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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宇看着他，心里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陛下怎么了？” 万全还没来得及回答，一个低沉的声音已经从身后传来：“朕倒是不知道，爱妃还有穿成这样出门的癖好。” 程宇僵住了。 他慢慢转过身，闫萧穆就站在院子门口，玄色锦袍，面色沉沉，目光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 程宇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闫萧穆，忽然很想抽自己一巴掌。 换什么衣服？换什么衣服？走就走呗，非得换个衣服再走？现在好了，被抓个正着。 他站在那儿，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怎么办？该说什么？要不要跪下？ 闫萧穆看着他，没有说话。 程宇被那目光盯着，头皮发麻，膝盖条件反射地想要弯下去，但弯到一半，他又硬生生停住了。 为什么要跪？ 他要去冷宫，又不是要留下来。都要走了，还跪什么跪？ 再说了，男主黑化值99%这么久，肯定不是因为他这点小事才这么高的。 他今天跪不跪，道不道歉，对那个99%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这么一想，程宇的腰又直了起来。 但他也不敢完全直起来，毕竟闫萧穆就站在那儿，那眼神怪吓人的。 于是，他就那么弯着腰，膝盖半屈，要跪不跪，要站不站，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杵在院子中央。 闫萧穆看着他的样子，眉头皱了起来。 “爱妃这是什么姿势？” 程宇：“……”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总不能说“我在纠结要不要跪您”吧？ 闫萧穆见他不说话，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程宇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但程宇退完就后悔了，退什么退？他又没做错什么。 闫萧穆看着他退那一步，眼底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容妃。”他开口，声音不辨喜怒，“朕问你，你可知错？” 程宇一愣。 知错？他有什么错？ “陛下，我没……” “不知礼数。”闫萧穆打断他，语气冷冷的，“顶撞朕，顶撞淑妃，在朕面前自称‘我’而不是‘妾身’，穿成这样在宫里乱走，这些，你不知道是错？” 程宇眨了眨眼。 他说得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但问题是，他都要去冷宫了，还管这些干什么？ 程宇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就听见闫萧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是对着万全说的：“万全。” 万全一个激灵：“奴才在。” “上去。”闫萧穆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吃什么，“教教他什么是礼数。” 程宇愣住了。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就看见万全慢慢朝他走过来，脸上还有一丝同情。 然后，万全抬起了手。 程宇的脑子“嗡”地一声。 打巴掌？ 卧槽！ 程宇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整个人都炸了。 “等等等等等——停停停！” 他猛地往后跳了一步，双手挡在脸前，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万全的手僵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只能回头去看闫萧穆。 闫萧穆看着程宇那副样子，眉梢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 程宇喘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看着闫萧穆，语速快得像机关枪：“陛下，您听我说。我去冷宫，是我自己愿意去的，您不用费心教我这个那个。冷宫那种地方，也不需要什么礼数，我这样正好，您让万公公打我这一巴掌，打完了我还得去冷宫，这不是浪费吗？再说了，咱们好歹也算认识一场，您犯不着这么断人后路吧？以后万一哪天在宫里碰见了，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多尴尬啊。” 他一口气说完，喘着气看着闫萧穆，那表情真诚得像个推销保险的。 闫萧穆看着他，没有说话。 万全的手还僵在半空，不知道是该放下来还是该继续举着。 程宇的心跳得飞快，但他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努力维持着那副“我是在为您考虑”的表情。 就在程宇以为闫萧穆要开口的时候，他忽然看见闫萧穆的嘴角动了一下。 程宇心里一喜，有戏。
第14章 三天后，他肯定会求着朕要出来。 程宇趁热打铁，又加了一句：“陛下，您看这样行不行：您让我去冷宫，我保证老老实实待着，不给您添麻烦。您也不用派人盯着我，我自己会照顾自己。 以后您要是想起来了，偶尔赏我口饭吃，我就感激不尽了。您要是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我在冷宫自生自灭，绝不怨您。” 说完，他也不等闫萧穆反应，转身就跑。 【宿主，方向错了，冷宫在那边！】 程宇一个急刹车，调转方向，继续跑。 那背影，跑得飞快，像是生怕被人追上。 闫萧穆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穿着中衣在宫里狂奔的背影。 万全的手终于放了下来，偷偷看了一眼陛下的表情，怎么说呢，不太像生气。 “陛下，容妃娘娘他……” “让他去。”闫萧穆开口，语气淡淡的，“朕倒要看看，他能撑几天。” 万全愣了一下：“陛下的意思是……” 闫萧穆转过身，往院子外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微微侧了侧脸，对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方向说了一句：“继续盯着他。一日三餐，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报上来。” 空气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应诺，像风一样消散。 万全跟在闫萧穆身后，心里五味杂陈。 都去冷宫了还盯着？ 他没敢往下想，只是低着头，跟着闫萧穆往外走。 走了几步，闫萧穆忽然又开口了，“万全。” “奴才在。” “你说，他会在冷宫撑几天？” 万全愣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说：“奴才不敢妄猜。不过容妃娘娘性子倔，怕是……” “怕是能撑几天？” 万全咬了咬牙：“三五天？最多七八天？” 闫萧穆轻轻笑了一声，让万全的后背又凉了一层。 “朕赌他撑不过三天。” 万全没敢接话。 闫萧穆走出院子，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下，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传话下去，冷宫那边，不用特殊照顾。他想去，就让他去。朕倒要看看，他求着要出来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万全低着头，应了一声。 但他心里却在想：陛下，您这话说得，可您让暗卫盯着他，这算哪门子的“不用特殊照顾”？ 程宇一口气跑出老远，直到确定身后没人追来，才扶着墙停下来，大口大口地喘气。 “系统，我跑掉了吗？” 【宿主，跑是跑掉了，不过……】 “不过什么？” 【您知道您跑的方向对吗？】 程宇一愣，四处看了看，陌生的宫殿，陌生的回廊，陌生的花草。 他刚才光顾着跑了，根本没看路。 “这是哪儿？” 【御花园的另一边。您跑了半天，离冷宫越来越远了。】 程宇：“……” 程宇：“那你不早说？” 【您也没问啊。再说了，您跑那么快，我提醒您也听不见啊。】 程宇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然后认命地问：“那现在往哪儿走？” 系统给他指了个方向，程宇拎着包袱，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想起什么：“对了系统，男主黑化值现在多少？”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语气微妙地开口： 【宿主，您确定要听？】 程宇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多少？” 系统：【97%。】 程宇愣住了。 “97%？降了？从我来了到现在，降了2%？” 系统：【对。】 程宇：“我又是被坑又是被追又是差点被打巴掌，就降了2%？” 系统：【对。】 程宇：“那我刚才差点被打巴掌的时候，降了多少？” 系统：【0.5%左右吧。】 程宇沉默了。 他越惨，黑化值降得越快？ 那冷宫…… 系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幽幽地开口：【宿主，冷宫条件很差的。没饭吃、没水洗澡、冬天冷夏天热、还有老鼠蟑螂。您确定要为了那点黑化值去受这个罪？】 “去啊，为什么不去？” 【宿主？】 程宇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了不少：“你想想，我在冷宫越惨，黑化值降得越快，任务完成得越早。再说了，那个狗皇帝不是说我会求着他出来吗？我就偏不求。我就在冷宫待着，看他能把我怎么样。” 系统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宿主，您有没有想过，万一他在冷宫外面等着看您笑话呢？】 程宇的脚步顿了顿。 “什么意思？” 系统语气微妙：【他让您去冷宫，但让暗卫盯着您。这摆明了是要看您什么时候服软。您要是一直不服软，他可能就一直盯着。到时候您在冷宫受苦，他在外面看戏，您觉得谁更亏？】 程宇愣住了。 他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然后忽然骂了一句：“这个狗皇帝！” 系统叹了口气：【宿主，您小声点。】 程宇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走。 走着走着，他忽然又问：“系统，冷宫真的没饭吃吗？” 【理论上，是有的。但质量嘛，可能跟您昨晚吃的那些点心不太一样。】 程宇：“……”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拎着的包袱里一点吃的都没有。 程宇深吸一口气。 “行，先去看看。实在不行，我再想办法。” 云宁宫。 闫萧穆坐在御案后，手里捏着一份奏折，却半天没有翻页。 万全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殿内，跪在地上。 “陛下，容妃娘娘已入冷宫。” 闫萧穆抬起眼：“如何？” 暗卫低着头，一板一眼地禀报：“容妃娘娘到冷宫后，先是在院子里转了一圈，然后进屋看了看，出来后坐在门槛上发了会儿呆，最后进屋把包袱放下，躺在床上了。 闫萧穆眉梢微动：“就这些？” 暗卫顿了顿，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说了：“娘娘躺在床上后，对着空气说了一句话。” “什么话？” 暗卫抬起头，表情微妙：“娘娘说：‘这个狗皇帝。’” 万全的腿又软了。 闫萧穆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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