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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眼看见凉亭里的两个人，脚步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化。 疯狂褪去，委屈涌上。 她收起短刀，提着裙子就朝凉亭跑去，跑到闫萧穆面前，扑通一声跪下，眼泪说来就来：“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她伸手想要抓住闫萧穆的衣摆，闫萧穆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手，动作不大，却带着明显的疏离。 淑妃的手落了空，僵了一瞬，但她很快调整过来，继续哭诉：“陛下，那个容妃，他顶撞臣妾，辱骂臣妾，还、还——” 她捂着脸，哭得梨花带雨，“他还想打臣妾，陛下，您要为臣妾做主啊！” 程宇站在不远处，听到这话，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什么玩意儿？ 我打她？明明是这女人拿着刀追我！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也顾不上行礼，指着淑妃就骂：“你放屁，明明是你拿着刀要毁我的脸，我跑都来不及，还打你？你当这儿的人都瞎啊？” 淑妃哭得更厉害了：“陛下您看他，他还骂人。” 程宇气得肝疼：“我骂你怎么了？你这种黑心肝的女人，骂你都是轻的。拿着刀追我跑了一路，现在倒打一耙说我要打你？你当你是奥斯卡影后啊？” 淑妃听不懂“奥斯卡影后”是什么意思，但她听得懂“黑心肝”不是好话。 她哭得更大声了，那声音尖利得能把房顶掀翻。 程宇还要再骂，旁边忽然响起一个温柔的声音：“这位就是新来的容妃妹妹吧？” 程宇一愣，转头看那个鹅黄宫装的女子正含笑看着他，目光柔和，语气亲切。 妹妹？ 谁是你妹妹？ 程宇还没来得及说话，那女子已经转向闫萧穆，轻轻叹了口气：“陛下，臣妾看这位容妃妹妹……似乎不太懂规矩呢。这才刚入宫，就闹成这样，传出去多不好。” 她顿了顿，又看了程宇一眼，那目光温柔得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淑妃妹妹虽然性子急了些，但一向是个和善的人。容妃妹妹这般指着她骂，是不是有些不妥？依臣妾看，不如先让人把容妃妹妹带下去，好好学学规矩……” 程宇听懂了。 这女人在帮淑妃说话。 他仔细打量了一下对方，鹅黄宫装，气质高贵，坐在闫萧穆对面下棋，这地位肯定不低。 再加上她自称“臣妾”，语气里那股子从容不迫的劲儿。 肯定是贵妃。 程宇的脑子飞速运转。 贵妃开口要把他带下去，这要是真被带下去了，鬼知道会遭遇什么？淑妃都能拿着刀追他，贵妃想整他还不简单？ 不行，必须得自救。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愤怒消失，委屈涌上。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比淑妃还快：“贵妃娘娘，您不能这样。” 杨贵妃愣住了。 程宇扑通一声跪下，但不是跪淑妃，是跪闫萧穆和杨贵妃的方向，跪得那叫一个干脆，那叫一个利落：“陛下，贵妃娘娘，妾身冤枉啊！” 他抬起头，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带着哭腔，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妾身今日刚洗完澡，正在梳头，淑妃娘娘就冲进来了。她一进来就让妾身跪下给她行礼，妾身想着大家都是妃位，按理说不用跪，就站着说了几句话。谁知道……” 他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下来一滴，挂在睫毛上，要落不落的：“谁知道淑妃娘娘忽然拿出一把刀，要毁妾身的脸。妾身吓坏了，只能跑，但她拿着刀追了妾身一路，要不是跑到这儿遇见了陛下，妾身可能已经被……” 他说不下去了，低下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那模样，活脱脱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可怜。 杨贵妃看着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刚才离得远，没看清这容妃的长相。 现在程宇跪在面前，抬起头，那双含泪的眼睛、那张精致得过分的脸、那副我见犹怜的神情。 杨贵妃的瞳孔微微缩了缩。 她入宫多年，见过无数美人，但从没见过这样的。 明明是男子，却生得这般模样。 肌肤白皙如雪，五官精致如画，偏偏还带着一股子倔强，哭的时候都在咬牙，委屈的时候都不肯低头。 杨贵妃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微微变了：“原来是这样……淑妃妹妹，你怎么能这般冲动？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非要动刀？” 淑妃愣住了：“贵妃娘娘，我——” 杨贵妃没让她说完，继续温声说道：“不过容妃妹妹也别太伤心。淑妃妹妹性子直，有时候做事是冲动了些，但她心是好的。你们俩都是姐妹，往后还要一起伺候陛下，何必闹成这样？” 她顿了顿，又看了程宇一眼，语气更加温和： “容妃妹妹刚入宫，不懂规矩也是有的。今日这事，就当是个教训。往后多学学规矩，多和姐妹们走动走动，就不会有这样的误会了。” 程宇跪在地上，听着这番话，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什么叫“性子直做事冲动”？ 拿着刀追人叫性子直？ 什么叫“心是好的”？ 心好能拿刀毁人脸？ 什么叫“不懂规矩也是有的”？ 明明是淑妃先来惹事，最后成了他不懂规矩？ 程宇抬起头，看着杨贵妃那张温柔的笑脸，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女人，比淑妃可怕多了。
第11章 我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程宇跪在地上，眼眶红着，眼泪挂着，心里却把眼前这三个人骂了个遍。 淑妃那个疯女人还在抽抽搭搭地哭，一边哭一边拿眼睛剜他。 程宇正琢磨着怎么脱身，头顶忽然响起一个低沉的声音：“容妃。” 程宇抬头看去，闫萧穆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却有一层淡淡的冷意。 程宇心里咯噔一下。 “陛下？” 闫萧穆看着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既然淑妃说你冲撞了她，你便给她道个歉。此事到此为止。” 程宇愣住了。 他给淑妃道歉？ 他猛地转头看向淑妃。 那女人还跪在地上，听见这话，眼睛里闪过一丝藏不住的得意。 程宇的脑子“嗡”地一声炸开了。 让他给那个拿刀追他的疯女人道歉？ 他腾地站起来，膝盖也不疼了，眼眶也不红了，瞪着闫萧穆就问：“陛下，您让我给她道歉？” 闫萧穆看着他，没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程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点，但那股火气已经压不住了：“陛下，是她拿着刀追我，要毁我的脸。我跑了一路，跑到您面前，差点没被砍死，您现在让我给她道歉？” 闫萧穆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朕说了，道歉。此事到此为止。” 程宇的火气蹭蹭往上冒，几乎要烧穿天灵盖。 他被追着砍了一路，差点破相，最后还要他道歉？这是什么道理？皇帝就可以不讲理吗？ “我不道歉。”程宇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我没做错，凭什么道歉？” 话音落下，花园里安静了一瞬。 淑妃的哭声戛然而止，杨贵妃抬起眼，目光落在程宇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意外。 闫萧穆的目光沉了下去。 那目光落在程宇身上，带着上位者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程宇被那目光盯着，后背一阵发凉，头皮发麻，但他咬着牙，硬是没低头。 他跪了大半天，忍了那么久，怂了那么久，装了那么久，够了。 今天就算是死，他也不道歉。 “容妃。”闫萧穆的声音依旧不高，但那语气里的压迫感已经完全不同了，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低气压，“朕再说一遍，道歉。” 程宇梗着脖子，直视着他的眼睛：“我没错，不道。” 闫萧穆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当皇帝后的这三年里，还从没见过谁敢这样当面顶撞他。 朝堂上的大臣不敢，后宫里的妃嫔不敢，就连那些藩王诸侯见了他也得低头。 这个刚入宫一天的小小容妃，居然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驳他的面子？ “来人。”闫萧穆的声音冷得像刀子，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把他给朕按跪下。” 身后立刻上来两个太监，一左一右架住程宇的胳膊，使劲往下摁。 程宇猝不及防，膝盖一弯，差点跪在地上，但他咬着牙，两条腿绷得笔直，硬生生撑住了。 “我不跪！” 两个太监摁了半天，愣是没把他摁下去，反而被他带得踉跄了两步。 “反了你了。”一个太监急了，手上加了力道，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往下压。 程宇被他摁得身子一歪，但还是不肯跪。 他抬起头，瞪着闫萧穆，眼眶红着，却没有一滴眼泪，那眼泪刚才都是装的，现在才是真的他。 那眼神倔得像头驴，带着一股子鱼死网破的狠劲：“陛下，您让我跪我可以跪，您是皇帝，您说了算。但您让我给那个拿刀砍我的人道歉，我不道，我没错。” 闫萧穆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沉”来形容了。 他盯着程宇，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万全的膝盖发软，恨不得自己现在就晕过去。 闫萧穆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容妃，你是不是觉得，朕不会杀你？” 程宇的心跳漏了一拍。 但他还是梗着脖子，不说话。 事已至此，认怂也没用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皇帝根本不在乎谁对谁错，只在乎有没有人敢不听他的话。 那他就偏不听。 闫萧穆看着他，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道歉。否则……” 他顿了顿，声音冷得像千年寒冰，砸在地上都能碎成渣：“打入冷宫，永不复出。” 淑妃的眼睛亮了。 万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容妃娘娘完了。 所有人都以为，程宇会跪下来，会哭着求饶，会老老实实地给淑妃磕头认错。 毕竟，那是冷宫啊。 没有人敢进冷宫。 程宇愣了一下。 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冷宫？就这？他还以为要砍头呢。 程宇的心一下子落回了肚子里。刚才那点紧张全都没了，像是被人按下了开关。 不就是冷宫吗？行啊，去就去。 他本来就不想待在这儿当什么妃子，不想每天对着这些勾心斗角的女人，不想动不动就跪来跪去，不想看这些人的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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