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雌虫接过卡片,在门边的识别器上刷了一下。 识别器是银灰色的,巴掌大小,嵌在墙壁里,屏幕亮着幽蓝色的光。 卡片划过识别器的瞬间,发出一声短促的“嘀”,绿灯亮起。 雌虫看了一眼识别器,又看了一眼陆清屿,他的目光在陆清屿脸上停了两秒,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将卡片还给他,侧身让出了通道。 “进去吧。” 陆清屿接过卡片,放回口袋,推开铁门,走了进去。 门很重,金属的,推开时需要用力,门后是一片黑暗,只有楼梯尽头有微弱的光。 他跨过门槛,铁门在他身后自动关上了,“砰”的一声,将外面的世界隔绝在外。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楼梯。 楼梯很窄,只容一虫通过。空气中有一股消毒水的味道,那股味道从楼梯底部涌上来,越往下走越浓。 他一步一步往下走。数着自己的步数—,楼梯的扶手是铁制的,冰凉,表面有锈迹,他没有扶,靠着墙壁慢慢往下走。 楼梯尽头是第二道门。 这道门比上面那道更厚,更重,表面是深灰色的金属,没有任何装饰。 门把手是一个粗大的金属杆,需要向下压才能打开,陆清屿伸出手,握住门把手,金属杆冰凉的触感透过手套传到掌心。 他用力向下压,门把手发出“咔”的一声,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涌出来的,是声音。 呐喊声、口哨声、咒骂声、尖叫声、鼓掌声,甚至是拳头砸在肉上的声音,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从门缝里涌出来,灌进他的耳朵里,震得他耳膜发疼。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推开门。 声音立刻涌了出来。 那已经不是声音了,是浪潮迎面撞过来,撞得他整个人都震了一下。 空气中浓烈的信息素味道扑面而来,各种等级的雌虫信息素混在一起。 陆清屿站在门口,目光扫过整个空间。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大厅。 目测了一下,大厅的面积至少有一千平方,顶部是裸露的钢结构,纵横交错的钢梁上挂着几排大功率照明灯,灯光惨白,将整个空间照得纤毫毕现。 中央是一个被铁笼围住的擂台,铁笼的栏杆是粗壮的钢管,表面有斑驳的锈迹和暗色的污渍。 擂台的地面是深色的,不,不是深色,是原本的颜色已经看不出来了。 那上面有血,一层又一层,渗进了金属的纹路里,变成一种介于褐色和黑色之间的颜色。 擂台周围是密密麻麻的座位,座无虚席,周围观众大多是雌虫,也有少数亚雌。他们的表情狂热,眼睛死死盯着擂台,瞳孔放大,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陆清屿深吸一口气,朝前排走去。 他穿过虫群,肩膀偶尔蹭到别人的手臂或后背,每一次接触都会让他的神经绷紧一瞬。 没有虫注意到他,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擂台上。 他找到了一个空位,在第三排靠边的位置,坐下。 椅子是金属的,坐上去很凉,椅面有些凹陷,坐上去不太稳,会微微晃动。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把重心放在左腿上,让椅子稳下来,然后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擂台上。 此刻擂台上两只雌虫正在厮杀。 不,用“厮杀”这个词太温柔了,那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命。 其中一只雌虫体型偏瘦,目测一米九五左右,体重不会超过六十公斤。 他的身上布满了旧伤疤,那些疤痕有的已经发白了,有的还泛着粉红色,是才愈合的。 他的左眼肿得睁不开,眼皮像充了气一样鼓起来,颜色是紫黑色的。血从眉骨的伤口往下淌,糊住了半张脸,在惨白的灯光下,那血是暗红色的,几乎发黑。 他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胸腔的剧烈起伏,但他的拳头还在挥动,每一拳都用尽了全力,拳头砸在对方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像擂鼓。 另一只雌虫体型更大,目测一米八五以上,体重至少是瘦的那只的两倍。他的肌肉很发达,手臂有瘦的那只的大腿粗。但他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的肋骨位置明显凹陷了一块,他的左臂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抽搐着,似乎已经脱臼了,但他用右臂死死箍住对手的脖子,不肯松手。 他的脸涨成了紫红色,额头上的青筋一根一根暴起,像蚯蚓一样在皮肤下蠕动。 观众在尖叫。 “打!打他的脸!” “起来!老子押了你三个月工资!” “杀了他!杀了他!” 陆清屿不自觉攥紧了膝盖。 他的指节泛白,掌心渗出了细密的汗,心跳的很快,但他的脑子很清醒。 格斗者的眼神。 瘦的那只,他的眼神是麻木的,瞳孔涣散,他的目光穿过对手的肩膀,挥拳的动作是机械的,说明身体早已记住了这个动作。 胖的那只眼神却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有光,一种狠厉的像野兽一样的光。 他咬紧牙关,腮帮子的肌肉鼓起来,每一次都从喉咙深处发出低沉的嘶吼。 他不想输,因为输了可能会死,他想活。 那种对生存的渴望,强烈到了极点。 而周围的虫,他们的眼睛是亮的,病态的、狂热的。 他们大声喊叫,所有人都在喊,他们挥动手臂,身体前倾,像一群被血腥味刺激到的野兽。 他们不在乎台上是谁,不在乎谁会受伤谁会死,他们只在乎谁会赢谁会输,他们只在乎自己押的注。 陆清屿的目光移向高处,擂台正上方有一个悬空的看台,用玻璃围起来的一个小包厢。 里面站着一只雌虫,穿着深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 他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屏幕的蓝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半明半暗,他的嘴角带着一丝掌控得意的笑。 每一场的输赢,每一个赔率的变化,他都一清二楚,观众以为自己在赌,其实从他们下注的那一刻就输了。 陆清屿已经在脑海里开始构图了,擂台上方灯光是惨白的,从上直射下来,笼罩着擂台上斗者的身影,将聚光点定格在他们身上,观众席位做模糊处理处理,隔着虫山虫海,雄虫的目光落在了台上,不,应该说是落在了他身上。 他正沉浸在这些画面里,一阵骚动从不远处的角落传来。
第99章 救了一只雄虫 “有雄虫!” “抓住他!” 陆清屿刹那间觉得自己暴露了。 他猛地转头。 因为转得太快,颈椎发出一声“咔嚓”声。 他没有在意,目光飞速扫过骚动的方向。 一只穿着深色斗篷的身影从侧门冲了出来,跑得跌跌撞撞,脚步凌乱。 斗篷在奔跑中滑落了一角,露出底下浅金色的头发和一张年轻的脸。 那是一张很柔和的脸。 不是那种惊艳的美,是一种让人看了就会觉得舒服的好看。 五官的线条很柔和,眉形弯弯,不锋利,眼睛是浅浅的琥珀色,像被水洗过的玻璃珠,透亮,干净。 他侧头奔跑时露出了雪白的脖颈,暴露了他是一只雄虫。 是一只伪装失败的雄虫,他的斗篷在奔跑中滑落了,露出底下浅色的便服,那是质地很好的面料,剪裁考究,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他慌乱中不小心泄露了一丝信息素,像白茶花一样的香味,清雅,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 那种味道和这个肮脏、粗粝、充满血腥味的地下格斗场格格不入,所以更惹人注目了。 那雄虫慌乱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观众席,似乎被血腥味刺激到露出了一丝害怕的表情。 下一刻不经意间,他的目光与陆清屿撞在了一起。 那双眼睛里满是惊恐,他的瞳孔放大了,眼眶泛红,睫毛在颤抖,他的嘴唇在发抖,像一条被搁浅在岸上的鱼。 陆清屿的心里一动。 这个虫不该出现在这里,他和这个肮脏、粗粝、充满血腥味的地方太不相称了,像一幅画被放错了画框。 他看到那三只守卫已经围上来了,最近的那只距离雄虫不到五米,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巨大身影在惨白的灯光下像一座移动的大山。 那守卫伸出了手,手指粗壮,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污垢,手正朝雄虫的肩膀抓去。 雄虫跑不掉了。 他的体力不行,步伐已经乱了,呼吸急促而凌乱。 他跑不过那些守卫。 “小七。”陆清屿在意识里说。 “宿主——你不要告诉我你要——”小七的声音提高。 “快,帮忙制造断电。现在。” “宿主!我不会” “小七,快”说完就跑了出去 小七**骂骂嘞嘞,咬牙说:“……正在入侵监控系统……正在干扰……三、二、一” “啪。” 整个地下大厅陷入了一片黑暗。 瞬间一片哗然 尖叫声、骂骂嘞嘞声、桌椅翻倒的声音同时乱了。 “怎么回事” “谁踩了我的脚” 黑暗中虫与虫推搡、碰撞、摔倒声音此起彼伏 “哐当哐当” 黑暗中陆清屿像雄虫的方向跑去,他记下了雄虫的方位,侧门在观众的左后方,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大约十五米。 他需要在黑暗中穿过十五米的人群,不被撞倒,不被发现,同时找到那只雄虫。 他深吸一口气,幸好因为小七他在黑暗中看的见。 黑暗中,陆清屿抓住那只手腕,主人猛地一僵。 那一瞬间,赫连的大脑是空白的,他的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 是谁?是守卫吗?不对,守卫的手不会这么细,守卫力气像铁钳一样,一把抓过来就能把他的整个手腕攥住。 但这只手不一样,他能感觉到抓住他手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他能感觉到那不是雌虫的手。 “跟我走。”陆清屿并不知道知道他怎么想,压低声音,在雄虫的耳朵边说。 赫连一愣并没有挣扎,他几乎是本能地跟上了他的步伐,陆清屿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在靠近。 两人在黑暗中穿过侧门,跑进一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里没有灯,但比大厅好一些,足够让眼睛捕捉到一点轮廓。 陆清屿靠着墙壁跑,左手扶着墙,墙面的触感从粗糙的水泥变成了光滑,他记得这个触感。 身后传来守卫的吼叫声:“封锁出口!别让他跑了!” “启动备用电源!快!” “这边。”陆清屿拉着雄虫拐进另一条岔路。 他进来的时候记过地形,格斗大厅有两个出口正门和侧门。 侧门通往后台区域,后台有一条通道连接后走廊,走廊尽头有一个出口,应该是通往地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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