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师兄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他的声音很轻,允诺着他。 似乎是猜到了他在想什么。
第98章 倒霉鬼周衍 接下来的几日,殷珏出奇地安静,不再缠着他。 他每日盘膝坐在堂屋的蒲团上,闭着眼睛,周身萦绕着一层极淡的黑气。 他正在试图炼化融合自己的力量。 阮流筝坐在门槛上,替他护法。 第六日夜,月亮被云遮住了。 殷珏还在打坐,闭着眼睛,睫毛垂着,那层黑气比前几日淡了一些,似乎是吸收的很好。 阮流筝看着他的侧脸,觉得他愈发熟悉了。 这张脸逐渐与上界时期的殷珏重叠,愈发相像。他说不上来自己是什么感觉,但事情已经发展到如此地步,他不会退缩。 院门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是有人刻意压着气息在靠近。 阮流筝的手按上浮光剑柄,神识探出去——一道人影站在院门外,穿着暗色的衣袍,腰间挂着一枚令牌。 渡厄楼的纹路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阮流筝站起来,推开门。 那人没有说话,双手递上一只竹筒,微微躬身,然后退后两步,转身消失在夜色里。 动作干净利落,修为不低。 竹筒很轻,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压着一个“渡”字。 阮流筝关上门,走回堂屋。 殷珏已经睁开了眼睛。那层黑气彻底收了,他的瞳孔恢复了墨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深邃。他看着阮流筝手里的竹筒,轻声问道。 “是段扶因?” 阮流筝点了点头,他掰开火漆,抽出里面的纸条。 纸是上好的宣纸,折了两折,边缘整齐,字迹清瘦,一笔一划都透着段扶因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 他展开来,目光从第一行扫过去,眉头渐渐收紧了。 他念出声。 “天道宗严长老已带人抵达魔域边境。此行不止天道宗,万象宗、问剑宗各遣高手随行。黎玄未在其中,去向不明。” 阮流筝的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他往下看。 “另有一事。天道宗能锁定殷珏方位,非因消息泄露。其身上有某物与上古遗物产生血脉共鸣,此消彼长,如影随形。” “该遗物名为天魔令,乃天魔族王族信物。当年天魔族覆灭,此物被天道宗先祖携回宗门,世代秘藏,非核心弟子不知其存。如今此物在严长老身上。” 阮流筝的目光定在“天魔令”三个字上。 他把纸条放下,思索着。殷珏坐在蒲团上,烛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层苍白的肤色照得有些透明。 “上古天魔族。”阮流筝说出了隐藏在万年记忆中的这个词汇。 殷珏抬起眼,看着阮流筝。 他补充道。 “天魔令。天魔族王族的信物。当年天魔族覆灭时,这物件跟着一起消失了。” 阮流筝看着他。“它能感应到你?” 殷珏答道。 “天魔令只需要获取一丝魔息,便能追踪到任何人,获取我的气息并不难。” 阮流筝把纸条折起来,收进袖中。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片被云遮住的月亮。 殷珏继续说着。“魔族血脉与王族信物之间,有天然的共鸣。”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得整齐。“真没想到,随着时代变迁此物会流落到下界。” 阮流筝转过身,看着他。殷珏坐在蒲团上,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身后的墙上,像一柄没有出鞘的刀。 他走回去,在他面前蹲下来,笑意盈盈的看着他,眼中充满了兴趣。 “这么看来,你背黑锅了”阮流筝问。 殷珏看着他。“本质上并没有区别。” 就算他洗脱嫌疑,他的魔修身份也早晚会曝光,会引来追杀。 所以是否是栽赃在他这里没区别。 “内鬼另有其人啊”,阮流筝轻声呢喃。 普通灵修根本无法驾驭使用这天魔令牌,除非—— 令牌的新主也修魔道。 阮流筝说道。“那便等着好了,等他们主动来找你。” 但前提是,殷珏能够尽快恢复修为。 阮流筝话音刚落,腰间的玉佩又亮了。这一次的气息不是阮天罡,那玉佩快速的闪动着,预示着这个人还是个急性子,似乎在催着阮流筝接。 他输入灵力。 周衍的声音在他识海里炸开,带着那种天塌下来也不关他事的调子。“流筝~猜猜我在哪里?” 阮流筝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很不好。 “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周衍的笑声从识海里传过来,拖得长长的。“我在魔域边境。” 阮流筝闭上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句快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缓了一息,又一息。 “你为什么会来魔域?” 周衍的语气还是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但底下的东西不一样了——似乎是认命了。 “这说来话长,你不在的这段日子苦死我了!!!” “都怪你流筝,你要是在,指定能劝劝我爹这个老糊涂!” 阮流筝揉了揉眉心,有些无力道。 “再不说重点等我回去…”他威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周衍立刻说起了正事。 “老爹就这么把我卖了。天道宗要来抓那个问剑宗奸细,就是你那小师弟。他们需要资源,我们家最不缺的就是资源。”他顿了顿,那声叹息轻得像失去了力气与手段。 “老爹为了给我搏个前程,花了灵石万贯,换了一个亲传弟子的身份。我这不,现在成了高贵的天道宗亲传了。” 阮流筝的眉头动了一下。“你拜入了谁人门下?” “掌管丹堂的严长老,正是在下师尊。”周衍的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怎么样,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掌握天魔令的严长老。 阮流筝没有说话。 他真的没有功夫和他闹了。 他说话的声音都变低迷了。 “那你怎么会来魔域?” 周衍的语气收了收,那层吊儿郎当的壳子薄了一点。 “秘密行动。但好兄弟一场,我偷偷告诉你。”他的声音压低了,神秘兮兮的说。 “天道宗高层已经确认了你师弟的大概位置,纠集各宗势力前往抓捕。我只是随行的一员。” “我们一行人分成了两路,一路人去和魔域谈判,剩下一路,也就是包括我在内,由严长老带队抓捕殷珏。” 阮流筝当然知道这件事。 段扶因的纸条他刚读完,天道宗、万象宗、问剑宗、各遣高手随行——他已经看过了。 他只是没想到,随行的人里会有周衍。 “你能回去吗?” 周衍沉默了一瞬。但阮流筝听出了那底下的东西——是无奈。 “哎,你咋这样。我都跟着来了你说呢。”他的声音恢复了那副不正经的调子。 “我又不想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什么远大志向,只想该吃吃该玩玩。奈何我老爹上进啊。” 他笑了一声。“不过你也别担心我。我最多算个后勤,不会有事的。” 阮流筝没有说话。 周衍的声音从识海里传过来,越来越远,越来越轻。 “行了,不说了。你自己保重。” 阮流筝还想说点什么,但通讯被周衍挂断了。
第99章 我喜欢的是殷珏 阮流筝把玉佩收回腰间,指腹还残留着周衍切断通讯时那道微弱的灵力余温。 堂屋里安静下来,烛火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左一右。 “是周衍?”殷珏的声音从蒲团那边传过来,淡淡的,有些心不在焉。 阮流筝应了一声,把周衍的事简单说了——入了天道宗,拜了严长老为师,跟着抓捕队伍来了魔域边境。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缓。殷珏听着,没有追问,那点火苗在他瞳孔里跳了一下,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师兄。”他开口,语气变软了许多。 “修炼好枯燥。” 阮流筝靠在门框上,抱着手臂看着他。殷珏坐在蒲团上,烛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那张苍白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他的睫毛垂着,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影,嘴唇微微抿着。 阮流筝看了他两息。 “你又想干什么?” 殷珏抬起眼,他的嘴角弯了起来。“我们一起修炼吧。” 阮流筝挑了挑眉。他平视着他的眼睛。 语气命令道。 “你想都别想。这个节骨眼,你给我好好融合魔力。” 殷珏没有说话。他就那样看着阮流筝,那双深不见底的漂亮眼眸直直地盯着他,一眨不眨。 阮流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站起来,殷珏动了。 他走过来,伸出手,环住阮流筝的脖子,整个人靠过来,挂在他身上。 他比阮流筝高了小半个头,这个姿势并不舒服,但他不在意,把脸埋在阮流筝的脖颈处,长发垂下来,散在阮流筝的身上。 阮流筝被他压得往后仰了一下,稳住身形,手抬起来,拍了他一下。 “你是小孩子吗?”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我们以后还有很多时间。”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身上下去!” 殷珏的手收紧了一点。他的脸埋在阮流筝身上,声音有些低沉,从衣领的缝隙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潮湿的气息。 “师兄,如果我变成了魔,你会厌恶我吗?” 阮流筝的手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只能看见殷珏的发顶,和一小截苍白的后颈。 那道疤还在,很浅,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什么意思?” 殷珏没有抬头。“我现在还是人身。”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如果我彻底变成魔,师兄还会喜欢我吗?” 他顿了顿。 “师兄恨魔入骨。” 阮流筝明白了。 他在说上界的事。 月璃以杀证道,杀的魔物比见过的活人还多。他对魔物的恨不是偏见,是刻在骨头里的。 是每一剑、每一滴血、每一个死在他剑下的亡魂堆出来的。 对于月璃来说,杀魔物是天性。 阮流筝的手从殷珏背上滑到他的腰,环住了。 实实在在地抱住了他。 “你是殷珏。”他的声音不大,但声线很沉稳。“我喜欢的是殷珏。明白了吗?” 殷珏没有说话。他的睫毛在阮流筝颈侧轻轻颤了一下,像蝴蝶被人捏住了翅膀。 他沉默了好一会,再次开口。语气悠悠的,带着点凉意。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07 首页 上一页 72 73 74 75 76 7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