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过,要是他没记错的话,含闲不是被派去昆仑宗入口的吗,怎么也跟着他们一起上悬浮山了? “……本座相信,在宗门的坚强领导下,在你们的不懈努力下,本次历练,一定能够取得优异成绩,为宗门争光添彩!” 明荣终于翻到了最后一页,终于口干舌燥地念完了全部的稿子。 悬浮山上的蓬莱宗弟子们被一阵响亮的掌声惊醒,一个个恍惚着望向前方的大师兄。 含闲正满脸通红地用力鼓掌:“师父说的太好了!弟子此行定竭尽全力,带领诸位师弟师妹们一道,扬我蓬莱宗声威!” 大家这才如梦初醒,纷纷跟着鼓起掌来。 楚沨也硬着头皮跟着拍了两下。 待悬浮山飞出蓬莱宗主峰范围,他不由得长长地松了口气。 又敬佩地看了一眼含闲似乎还在回味琢磨的神情,暗道这大宗门的首席大弟子,果然也不是这么好当的啊。 正想着,忽的肩上一轻。 楚沨下意识望去,发现师父已经醒了。 宫泊睡眼惺忪地摘下耳朵里的棉花,又揉了揉堵了太长时间发痒的耳廓,额前一缕呆毛轻晃着。 又过了一会儿,才被他噗地一声吹走。 那懵懵懂懂的样子,看得楚沨心都快化了。 他还记得刚和师父认识那会儿,每次进山洞时,都能看到宫泊在假寐着休息。 但每次望向自己的眼神,却又格外清醒冷淡。 但如今,即使身边还有这么多陌生人在,哪怕只是短短这一会儿功夫,师父都能放心地枕着他的肩,睡个好觉。 简直是飞跃一般的进步啊。 楚沨的视线又移到宫泊发丝间的那一点红,明艳的色彩在微红的白皙耳垂间,显得格外瞩目。 “师父,我如今在炼器一道,又有所精进。”他目不转睛地说,“不如让徒儿帮您再祭炼一下?” 宫泊看了他一眼,正要抬手取下,就被楚沨阻止了。 “不必。” 他伸出两指,轻轻捏住宫泊的耳垂。 注意到师父的神情陡然变得不自在起来,身体还下意识想要退后,楚沨立刻眼疾手快地用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师父,稍微忍耐一下就好。” 控火之术也是炼器的主要技巧,楚沨既然这么做了,自然有把握不伤到宫泊。 果然,数息之后,宫泊只感觉到耳垂被粗糙的指腹轻轻揉捏了一下,正要沉下脸,面前的楚沨就有些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手。 “好了。”他哑声道。 宫泊目光不善地瞥了他一眼,指尖碰了碰那粒红珊瑚结晶,惊讶地发现,就这么个小东西,竟然被楚沨炼成了足以堪比一枚上品灵石的压缩储存器。 “师父,徒儿的手艺还不错吧?” 楚沨见宫泊不说话,带着一丝忐忑向他邀功。 宫泊不想让他太得意,但又看不得这小子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啧,明明也不是十几岁的少年人了,装什么嫩呢。 他放下手,淡淡道:“尚可。” 师父嘴里的尚可,那就是相当满意了。 楚沨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用力抱住宫泊,把脑袋埋进师父炸毛的颈侧,用力深吸了一口气—— “楚道友,你这是……?” 路过的含闲看着他独自盘膝坐在石头上,颧骨红肿,唇角却始终高高扬起,有些犹疑地开口问道。 “啊,这个,”楚沨摸了摸脸颊,脸上依旧带着迷之笑容,“猫爪挠的。” 含闲:? 他一言难尽地望着楚沨愉悦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 真是搞不明白这家伙。 幽静茶室内。 宫泊修长白皙的手指灵巧活动着,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青竹笔灵。 笔身顶端,一点粉色花骨朵含苞待放,吸引了刚推门而入的青年注意力。 楚沨先是试探地观察了一下师父的表情,见没有继续生气的征兆,这才走到边上,给宫泊倒了杯茶,小心问道:“师父,本命法宝也会开花吗?” “青竹笔灵的本体是桃竹,自然会开花。” “可……”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大部分竹子都需要十几甚至是几十年才会开花,而且在开花后不久,就要死亡了吧? 但楚沨看宫泊神情平淡从容,又觉得不能拿凡界竹子的习性套用在青竹笔灵上,于是便没有继续询问下去。 “坐。” 楚沨依言在宫泊对面坐下。 宫泊抿着茶,目光却游移至窗外。 悬浮山飞行时会开启护山大阵,因而他们这些待在山上的人,可以活动自如,与平日里在蓬莱宗上的生活无异。 天边的浮云自窗外掠过,楚沨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师父,您在看什么?” “你看不到?” 楚沨目不转睛地盯着外面,最终还是摇摇头。 “也是,现在的你是不可能看到的,”宫泊喃喃道,“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只有达到——或者说曾经达到仙尊境界的修士,才能窥见一二。” 楚沨蹙起眉头,有些艰难地理解了一番:“师父在说的这场战争,难道是有关这个世界的法则?” 宫泊轻轻点头。 “我的修为正在快速恢复,估计要不了多久,或许等到达之日,就能回复到渡劫中期了。” 他张开手掌,似乎是在观察掌心的纹路。 但只有宫泊自己才知晓,他看的,是自己指根处那枚正逐渐走向崩坏的银戒。 这是那日在玉京山上,他孤注一掷保留下来的、关于证道仙尊之位的最后一点火种。 即,对于时空法则的掌控。 身体上的伤势,其实并不可怕。 哪怕神魂磨损,修为跌落,就算希望渺茫,但都还有办法弥补。 但是这枚由宫泊将自身作为时空锚点凝结而成、代表着他存在本身的法则之戒,一旦彻底破灭消散,那他便将彻底在这世界上消失——不,甚至可以说,他从未存在过。 有关于宫泊的一切,都会被天道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一切异样都会被修正。 甚至包括这世间人们关于他的记忆。 就像是电脑的格式化,阎傀仙君数百年来所造成的破坏、贡献乃至于改变,都会被一键清除。 就算已死之人无法复活,他的仇家们也会幻想出另一个复仇对象来憎恨,而那些熟悉他的身边人…… 宫泊下意识抬起头,望向了坐在对面的青年。 楚沨正静静地翻着一本书,用这种方式无声陪伴在他身边。宫泊的视线扫过他手中书册的封面,看来是从蓬莱宗藏书阁里借阅而来。 他本以为依旧是关于炼器方面的内容,却在看到著作人上题写的“刘鹭”两字时,有些哑然失笑。 “怎么,当初跟着人家还没学够?” 楚沨点点头,又摇摇头。 “只是随便看看,”他合上书说,“打发打发时间。” 安静了一会儿,楚沨又道:“师父,我其实有点儿紧张。” “紧张什么?” “这毕竟是弟子第一次进秘境——当然蓬莱境不算,那太安全了,”他低声道,“我怕我保护不了师父。” “为师何时需要你保护了?” “只是弟子想这么做而已。” 宫泊看了他半晌,轻哼一声。 “罢了,随你吧。” 忘了也好。 正如他出发前跟明荣讲的一样,重伤不是借口。 即使当时他突逢大变,又撞见了楚沨这个意外到来的穿越者,也绝不是能轻易忽视这个世界恶意的理由。 早在飞升前,宫泊就已经发现了。 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在不断把自己往深渊推去。 他本以为只是自己倒霉,穿成了个天阶炉鼎体质,又出生在宫家这种地方,身不由己,这才引来了后续这一系列敌视、追杀和种种别有用心的算计。 现在看来,还是他太天真了。 如今宫泊能感觉到,这股力量似乎转移到了楚沨身上,而对待自己时,则变得更具破坏性——他的法则之戒不断出现裂痕,便是征兆之一。 起初他也觉得,可能是因为使用灵力加重伤势导致。 但随着裂痕越来越多、越变越大,宫泊这才发现了“它”的存在。 玉京山上那四个混蛋,究竟与“它”又是什么关系?他们是被“它”囚禁在那里,还是说,其实一切背后都是他们在捣鬼? 宫泊不得而知。 他只知道,自己现在不想思考太多。 安静坐在这茶室里,眺望窗外的蓝天白云,听着楚沨翻书的声音,喝上一杯清茶。 就足够了。 悬浮山如期到达了西域。 当他们来到那片被迷雾遮掩,犹如一串散落珠链般在海上若隐若现的群岛周边时,楚沨正揽着宫泊坐在秋千上,低笑着跟他讲述最近在悬浮山上发生的趣事。 “听说含闲跟弟子比试后,一直觉得自己不适合再担任首席大弟子,但又担心他退下来会被我占了位子,就算我反复跟他说过,我对这个名号没有半点兴趣,但他就是不信。” 楚沨说着,又有些郁闷道:“总之现在蓬莱宗的弟子们都管他叫含师兄了,每次喊他大师兄都会被纠正。这家伙也不知道脑回路怎么长的,就认死理,轴得要死,感觉谁要看不起蓬莱宗,他就要跟谁玩命了。” 宫泊懒洋洋地靠在青年紧实的肌肉上,呼吸还有些微喘,手指被楚沨握在掌心,软绵绵的,像是玩偶一样肆意把玩。 “你这小子,怎么好意思说他?” 他想起之前楚沨被含闲稍微激一下,就迫不及待跳上比武台的经过,不禁撇了下嘴角。 却不慎扯动了唇上的伤口,疼得眼皮一跳。 “师父怎么又把自己咬破了?我看看。” 楚沨低下头去,在看到那处流血的伤口时,顿时皱眉:“您为什么不用轮回再生术修复?” “这点小伤……” “小伤难道就不疼了?” 楚沨看着他,叹了口气:“罢了。我知道师父您不在乎这些,但弟子在乎。” 他轻轻含住宫泊的唇,长腿摇着秋千,这一起一落间,荡得又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秋千是个好东西啊。 宫泊被这逆徒弄得很是不好意思,立刻马不停蹄地修复好了伤口,然后把人推开,“差不多行了,都快到了。这几日天天纵着你双修胡闹,都没怎么干过正事。” “师父还有什么事要干?弟子愿意代劳。” 宫泊起身披衣,头也不回道:“拜访几位师妹,怎么,你也替为师代劳?” 楚沨嗖地一下就从秋千上站起来了,几乎是眨眼间就换好了见客的装束,精神奕奕道:“师父,我同您一起去!”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07 首页 上一页 119 120 121 122 123 12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