照进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第77章 对你好不好 第二天早上，程宇醒来的时候，身边依旧已空了。 被子还留着余温，枕头上有闫萧穆睡过的凹痕。 窗外的天光透过帘子，蒙蒙的，分不清是清晨还是傍晚。 他翻了个身，脸埋进闫萧穆的枕头里。 “三王子，您醒了。”万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像每天固定好的报时。 程宇没动，声音闷在枕头里：“什么时辰了？” “辰时。陛下上朝去了，吩咐老奴别吵您。” 程宇翻过来，盯着房顶。 “他什么时候走的？” “卯时就起了。走的时候给您盖了被子，说您昨晚睡得晚，让您多睡会儿。” 程宇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又来这套。又来这套。 他躺了一会儿，终于爬起来。 万全端来洗脸水，帕子已经拧好了，温温的，带着皂角的味道。 程宇胡乱抹了两把，把帕子扔回盆里。 “早膳在桌上。陛下吩咐了，让您多吃点。”万全顿了顿，斟酌了会用词，“还说您瘦了。” 程宇愣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哪儿瘦了？ 但跟万全说有什么用？他又不是闫萧穆。 他坐到桌边，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万公公。” “在。” “陛下昨晚睡得好吗？” 万全的脸上浮起一个很淡的笑容，“回三王子，老奴伺候陛下这么多年，头一回见陛下睡得这么沉。” 程宇低头看着手里的包子，没说话。 睡三个时辰就叫沉了？正常人谁不是一觉到天亮。 三个时辰。 他在心里算了一下，六个小时。 他还得吃早饭，还得批奏折，还得上朝。 “我二哥今天到？”他问。 万全应了一声：“老奴已经让人收拾了厢房，就在昭华殿那。陛下还说，二王子来了想住哪儿都行。” 程宇拍了拍手上的渣。 这话说得大方，大梁是他的又不是他二哥的，还想住哪都行。 他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想了想，又拐回屋里，从柜子里翻了件干净的外袍换上。 昨天穿那件领口有油点子，二哥看见了又要念叨。 他又对着铜镜扒拉了两下头发，扒拉完发现更乱了，懒得再弄，走了。 程宇站在宫门口等二哥，从辰时等到巳时，从巳时等到午时。 太阳从东边爬到头顶，把他的影子从长变短，又从短变长。 他蹲在门洞底下，数地上的蚂蚁，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远处终于扬起一阵尘土。 一辆马车慢悠悠地驶过来，赶车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二哥程烨。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袍子，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一只手握着缰绳，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跟个赶了半辈子车的车夫似的。 程宇站起来，拍了拍蹲麻的腿，朝他挥手。 马车在宫门口停下，程烨从车上跳下来，先把程宇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停在他脸上，皱了下眉。 “怎么瘦了。” 程宇张了张嘴，想说“闫萧穆也说我瘦了”，又觉得不对。 他干嘛提闫萧穆？ “没瘦。你才瘦了。你瘦得跟猴似的。”程宇说。 程烨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力气大得他往前踉跄了一步，“有你这么说你二哥的吗？” 程宇揉了揉肩膀，刚要还嘴，马车的帘子掀开了。 一个女子探出头来，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衣裙，头发随意挽着。 面貌柔和，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笑意。 她看了程宇一眼，那目光停了一瞬，很快就移开了，落在程烨身上。 “二王子，到了？” 程宇愣住了。 他看看那女子，又看看程烨，又看看那女子。 “二嫂？”他脱口而出。 程烨一巴掌又拍过来了，这回拍的脑袋，不重，但够响。 “什么二嫂？路上捡的。她叫阿瑶。被人贩子拐了，半路跑出来的，我遇上了，救下了。没地方去，先带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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