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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阮流筝,长发垂下来,扫过阮流筝的脸颊,滑滑得,像蛇信子。 他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 阮流筝瞳孔一震 玩的这么变态? 那东西是缚仙结 这玩意除了东西的主人能解开不然其他人根本无法割断。 很细,银白色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他把细绳绕在自己手腕上,缠了一圈,又绕在阮流筝手腕上,缠了一圈。两圈,三圈,打了个结。绳子不长,刚好够两个人并肩躺着,谁也不能离谁太远。他低头看着那个结,用手指碰了碰,确认它不会松开。 然后他俯下身。 他的鼻尖碰到阮流筝的鼻尖,睫毛扫过阮流筝的眼睑,他的呼吸落在他唇上,居高临下的望着他 阮流筝没有闭眼。 那双眼睛离得太近了,近到阮流筝能看清瞳孔里自己的倒影——半张脸在月光里,半张脸在阴影中,嘴唇微微张着,眉头微皱。 “师兄方才推门的时候,”殷珏的声音很轻,嘴唇几乎贴着阮流筝的嘴唇,“在想什么?” 阮流筝没有说话。殷珏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回答。 “在想往哪跑。”他替阮流筝回答了。 他的嘴唇擦过阮流筝的嘴角,不是吻,是蹭,像猫在蹭一件很喜欢的物品。 阮流筝的呼吸乱了。殷珏感觉到了,因为他把嘴唇贴在阮流筝唇角,停了一会儿,像在听他的心跳。然后他退开一点,看着阮流筝的眼睛。 “师兄不会回来了。”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诉说着一件已经发生过的事。“所以冒犯了,我要把师兄绑住。”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阮流筝颈窝里。长发垂下来,把两个人的脸都遮在阴影里。他的嘴唇贴着阮流筝的锁骨,说话的时候,那薄薄的皮肤下能感觉到他嘴唇的形状。“师兄走的那天,我站在云华殿门口,看着师兄的剑光消失在天边。” 他的嘴唇从锁骨移到脖颈。 “后来我想,师兄不回来,我就去找师兄。找到了,就把师兄关起来。关起来,就跑不掉了。”他的嘴唇停在阮流筝的喉结上,停了一会儿。“可是师兄总想着要离开。” 他抬起头,看着阮流筝。月光下,那双眼睛像上个世纪做出的精美的瓷娃娃,眼眶中镶嵌着的黑曜石。 “委屈师兄忍几天了。”他的声音很轻 阮流筝想说话,想骂人 但唇被堵住了。 嘴唇贴着嘴唇,软的,像一片落在水面的花瓣。他没有闭眼,那双眼睛就在咫尺之间,深沉的像深渊。 他含着阮流筝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不疼,但阮流筝的呼吸停了。 他感觉到殷珏的舌尖描过他唇缝,不进去,只是描着,像在画一条线,一条他随时可以跨过去的线。 他的手指攥紧了床单。 殷珏感觉到了,因为他桃花眼明显弯了一弯。那笑声闷在两人唇齿之间,从嘴角溢出来,酥酥的。他退开一点,看着阮流筝的眼睛。 “师兄别紧张。” 殷珏的手指从他发丝间滑下来,碰到他的眼角,那里有汗。“师兄心跳好快。”他的手指从眼角滑到脸颊,从脸颊滑到嘴角,用指腹轻轻压了一下。“师兄很讨厌吗。” 阮流筝看着他那张脸。月光下,那张脸美得不真实。眉目如画,唇色如血,眼尾泛着浅浅的红。 他的睫毛很长,抬起来的时候,露出底下那双要把人溺死的眼睛。 他看着他,忽然觉得一时间有些无言 “你压到我了。”他说。 殷珏往旁边侧了侧,但没有松开。缚仙绳在两人腕间缠绕着。他把脸埋在阮流筝肩上,声音闷闷的。 “师兄,你刚才在想什么?” 阮流筝看着头顶的房梁。“在想你怎么发现的。” 殷珏没有说话,只是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师兄一动我就醒了。”他的声音很轻,“我睡得很浅。从下山那天起,就睡得很浅。” 阮流筝没有说话。殷珏把脸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师兄在的时候,才能睡着。”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落在腕间那根银白色的绳子上。阮流筝看着那根绳子,看了很久。然后他闭上眼睛。 “绳子解开。” 殷珏没有动。 “不解开,我怎么睡?” 身后的呼吸停了一瞬。然后那只手动了,指尖摸索着找到绳结,慢慢解开。一圈,两圈,三圈。绳子松开,落在床沿,垂到地上。殷珏没有收回手,只是把手指扣进阮流筝指缝里,十指交握,一根一根扣进去。他的脸还埋在阮流筝肩窝里,紧紧的依偎着他。
第62章 喜喜 缚仙结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成了阮流筝手腕上的常客。 银白色的细绳,一端系在他腕间,另一端握在殷珏手里。出门的时候系上,回来的时候解开。 阮流筝不死心的试过趁殷珏不注意偷偷解,纹丝不动。他也试过用恢复的那点灵力去割,绳子毫发无损。 殷珏站在旁边看着,等他试完了,把绳子另一端绕在自己手腕上,缠两圈,打个结,然后抬头看他。 “师兄,走了。” 阮流筝放弃了。觉得没必要。 他面无表情地说:“走。” 殷珏低头看着他这副样子。那双眼睛弯了一下,很快又恢复成平日里的清冷。他把绳子缠在手腕上,牵着他往外走。 这些天阮流筝也有些适应了。 不对,这可不兴适应啊! 买菜的时候殷珏会问他吃什么。阮流筝说随便,殷珏就自己挑,挑的都是他爱吃的。 他站在旁边看着殷珏付钱、找零、把菜放进篮子里,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陌生。 他在修真界活了这么多年,在凡人的小镇里住了这些天,买菜、做饭、散步、发呆。 上一次过这种日子是什么时候? 他想了想,想不起来了。好像是很久以前,久到是上辈子的事。 上辈子,在现代,他还没有穿过来的那辈子。那时候他也这样走在街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什么都不用想。 第八天的傍晚,殷珏说要出去吃。阮流筝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跟着出了门。 街上的景象和前几天不一样了。店铺门口挂上了红灯笼,颜色很艳很亮,像刚涂上去的漆。 路边的摊位多了许多,卖花的、卖糖人的、卖红纸剪的小像的。 人们脸上都带着笑,小孩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里举着糖葫芦,笑声清脆。 阮流筝放慢脚步,看着那些红灯笼。他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旁边一个正在挂灯笼的汉子。“兄台,这是什么日子?” 那汉子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了。“公子不是本地人吧?后日便是月缘节啊。”他指了指街尽头那座石桥,“百年一度的约缘节,传说天上的月神和姻缘仙君便是在这一天结为夫妻的。那日后,月神掌管人间盈亏,姻缘仙君掌管人间情缘,从此再未分离过。” 他把灯笼挂好,退后两步,端详着位置。“所以但凡是能赶上这一天,凡间的人也会在这一天成亲。结了亲的夫妻,传说会像月神和姻缘仙君一样,生生世世都能找到对方,永远分离不了。” 阮流筝愣了一下。“原来是这样 ” 汉子点点头。“不过也就是个传说,谁知道呢。”他摆摆手,扛着梯子走了。 阮流筝转身,并不在意道 “走吧,吃饭。” 他是真的有点饿了。 殷珏依旧淡淡的,他点了点头,跟上来。 第十天的清晨,阮流筝是被殷珏叫醒的。 他睁开眼,天还没亮透。殷珏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条红布。 “师兄。” 阮流筝没有动。“做什么?” “最后一天了” 阮流筝有些恍惚。 竟然是第十天了吗。 时间过得真快。 “师兄最后配合我一次吧”他声音淡淡道,不包含什么感情 殷珏把红布举起来。阮流筝看了他几息,把眼睛闭上了。 他不知道殷珏要做什么。 随他吧。 红布蒙上来,在他脑后系了个结。他的世界暗下来。然后他听见殷珏站起来的声音,衣料摩擦的声音,柜子打开又关上的声音。脚步声在他面前停下,一只手伸过来,碰到他的衣领。 “我自己来。” 殷珏没有收回手。“师兄看不见。”他的声音很淡,“我帮师兄。” 阮流筝没有再说话。殷珏的手指解开了他的衣领,衣襟被拉开,凉意贴上皮肤。那手指很凉,碰到他肩膀的时候,他微微缩了一下。腰带系上的时候,他的手指在阮流筝腰间划过。 有些痒。 “好了。” 殷珏的声音依旧很淡,听不出什么。阮流筝站起来,手腕被绳子的另一端牵着。殷珏把他拉到门口,推开门。晨风从门外涌进来,凉飕飕的。 然后他感觉脚下空了——殷珏揽住他的腰,御剑而起。 风在耳边呼啸。 阮流筝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风从脸颊两侧掠过,越来越急。 殷珏的手揽在他腰侧,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那掌心的凉意。他没有说话,殷珏也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样在风里飞了很久。久到阮流筝有些百无聊赖,都要站着睡着了。 正在犯困之际风停了。他的脚踩在地上,是石板,很平整,缝隙里长着青苔。殷珏的手从他腰侧收回去,绕到他脑后,解开了红布。 光涌进来的那一刻,他眯了一下眼睛。然后他看见了。 晚霞。天边烧着大片的橘红和紫,云层被染成深浅不一的绯色,像有人把一整盒胭脂泼在了天上。 那光落在他面前的建筑上——一座寺庙,不大,青砖灰瓦,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此刻整座寺庙被红色的绸缎裹着,门楣上挂着红灯笼,廊柱上缠着红绢,连台阶上都铺着红毯。 在这片孤寂的山巅上,这一片红显得格外扎眼,像一团烧在荒原上的火。 阮流筝看着那扇门。门开着,里面很暗,只能看见正中央供着一尊像。 他转过头,看向殷珏。 殷珏站在他身侧。一身艳红的喜服,袖口绣着金色的云纹,领口压着暗色的边。黑发没有束,披散在肩上,被晚风吹起几缕,飘在脸侧。 那张脸在红衣的映衬下白得像雪,眉目如画,唇色艳红。他没有笑,那双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站在那里,像一截立在红绸里的白玉簪,清冷绝尘。 阮流筝想到了一句话。 不食人间烟火。 阮流筝低头看自己。大红的喜服,金色的腰带,袖口绣着和殷珏袖上一模一样的云纹。他穿了一身红,从头到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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