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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知道对方究竟知道多少,是仅仅怀疑,还是已经掌握确凿证据?这种悬而未决的、如同等待审判的感觉,让他坐立难安,心里乱成一团麻,恐惧和惶恐如同藤蔓般缠绕上来。 晚餐在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宴观南照例去了书房处理工作,留下许梵一人在空旷的主卧里,备受煎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许梵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宴观南那双深不见底、此刻却盛满复杂哑怒痛苦的眼睛,总是徘徊在许梵眼前,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着他——他需要做点什么,来打破这令人恐惧的僵局,来······安抚对方,或者说,安抚自己那颗惶惶不安的心。 当宴观南终于处理完公务,带着一身倦意回到主卧时,看到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怔。 许梵没有像往常那样背对着他假寐,而是靠在床头,暖黄的灯光柔和他略显紧绷的侧脸。见到他进来,许梵竟主动掀开被子,走上前伸出手臂,有些僵硬地抱住了他。 「宴哥······」许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脸埋在宴观南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我们······做吧。」 宴观南能感受到许梵身体的温热,和那份罕见的带着讨好的主动。他身体一僵,没有立刻回应,不由猜测,爱人难得的主动,是因为愧疚吗? 而许梵见他没有推开自己,受到鼓励,他抬起头,难得主动吻上宴观南的唇。这个吻不再像以往那样被动承受,而是带着一种豁出去的、近乎悍勇的急切与深入。 他的舌头蛮横地撬开对方的齿关,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道纠缠、吮吸,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确认什么,更准确地说是掩盖什么······ 他的手也不安分起来,带着灼人的温度,急切地扯开宴观南睡袍的腰带,抚上那紧实而熟悉的肌理,动作甚至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粗鲁。 宴观南被他这突如其来、与近期冷淡截然不同的热情所裹挟,心中那片冰冷的荒原被投入了一颗火种。 他今晚没有吸食那支带着催情效果的电子烟,理智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清醒,也因此,身体的感觉变得更加清晰,甚至······尖锐。 当许梵进入他时,那股熟悉的、却因缺乏彻底扩张而变得更加明显的胀痛感,如同撕裂般传来。 宴观南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他分不清,这剧烈的疼痛,是来自于身体被强行开拓的不适,还是来自于心底那片被背叛的、鲜血淋漓的伤口。 许梵也察觉到他的不适,动作微微一顿。但随即,他的温柔取代最初的悍勇。他放缓驰骋的节奏,低下头,细细地亲吻宴观南汗湿的额角、紧闭的眼睑、微蹙的眉心,甚至那微微颤抖的、因疼痛失去血色的唇瓣。 他挺腰的动作不像往常那般,只是发泄般的冲撞,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小心翼翼的探索与抚慰,每一次深入都仿佛在确认身下这个人的存在。 宴观南闭上眼,感受着许梵在自己体内的律动,感受着那笨拙却努力的「讨好」,这种极致的痛楚与极致的温柔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心碎的体验,心脏像是被浸泡在滚烫的酸液中,剧烈地抽搐着。 当最后的时刻来临,许梵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紧紧抱住他,将灼热的精液尽数释放在他身体深处时,宴观南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精液滚烫的温度,仿佛要将他从内到外彻底灼伤。 激情过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宴观南的身体还在因为疼痛微微颤抖,那股被填满的胀痛感依旧清晰。 他抬起湿润的眼睫,望向身上这个刚刚与他极致缠绵的爱人,失去血色的嘴唇用尽全身力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几乎要将他逼疯的问题:「小梵······你爱我吗?」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濒临破碎的脆弱。 许梵的心猛地一悸,看着宴观南泛红的眼眶、和那从未显露过的脆弱神情,一种巨大的恐慌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攫住了他。 他下意识地,用双手捧住宴观南的脸,深深地吻了上去,用一个吻堵住所有可能的追问与怀疑,声音带着情事后的沙哑、和一种近乎发誓般的笃定:「我爱你······」 这三个字如同最后的判决,敲在宴观南的心上。他闭上眼,再也无法抑制汹涌的情绪,将头深深地埋进许梵汗湿的肩膀,滚烫的泪水瞬间决堤,无声地、汹涌地浸湿对方肩头的肌肤。 身体内部的疼痛依旧清晰,心脏的位置更是痛到麻木。但他得到他想要的答案,哪怕明知这可能只是一个甜蜜而残忍的谎言。但他最终选择了相信,或者说,他强迫自己相信。 为了那句「我爱你」,为了怀中这片刻的温存,也为了······那个他尚未说出口的、关于那个孩子的,最后的卑微宽容。
第28章 28 === 手机屏幕幽幽一亮,是沈星凝发来的电子机票截图。上面显示三天后,下午三点,去瓦尔塞基亚的航班信息。 签证下来和买好飞机票的消息,在许梵心湖激起的并非纯粹解脱的喜悦,还有一丝彻底离开宴观南的犹豫和不安。 两张机票如同倒计时的魔咒,既是希望的曙光,他渴望逃离这座用黄金和权势砌成的囚笼,逃离宴观南那令人窒息的爱与掌控,也仿佛是催命的符咒。 他指尖微颤迅速删除聊天记录,每一个动作都带着怕被窥视的惊悸。他以为自己抹去痕迹,却不知这部手机,连同他这个人,早已置身于宴观南无处不在的天罗地网之中。 庄园的生活依旧奢华,清晨有他偏爱的手磨咖啡香,夜晚餐桌上是契合他心意的佳肴。宴观南待他,甚至比以往更为体贴入微,亲自布菜,嘘寒问暖,但夜间那箍在他腰际的手臂,紧得像要将他的骨血都融入体内。 然而,空气还是变了,无形的压力如同水银,无孔不入地渗透每个角落。佣人们行走无声,眼神躲避,整个庄园被宴观南一种山雨欲来的低气压笼罩着。那不是炽热的怒火,而是暴风雪前铅云压城的死寂,是冰面下暗流涌动时,那细微却足以致命的碎裂声。 第二天晚餐时,庄园餐厅水晶灯流光溢彩,宴观南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姿态优雅如常。 他抬眼,目光深邃难辨:「今天的鹅肝,是瓦尔塞基亚特意空运来的,还合你口味吗?」 「瓦尔塞基亚」几个字,让许梵心尖一跳,他压下心头的恐慌,面无表情叉起一块,细腻的脂肪此刻却腻在喉间,难以下咽:「还不错。」 「嗯。」宴观南应着,视线却未移开,状似无意地道:「你最近心事重重,胃口差了些。」 许梵心头猛地一缩,强扯出一个笑:「换季了,人容易疲惫。」 「是吗?」银质刀叉被宴观南轻轻放下,与骨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在过份寂静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他拿起餐巾拭了拭嘴角,动作缓慢得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一起出门避寒吧?明天去马尔代夫玩一趟怎么样?」 血液瞬间冻结,许梵握着叉子的指节用力到泛白,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他强迫自己迎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太、太突然了,别说实验室的工作了,你那么忙,工作怎么办?」 「工作对我而言,只是家族的责任,比不上你的万分之一。」宴观南唇角勾起微小的弧度,忽然笑了,笑意却未染及眼底,反而衬得那张俊美的面容愈发寒凉:「你最近怎么了,往日我要是提议出去玩,你早就迫不及待立刻收拾行李了······」 许梵结结巴巴回道:「我、我这不是长大了嘛,怎么还能和以前一样,就知道玩······」 宴观南重新拿起刀叉,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也是······你都是当爸爸的人了······」 许梵想起沈星凝肚子里的孩子,做贼心虚,脸色一白,差点心脏停止跳动心梗。 「我看你很喜欢许知行。」宴观南顿了顿,将未完的话说出来,目光如有实质般烙在许梵脸上:「庄园太安静了,或许······我们可以再收养几个孩子?如果你是想要自己的骨血,我也可以安排代孕······」 每一个字都像裹着糖霜的利刃,精准地刮过许梵最敏感的神经。他慌忙得低下头,盯着盘中精美的食物,听着宴观南似乎意有所指,害怕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深夜,许梵梦见宴观南亲自拿刀,扎进沈星凝的肚子,剖出一个死婴,从噩梦中惊醒,吓得冷汗浸湿额发。 身侧宴观南的呼吸平稳绵长,似乎沉睡正酣,横在他腰间的手臂却依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他轻轻挪开那沉重的手臂,赤脚走到窗边,撩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月光森冷,将精心修剪的园林照得树影幢幢,如同蛰伏的巨兽。远处紧闭的雕花铁门处,几个保镖的身影在阴影中若隐若现。 自由看起来触手可及,却又远隔天涯。这最后的时光,他感觉分分秒秒都像是在刀尖上赤足行走。 这两日的一切,是他草木皆兵的错觉,还是宴观南最后的警告?那个权势滔天的男人究竟知道了多少? 许梵不敢深思,后背却不断沁出涔涔冷汗。回头望去,床上那个模糊的身影安静躺着,可他却觉得,那双紧闭的眼睛,或许从未真正合上,正穿透黑暗,冰冷地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终于熬到天亮,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却驱不散许梵心底的寒意。他按捺住狂跳的心,等待着如同往常一样,在早餐后被宴观南送往实验所——那将是他金蝉脱壳,直奔机场的契机。 然而,宴观南醒来后却靠在床头,揉着额角,嗓音带着罕见的虚弱:「宝贝,我今天头疼得厉害,就不去公司了。你······也别去上班了,留在庄园陪陪我,好吗?」 许梵的心猛地一沉,转头看向宴观南,那张脸上确实带着些许倦怠,可那双深邃的眼眸深处,却藏着一丝他无法忽略的、近乎试探的清明。 一股怒火夹杂着恐慌猛地窜起——宴观南在装病! 许梵明白,这个男人已经知道所有的一切,想把自己困死在庄园里! 「头疼就叫医生!」许梵的声音因紧张而绷紧:「实验室今天会出重要的数据,我必须去上班!」 「什么数据比我还重要?」宴观南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我说了,今天哪里都不准去。」 「宴观南!」许梵终于爆发了,连日来的恐惧、压抑、负罪感在这一刻决堤:「你非要这样吗?!把我像个犯人一样关起来?!我不是你的所有物!」 「是你非要这样吗?在你眼里,我究竟是什么?是你想丢就丢,想骗就骗的玩物?!」宴观南冷笑一声,眼底那点伪装出来的虚弱荡然无存,只剩下骇人的猩红与偏执:「沈星凝、孩子、签证还有机票,你是真的以为我查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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