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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那是什么——炉鼎体质,如果没有功法,只要神识相交,就是采补。 他采补殷珏,殷珏会受损。 他要把殷珏的神识推开,但他的身体没有力气。他的神识被轻柔的包裹着,像被温热的潮水托着。 殷珏的手从他指缝间滑开,捧住他的脸。他的拇指摩挲着阮流筝的颧骨,嘴唇贴在他嘴角。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别怕。” “会很开心的” 阮流筝想说话,但嘴被堵住了。 那纯净的水属性神识把他的神识裹得更紧了,像冰融进水里,两个神识轻松相融。 他的修为在涨,很慢,像潮水涌上沙滩,一寸一寸地漫上来。他的身体软下去,神识也软下去,整个人被那股温和的、纯净的水属性灵力托着,浮在温暖的潮水里。 他闭上眼睛体内元婴飞快的运转着。
第65章 如果没有爱 阮流筝是被光晃醒的。 日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挤进来,入目是陌生的挂着红绸的房梁。 他几乎立刻便感觉到了,丹田里那枚元婴比平时大了一圈,闭着眼睛,呼吸绵长,周身流转的灵力比往日浓了不止一倍。 元婴中期。 他抬起手,五指张开,又慢慢收拢。灵力在指尖绕了一圈。 神识探出去,整座山都在他意识里铺开——寺庙外的石阶,石阶下的荒草,荒草尽头的断崖,断崖下翻涌的云海。 每一片叶子都清清楚楚。 阮流筝感觉自己此时此刻神清气爽,他很久没有睡过这么沉的一觉了。 他收回神识,低头看自己的腰。 一双手扣在那里。十指交叠,扣得很紧。 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指尖泛着一点白。 那双手很漂亮,像一件摆在案上的瓷器。但此刻那双手上有几道浅浅的红痕,是指节攥紧时硌出来的,还没消。 阮流筝把那只手掰开。一根一根,从自己腰上摘下来。 殷珏的手指动了动。 阮流筝转过身。 殷珏侧躺着,面朝他这边。长发散在枕上,几缕垂到床沿,几缕搭在自己肩上,几缕与他的发丝纠缠着。 日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的眼尾的红已经褪了大半,只剩一道浅浅的绯。殷珏的嘴唇没什么血色,只有下唇中间有一道浅浅泛着红的牙印,是昨晚他自己咬的。 他睡着的时候不像活物。像一尊被人放在那里的瓷像,眉眼安静,呼吸都听不见。 像瓷娃娃。 阮流筝看了他几息。 然后他坐起来。被子从他肩上滑下去。 头疼。 身后有动静。很轻,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双手从后面伸过来,环住他的腰。力道不重,但很紧。 殷珏的下巴搁在他肩上,长发垂下来,扫过他手臂。 “师兄。”声音有些迷糊,像睡了一夜还没醒透。“早。” 阮流筝没有说话。殷珏也不在意。他把脸埋进阮流筝颈窝里,蹭了蹭,呼吸落在他锁骨上,温热的,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 他的手指在阮流筝腰侧轻轻划了一下,像在描什么东西的形状。 阮流筝把他的手拿开。殷珏没有挣,只是把脸从他肩上抬起来,单手撑着脸,侧过头看他。 日光落在他脸上,那双眼睛微微眯着,瞳仁漆黑,丝毫不透光。 与往常的清冷感不同,此刻的殷珏身上透着一股妖异。 阮流筝撑住额头。掌心覆在眼上,把光遮住。 太阳穴在跳,脑子很乱。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搅得他心烦。 他做了什么。 或者说 他真的有选择吗。 身后的手又伸过来,环住他的脖颈。缠着他,那人整个人贴上来,胸口贴着他后背,下巴搁在他肩上。殷珏的呼吸落在他耳侧,慢悠悠的。 阮流筝把手从额上拿开,侧过头。殷珏和他动作一致,正歪着头看他。 日光落在他脸上,把他那张脸照得很清楚。 那修长脖颈上多了几处红痕,衬得皮肤更加的瓷白。 殷珏的脸色不太好。 眼下有些发青,像有人用毛笔在那里轻轻点了一下,洇开了。那淡淡的血管似乎更明显了,看着病恹恹的,反而给了人一种颓丧之美。 他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像一株开在断崖边的花,根已经烂了,花还在开,开得比谁都艳。 “你的身体,”他开口,声音有些冷,也比自己预想的要哑,“现在怎么样?” 殷珏侧了侧头,长发垂下来,遮住半张脸。日光从发丝缝隙里漏进去,把他的眼睛切成一道一道的明暗。 他没有看阮流筝,目光落在窗外某个地方,嘴角还是弯着的。 “昨天的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我好喜欢。” 阮流筝不吃这一套。 不想让他转移话题,于是他伸出手,把殷珏的脸掰过来。双手捧着他的脸颊,拇指按在他颧骨上,把那层笑意按平了。 殷珏没有躲,只是被他捧着,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日光落在他脸上,没了长发的遮挡,那张脸的每一处都暴露在光里——苍白,透明,眼下的青色衬得那双眼睛更大了,像两口井,井底沉着昨晚所有的月光和泪。 如此美景阮流筝此时却无心欣赏。 他松开殷珏的脸,抓住他的手腕。那手腕有些消瘦,细得像一截被人削好的玉,骨节凸起来,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他试图往里面输送灵力。 殷珏的手翻过来,反扣住他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很坚决。他一根一根掰开阮流筝的手指。 “我没事的,师兄。”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阮流筝看着他的手。那手很漂亮,骨节分明,指节修长,日光从指缝间漏过来,把每一根手指的轮廓都照得很清楚。 殷珏握着他的手,握得有些紧,阮流筝挣不开。 “殷珏”他皱眉道 “你现在敢拒绝我” 他声音更凉了。 “师兄。”殷珏的声音很轻,“你开始关心我了吗。” 如果这样能让阮流筝更喜欢他,他乐意为之。 如果只有得到实际的利益能留住他。 他心甘情愿。 阮流筝看着他这副不当一回事的表情,眉头蹙得更紧了。 看殷珏此刻并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有些恼火。 他看着殷珏那张脸。日光下,那张脸美得不真实,但美底下是病,是损,是烧了太久终于烧出窟窿的纸。 极品水灵根,炉鼎之体,若是进行神识双修时没有功法,那每一次双修都是一次巨大的损耗。 他在消耗殷珏的体质,被他消耗掉的那一部分,弥补在了他自己的修为之上。 阮流筝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说到底,是殷珏自愿的。 是殷珏主动算计的他。 也许是气他下药,气他发心魔誓,气他用那种方式把修为渡过来。 还是气他自己也成为了和原著中那些人一样的人。 这一切说到底究竟与他何干? 阮流筝脑子嗡嗡的在想。 “松手!”他命令道 阮流筝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被禁锢住的手,于是他抓住殷珏的手腕,低头咬下去。 咬在他的指节上,牙齿陷进皮肤,那层薄薄的皮肉底下就是骨头。殷珏没有动。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把手抬了抬,配合着他的高度,任由他咬着。那只手悬在半空中,他不挣,不叫,安静地等着阮流筝发泄完。 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环住阮流筝的脖子。殷珏靠过来,脸凑得很近,近到阮流筝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眉头皱着,嘴唇咬着那只手指,看起来像一只被惹毛的动物。 殷珏看着那只被咬的手,又看着阮流筝的脸,嘴角弯起来,那弧度从嘴角一路蔓延到眼角,把那双桃花眼也染上了笑。 像上个世纪的瓷娃娃突然复活了过来,终于等到他要等的人,舍不得吓他,只是看着他。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消消气好吗?” 阮流筝松开嘴。殷珏的手指上有一圈红红的牙印,没有破,但很深,像刻上去的。他看着那圈牙印,忽然觉得很累。 是心累。他甩开殷珏的手。 眉头紧皱。 “你知道昨天有多危险吗?” 为什么不当一回事。 为什么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身体。 为什么把自己的身体当个物件一样对待。 为什么要把自己当作一个交易品。 殷珏看着他。那双眼睛很平静,像是在听一件与他无关的事。他的手指收回来,放在膝上,那圈牙印在日光下慢慢变红。 “我说过,”他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熟悉的清冷,“我可以为了师兄,做任何事。” 阮流筝看着他。殷珏伸出手,把他的手指扣进阮流筝指缝里,十指交握,掌心贴着掌心。他的手很凉,凉得像冰。 “我对师兄是有用的。”他的声音很淡,在陈述着一个事实。 阮流筝没有说话。殷珏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嘴角弯了一下。 “我喜欢师兄利用我。” 他直直看着他 “如果没有爱….” 殷珏最终没有说下去。 他看着阮流筝。那双眼睛里没有委屈,没有自怜,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很纯粹的、像小孩把心爱的玩具递给别人时的那种认真。 “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我不会拒绝你的任何想法。” 他慢慢的靠近,在他额心印上虔诚的一吻,像蜻蜓点水一样,一触即离。他的手指还扣着阮流筝的手指,没有松开。 “好幸福啊,师兄。”
第66章 有多喜欢殷珏 日光漫过寺庙朱红的窗棂,在床前铺成一层碎金。 阮流筝垂眸看着交握的手,殷珏掌心的凉意顺着指缝渗进来,像冰锥扎进温热的血脉。 阮流筝不知道该如何回应,更理不清两人此刻该怎么相处。 也许他此时此刻应该和殷珏划清界限,但殷珏的神情,殷珏说的话让他做不到那么冷漠无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阮流筝是提了裤子就走人的渣男。 他轻轻抽回手,指腹擦过对方指节上未消的牙印,淡淡道: “殷珏,昨夜之事,给我保密。” 殷珏抬眼,那双漆黑的瞳仁里盛着细碎的光。他弯了弯唇角,指尖轻轻勾住阮流筝的袖口,语气乖顺得让人不太适应。 “都听师兄的。” “还有——”阮流筝顿了顿,避开他的目光,“在外人面前,不许再这般缠着我。” “好。”殷珏应得干脆,阮流筝松了口气,起身整理衣袍时,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道: “我要去天罗城一趟,找陆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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