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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是刘西瓜的对手，只见对方将他拦腰一抱，轻轻一挠他肚子，林锦因他这一挠，控制不住发出笑声，手上的力气全然消失，只能任由刘西瓜挣脱他，然后去照镜子。 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眉毛黑，眼珠子比眉毛还黑，双眼皮的褶皱陷下去，平白无故的为这双眼睛添了几分深情。 光看这张脸，的确称得上“俊男”，可往上看那东一簇西一道的发型，就显得这张脸格外搞笑。 林锦心中知大事不好，清清嗓子准备说几句赞美的话来挽回场面，殊不知刘西瓜一个眼神横过来，他就哑了声。 “这就是天下第一善人剪出来的发型？” “我是搞艺术的，这个发型具有先锋特色。”林锦一脸严肃。 “这样啊，”刘西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狗也能啃出这样的发型，你的意思是，你和狗干一样的活儿？” “还能补救，”许久没被人这样当面讽刺过，又因为自己理亏，林锦脸一红：“艺术造型还未完工。” “怕是越补越糟，还不如第一次好。” “信我。” 刘西瓜挑眉，用手指头发：“这是信你的结果。” “再信我一次。” “信任可不是这么容易建立起来，尤其是崩塌过一次。”刘西瓜不依不饶。 “我们是投资人和被投资人的关系，信任没有这么脆弱，”林锦笑眯眯的拿走他手里的镜子，将他重新按在椅子上：“哪有投资经理不信任自己手中产品的道理？” 刘西瓜上下打量他一眼，像壮士赴刑场般，闭上眼大喝一声：“来吧！” 二次补救的成绩效果卓然，每个看见刘西瓜的人都对着他痴痴的笑，目光久久徘徊在他的脑袋上不离开。 整整一下午，刘西瓜和林锦给这栋楼里居民分发物资的时候，每个人看见刘西瓜，第一反应总是“哎呀”，然后就是笑。 每每此时，刘西瓜在笑声中恶狠狠的回头，盯着假装什么事情也没发生过的林锦看。 林锦一脸无辜的看着他：“大家都对你的新发型赞不绝口呢。” 何止赞不绝口？一下午时间，刘西瓜在这栋楼里从“那个卖西瓜的”变成了“那个卖西瓜的寸头”。 是的，林锦越剪越无法完美的过渡短发与短发之间的豁口，绝望之际把刘西瓜剃成寸头。他的思路很简单，头发都一样短，那豁口自然就看不出来了。 刘西瓜本来就是英气逼人的长相，以往长长的头发盖住他额头，让人感觉他这个人很温和，加上他乐于助人的性子，像是一个可靠的邻居，什么麻烦事情都可以找他帮忙。 现在他的真面目完全的露出来，猛然间从那个温和的、可靠的邻居变成了一个有主意的、很有压迫感的男人。 带着不好接近的感觉。 刘西瓜把一箱可乐搬到吴柔的房门前，吴柔没像其他人那样嘲笑他，而是对他的新发型大为赞扬。 “这才对嘛，姐姐我早就看你是个帅哥苗子，就是不愿意收拾自己，看着造型一弄，多迷人！”吴柔穿一件碎花吊带，斜斜靠在门边，姿态有着说不出的妩媚。 刘西瓜撩起背心下摆，擦了擦脸上的汗：“你少摆出这幅模样来恶心我。” 吴柔撅起嘴，对他飞一个吻：“谁让我爱你，可惜你是个不解风情的木头。” 恰好林锦搬着一个冬瓜上来，听吴柔这样说话，险些把手中的东西掉地上。 他把冬瓜放地上，站直身体看了吴柔一眼，又看了一眼刘西瓜，后者眉头紧皱，似乎很不愿意听吴柔这样讲。 而吴柔看到林锦，笑的愈发动人：“这就是你那个相好的啊。” 她故意拖长调子，显得声音愈发甜。 林锦浸泡娱乐圈已久，见识过无数演员，知道这不是吴柔的真正声音，她是刻意发出这样的声音。 那不是她的本意，而是她面对这个世界摆出的防御状态——她很不安。 刘西瓜似乎很烦躁，揉了揉眉心：“别乱说，今天买了很多菜，晚上我弄火锅吃，你上来一起吃。” “好啊，”吴柔嘴里回答刘西瓜的话，眼神却在林锦身上飘：“弟弟，晚上姐姐去找你。” 发完物资后，刘西瓜和林锦往顶楼爬，他说：“吴柔说话就那样，她和那些人开玩笑开习惯了，你别放在心上。” 林锦说：“你喜欢她？” 刘西瓜看一眼林锦：“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特意给我解释她的为人。”林锦淡淡道。 “我当然喜欢她，但不是你认为的爱情，我是可怜她，”刘西瓜面无表情：“她一个女人，孤苦无依的，你也看得出来，这栋楼里的人生活条件都不好，吴柔她好不容易从一个火炕里跳出来，又主动跳到另一个火炕里，谁愿意把自己搞成这样啊，她都是为了她女儿。” “女儿？” “是啊，她女儿有心脏病，医生说很难活过二十岁，她拼命赚钱就是为了在她女儿二十岁之前能攒够钱，好让她女儿换一个心脏，她听别人说有个什么心脏移植手术，一听就是骗人的，但她就信，还说把自己的心脏移植给女儿，到时候手术费还能便宜点，”刘西瓜的声音在楼道里高高低低的响起：“你说她可怜不可怜？你看她说话老那样，我知道她害怕，故意装出来这样，好叫别人知道她不好欺负。” 林锦一瞬间想起自己的姐姐，有时候他非常痛恨“母爱是无私且伟大的”这样的论调，不知道是因为这样的观点影响了无数母亲还是母爱天性如此，他宁愿姐姐或者吴柔活的自私一点，多为自己考虑。 爬到顶楼，刘西瓜看上去还好，林锦两条腿则开始打颤，他不顾形象的瘫坐在地上，对刘西瓜说：“我知道，我姐姐也是这样，总是强装镇定，其实我知道她很害怕。” 刘西瓜蹲在他身边，用身体给他挡住太阳：“你姐姐在哪里？” “就在这个城市。” “你为什么不去找她？” 林锦摇摇头，看着远处夕阳的余晖，没有说话。 刘西瓜走开没一会儿又返回来，坐在他身边，递给他一瓶打开的啤酒，老大哥似的揽住他肩膀：“把不想说的话全喝进肚子里。” 林锦笑了笑：“还是少喝点，这东西要命，你知道吗？我老了之后要换肝的，就因为这个。” ”是吗？”刘西瓜表情有一瞬间错愕：“我怎么不知道这事情？” 林锦笑道：“你怎么能知道这事情？这都是以后的事情了。” 刘西瓜眨眨眼，拿走林锦手上的酒：“既然这样，那就别喝了，以后都不要喝了。” “你终于肯信我是穿越来的？” “你说的神神叨叨，我现在是半信半疑。”刘西瓜自己喝了口酒，酒瓶掩盖住他晦暗的神情。 想到之后那些年的事情，林锦又从他手里拿走：“罢了，既定的事情无法改变，都是要换肝的，少一顿多一顿也无妨了，这就是我讨厌穿越的原因。” 重新来一世，重新经历一遍痛苦。 刘西瓜的神情一顿，侧头认真看林锦：“如果有人希望你回到二十岁呢？” “什么？” “有个很爱很爱你的人，可是你忘了他，于是他向上帝祷告，希望上帝能让你想起他，上帝也许搞错了，他让你回到二十岁，和这个人认识，你也不会开心吗？” “当然不会了，”林锦皱眉：“为了他的爱，我就要被迫看着既定的事情发生却无能为力，我怎么会开心？” “如果你也爱他呢？很爱很爱。” 林锦语气冷淡：“我从未有过这样的情感。” 刘西瓜看着远处晕染成一片的天空，低低笑了一下：“你真是的......。” 林锦疑惑：“我怎么了？” “我说，开始准备晚饭吧！”刘西瓜眉眼带笑，屈起中指，看似恶狠狠，实则轻轻的弹了一下林锦的额头，手背像一片羽毛一样略过他的脸：“为了弥补你把我头发剃成这样，今晚的菜全部你来洗。”请稍候
第6章 ======= 吴柔带着一袋子冰冻可乐来到顶楼，正好刘西瓜把正在“咕噜咕噜”冒着热气的锅放到电磁炉上，长长的线拖在地上，同其他东西乱七八糟的搅合在一起。 她把可乐掏出来放在桌子上，一边帮忙布菜，一边说：“你这楼顶乱的和垃圾场一样，真不知道你怎么能住的下去。” 她洗了澡，洗发水的香味淡淡的漂浮在空气中，不是什么好的洗发水，但是味道很好闻。 身上穿白短袖和灰色的宽松短裤，整个人很瘦，脸上没化妆，隐约能看见鼻子周围的小雀斑，又俏皮又年轻。 其实别看她结婚又生娃，实际上今年也不过二十岁出头，和林锦、刘西瓜他们正是同龄人。 林锦坐在吴柔旁边，心情很低落，吴柔让他想起姐姐，他很想给姐姐打电话，带姐姐去医院检查身体，或者告诉姐姐别怀孕，只要姐姐能坚持二十年，二十年后，姐姐的病一定可以被医学解决。 可是他什么也不能做，阿生那么可爱，他没办法让阿生消失，阿生和姐姐，对他来讲同样重要。 他既想要姐姐，又想要阿生。 从前那么讨厌这个小孩，养了一回，到底是有感情了。 因为心中有事，他显得格外沉默寡言，今夜的天气也很给三人面子，乌云笼罩在头顶，似乎在酝酿一场暴风雨，而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它先派出风把人间的暑气吹散。 饭桌上只有西瓜和吴柔你来我往的拌嘴，刘西瓜嘴皮子利索，两三句话就把吴柔怼的哑口无言。 吴柔眼珠子一转，对刘西瓜说：“我不和你说话了，我和小锦弟弟说，看看小锦弟弟多乖，改明儿我给小锦弟弟介绍更好的男人，比跟着你强多了。” 刘西瓜冷哼一声：“未必见得。” “哟，吃醋啦？”吴柔揶揄他：“还以为你自信的很。” “我不是自信，我是鄙视你看男人的眼光。”刘西瓜嘲笑她：“还给别人介绍男人，你自己多操心自己吧。” “老娘我早已经封心锁爱，一心只朝钱看，”吴柔放下筷子，伸了个懒腰，顺手拧了一把林锦的脸：“来，小锦弟弟，告诉姐姐在想什么？看你一脸心事重重的样子，别给我来“没事”这一套。” 林锦——作为一个六十岁的男人，不对，中老年男人，看刘西瓜和吴柔拌嘴，只觉得呱噪，但也享受这样的片刻，就像阿生虽然话多，每次阿生来看他，他也能感受到那种“天伦之乐”。 是以他作为长辈，觉得小辈们在身边打打闹闹乃人间幸运事一桩。 可是他现在一副二十岁的外表，刘西瓜没把他当“叔叔”看，吴柔更不会将他当长辈尊重，他摆出一副长辈架子来，却没人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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