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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认了自己的心,阮流筝便不会再犹豫,再纠结。 他认定一件事后便不会再改变。 但目前不是谈情说爱的时候,追杀殷珏的人很快就会找到这里,这个小镇虽然隐蔽,但对修士来说,藏一个人藏不了多久。 何况殷珏现在的状态太差,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他需要等殷珏彻底融合他的力量。 魔族的事还没有解决,原著里这个时间线,魔族正在蠢蠢欲动,殷珏只是恰巧在这个时间段出现了。 阮流筝心里清楚,魔族入侵的事和殷珏无关。 即使没有殷珏,他们也会找别的借口。 阮流筝睁开眼,看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线。不能等了。他转身回屋。 殷珏已经起来了,坐在榻沿上,衣袍系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束过了,用一根玉簪固定,马尾柔顺的垂着。 除了脸色还有些苍白,看不出昨晚那道伤口曾经存在过。 阮流筝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飞行法器,巴掌大小,形似一叶扁舟,通体乌黑,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符文。 他往里面输入灵力,法器在他掌心里嗡鸣了一声,缓缓变大,悬在院子上空。 他回头看了殷珏一眼。阮流筝没有说什么,伸手揽住他的腰,御气而起。殷珏非常理所应当的靠在他身上。 殷珏变得很乖,阮流筝发现,现在处于虚弱期的他变得格外粘人。 飞行法器升到云层之上,晨光从东方铺过来,把云海染成一片碎金。 阮流筝设了方向,往仙魔交界处飞。那里是三不管的地带,各方势力的手伸不了那么长,到了那里,至少能喘口气。 殷珏靠在他肩上,长发被风吹起来,扫过阮流筝的脸颊。他的手指在阮流筝发间穿行,一缕一缕地编着,有些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他的头发。 “师兄,你不开心吗?”他的声音从耳侧传来,清冷的声线莫名有些让人心安。 阮流筝看着前方翻涌的云海,没有回头。“你倒是一点也不担心。” 殷珏的手指停了一下,他眨了眨眼睛,又继续编。 “师兄会保护我的。” 阮流筝沉默了一会儿。云海在他们脚下翻涌,一程又一程,像他此刻理不清的思绪。 “我总觉得很割裂。”他开口。“从一开始,你便有记忆吗?” 殷珏垂下眸子。 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光,看不清他在想什么。他的手从阮流筝发间收回来,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半挂在他身上,下巴搁在他肩上,从颈窝里传出来。 “没有。”他的语速放慢了,像在回忆着他们的初见。 “那段时间,天天梦到上界的事。醒来就变得模糊,记不清梦里见过什么。只是觉得……师兄很熟悉。” “亲近师兄,是出自本能。” 阮流筝偏过头,看着他靠在自己肩上的侧脸。那张脸很宁静,睫毛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看不出任何破绽。 “为什么?” “就算是本能,你也该恨我。” 阮流筝其实很疑惑这点。 殷珏不会爱人。他是生性冷血的魔物,蛊惑人心是他的本能,如同花会开、蛇会蜕皮。 他还记得殷珏炼化魔心期间,宗门弟子们的异常。 这就是殷珏身上自带的buff 他说的每一句“爱”,都是猎手精心布置的陷阱。他流的每一滴血,都是饵料上最诱人的蜜糖。 他靠在阮流筝肩上,呼吸温热,心跳平稳,像一个最寻常不过的、依赖师兄的少年。 但阮流筝知道那温热底下是凉的,那平稳底下是杀机。 至少他曾经这样以为。 曾经的他坚信着这一点。 而现在,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 殷珏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很近,近到阮流筝能看清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为什么?”殷珏重复了一遍,像在咀嚼这两个字的味道。他缓缓地说。“我从未恨过师兄。” 阮流筝看着他,目光从他脸上慢慢滑过去,像在找什么。 “至少上一世,”他说,“你应该是恨我的。” 殷珏环住他的腰,把脸埋进他颈窝里。长发垂下来,散在阮流筝的衣袍上,凉丝丝的。 “师兄啊,”他的声音有些凉,“你真是从未了解过我。” 阮流筝的眼眸中流露出疑惑。 难道不是吗?上一世的他们,已经算是你死我活了。 那不是恨,还能是什么? 殷珏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有光。 之前的殷珏像一个没有被岁月打磨的瓷偶,而现在的他变得更加生动了。 像是瓷偶活过来了,变成了一个更加精致的妖物。 他歪了歪头,直直看着阮流筝。 “师兄,亲我一下。就告诉你。” 殷珏嘴角弯着,笑的很甜。 阮流筝低下头,在他唇上落下一个吻。他正要退开,殷珏的舌尖追上来,在他下唇上舔了一下,很快,但那触感留下来了——温热的,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咬了一口。 他退开,看着殷珏。 “阮流筝。”殷珏叫他的名字,不是“师兄”,是“阮流筝”。他说的很认真。 “我爱你。不是从这一世才开始的。” 阮流筝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的脑子里有很多东西在转—— 上一世的封印,他亲手剜出了他的心脏,殷珏死前的笑。 他以为那是恨。他以为殷珏恨他,他也以为自己即使轮回数世也会憎恶殷珏。 但现在殷珏告诉他,不是的。他从来没有恨过他。 “我是你的。”殷珏的声音很轻。“因你而生。所以我的诞生——注定了会爱你。” 风从云海下方涌上来,吹动两人的衣袍,猎猎地响。 阮流筝看着殷珏,殷珏也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像要把人吸进去。 阮流筝伸出手,碰了碰他的脸。凉的。 魔物没有体温。 殷珏低下头,额头抵着阮流筝的额头。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呼吸交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第88章 妖域 正对视着的时候,阮流筝腰间的传讯玉佩忽然亮了。 殷珏的眼眸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阮流筝明显能感觉到,他很不爽。 阮流筝没管他,输入灵力。 李书遥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来,带着那副惯常的、吊儿郎当的腔调。“阮兄,你们大陆最近可真是热闹啊。” 阮流筝垂下眼。“怎么,妖域也要插一脚?” “这不全听你一声令下吗。”李书遥的笑声从识海里传过来,然后他的声音正经了些。 “殷珏到底是你什么人?你之前骗我,报的都是他的名字。” 阮流筝偏过头,看了殷珏一眼。 殷珏正靠在他肩上,睫毛垂着,手指还在他发间慢慢穿行,像什么都没听见。 阮流筝收回目光。 “既然调查到了,就不要和我演了。” 李书遥沉默了一瞬。 “现在仙魔势力关系越来越复杂,我看是快要打起来了。不用想也知道你早已选择和他撇开关系。”阮流筝又看了殷珏一眼。 殷珏还是没有看他,但那根编着他头发的手指停了一下。 玉佩传讯声音是直接进入识海的,旁人是无法听见的。 阮流筝没有回答。 李书遥也不追问,语气一转。 “但这次我来找你,是另有原因。我不卖关子了——仙魔战争一旦爆发,妖域必会插一脚分一杯羹,这不是我能干涉的。”他顿了顿,“过段时间,我来找你细谈。” 阮流筝应了一声。“行,到时候通知我。” 传讯断了。 玉佩暗下去,恢复了那层冷白色的光泽。 云层在脚下翻涌,前方忽然暗了下来。一片雨云横在前路上,灰蒙蒙的,雨丝从云层边缘垂下来,像一道帘幕。 阮流筝没有绕路,直接穿了过去。雨丝打在法器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像有人在远处敲着一面很薄的鼓。 只要穿过这片山脉,就快要到达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了。 身后传来破空声。 有好几道。 阮流筝挑了挑眉。 “来了。” 这么快。 灵力灌入法器,速度骤然提升。 身后的破空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一群鹰隼咬住了猎物的尾巴。他往下看了一眼,山峦在雨雾中若隐若现,他选了一处山头,落下去。 法器收进袖中,雨还在下,不大,细细的,像有人在天上筛着一层薄薄的灰。身后的几道身影也落了地,衣袍被雨水打湿,贴在身上,露出底下各色的道袍。 万象宗的弟子。 三人,皆是金丹大圆满,腰间挂着青色的弟子令牌,剑已在手。 为首的那人面容冷峻,目光从阮流筝脸上扫过,又落到他身后的殷珏身上,停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但阮流筝看见了——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不只是他,他身后那两个人的目光也被定住了,连呼吸都忘了。雨丝落在他们脸上,顺着眉骨往下淌,他们也不眨眼。 阮流筝不爽的啧了一声。 真是祸害。 殷珏非常自然的躲到了阮流筝身后,面色如常,连眼神都没给一个。 他的手抓着阮流筝的衣袖。 阮流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垂着眸子,睫毛上挂着一颗细小的雨珠,将落未落。 阮流筝收回目光。 这个时候装什么傻白甜。 为首那人终于回过神来,目光从殷珏脸上移开,落在阮流筝身上,那张冷峻的脸绷得更紧了。 “我当是谁,”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原来是问剑宗黎玄尊者座下大弟子,阮流筝。久仰。”他把“久仰”两个字咬得很慢。 “只是没想到,阮公子放着好好的真传不做,竟与通缉要犯为伍。这是要背叛师门,与整个修真界为敌?” 阮流筝看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神识已经铺开了,将那三人笼罩其中。 金丹大圆满,在他面前不够看。 但他的修为还未恢复,但力量已经远超元婴。原因无他,是月璃的神识,远超化神期那强大的识海。 为首那人往前走了一步,剑尖斜指地面。“阮公子,识相的,把人交出来。你阮家嫡长子的身份,还能保你一条——” 他没有说完。阮流筝动了,万钧之力从天而降,像一座看不见的山压在那三人身上。 他们的脸色瞬间变了,从冷峻到惊恐,从惊恐到绝望,像被人掐住了喉咙。 剑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水花。他们被压了下去。膝盖砸在泥水里,噗的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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