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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他打了三个字过去。 没空。 对面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回，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发来一句。 你别任性，这件事关系到家里。 沈栖白看着“家里”两个字，轻轻笑了一声。 然后回： 那正好。 我也想知道，哪个家。
第84章 家里来人 第二天下午，节目组照常录制。 昨晚那通电话和周岚发来的资料，被顾律师和裴绍压了下来，暂时没往外放。林屿一整天都绷得像个小雷达，谁经过他都要被他盯一眼。 化妆师给沈栖白补妆时，被他盯得手一抖，差点把粉扑按到沈栖白眼睛上。 沈栖白闭着眼：“林屿。” “啊？” “你再这么看下去，别人会以为我今天带了保镖犬。” 化妆师没忍住笑了。 林屿满脸委屈：“我这是警觉。” 裴绍从后面路过：“你那叫吓人。” 林屿：“……” 闻执坐在一旁看流程，听见这几句，抬眼扫了林屿一下：“别太紧张。” 林屿立刻点头：“好的闻老师。” 沈栖白睁开眼，看向镜子里的他：“你听他的倒是快。” 林屿小声：“白哥，他说话比较像命令。” 裴绍在旁边笑得肩膀直抖。 这点轻松一直维持到下午三点。 录制刚结束第一段，节目组工作人员匆匆走进来，脸色有点为难。 “栖白老师，外面有人找您。” 林屿立刻站起来：“谁？” 工作人员看了看他，又看向沈栖白：“对方说是……您家里的人。” 屋里一下静了。 沈栖白正在拆耳麦的动作停了半秒。 裴绍神色冷下来：“姓沈？” 工作人员点头：“是一位女士和一位助理，说已经提前联系过导演组。” 林屿压不住火：“她怎么找到这里来的？节目组怎么什么人都放？” 工作人员连忙解释：“没有放进拍摄区，在酒店会客室。导演让我来问问您的意思。” 沈栖白把耳麦递给旁边的人，站起身：“去看看。” 林屿立刻拦：“白哥，要不别去了。” “她都找到节目组这儿了。”沈栖白语气很平，“我不去，她能在会客室演一下午母子情深。” 裴绍点头：“我跟你去。” 闻执也合上流程本，起身。 沈栖白看他：“你去干什么？” 闻执看着他：“路过。” 林屿差点咳出来。 裴绍低声吐槽：“路过到会客室，是挺顺路。” 沈栖白看着闻执那张一本正经的脸，最后没忍住笑了下：“行，那你路过吧。” 会客室在酒店二层，离拍摄区不远。 门推开时，沈母正坐在沙发上。 她今天穿得很得体，浅色套装，妆容精致，身边站着个助理。看见沈栖白进来，她先是松了口气，随即目光落到他身后的闻执和裴绍身上，表情又僵了一下。 “栖白。”她开口，“我想单独跟你说。” “不太方便。”沈栖白走进去，在她对面坐下，“我现在胆子小，怕单独聊天回头又变成我情绪不稳。” 沈母脸色一白：“你怎么能这么说妈妈？” 林屿在门口差点翻白眼，硬生生忍住了。 沈栖白看着她：“那您想让我怎么说？” “我知道你最近对家里有怨气。”沈母放软声音，“可你不能因为外面那些人说了几句，就真的把家里当仇人。” “外面那些人？”沈栖白笑了一下，“你说周岚，还是私人诊所？” 沈母的手指猛地一紧。 很轻。 可够明显。 裴绍站在后面，眼神立刻沉了。 闻执也看见了，视线冷冷落在她手上。 沈母很快稳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那您今天来得挺巧。”沈栖白靠在沙发里，语气闲闲的，“我昨天刚收到一点旧资料，今天您就找到节目组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人给您通风报信。” 沈母脸色更难看了：“栖白，你非要这样跟妈妈说话吗？” “妈妈”两个字落下来，屋里安静了几秒。 沈栖白看着她，眼底没有什么波动。 以前这个称呼或许还能刺他一下。 现在听起来，只觉得陌生。 “沈太太。”他开口。 沈母整个人僵住。 “你叫我什么？” “沈太太。”沈栖白重复了一遍，“这样比较清楚。” 沈母眼睛一下红了：“你就这么恨我？” “恨倒谈不上。”沈栖白说，“主要是不熟。” 林屿站在门口，差点没绷住表情。 裴绍偏过头，看了眼天花板。 闻执倒还是那副冷淡样，只是眼底很浅地浮出一点笑意。 沈母被这句话刺得脸色发白：“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是吗？”沈栖白轻轻敲了下沙发扶手，“那您觉得我以前应该是什么样？” 她说不出来。 因为她记得的那个沈栖白，本来就不是完整的。 他沉默，他忍让，他冷着脸接受家里的安排，公司怎么说他就怎么做。她觉得那是不懂事，却又某种程度上放心。 现在不一样了。 他坐在那里，神色平静，说话不重，却每一句都让她不知道怎么接。 “我今天来，是想让你停手。”沈母终于不再绕，“不管你查到了什么，都先停下。家里的事，关起门来解决。” 沈栖白笑了：“门关得还不够久吗？” 沈母皱眉：“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你们很喜欢关门。把我关在公司安排里，把报告关在私人医院里，把药关在诊所记录里。现在快关不住了，又说家里的事关门解决。” 沈母猛地站起来：“沈栖白！” 闻执往前迈了半步。 动作不大，却让沈母的声音一下卡住。 她看向闻执，脸色难看：“闻先生，这是我们的家事。” 闻执语气很淡：“那你刚才不该找到节目组。” 沈母被噎住。 裴绍在旁边补了一句：“而且现在涉及药物、医疗记录和疑似违法操作，已经不算单纯家事了。” 沈母脸上的血色退了些。 她终于意识到，今天这一趟没有想象中那么好谈。 沈栖白站起身：“如果您是来让我停手的，那不用再说了。” “你非要毁了家里吗？”沈母红着眼问。 沈栖白看着她，神色很安静。 “沈太太。” “我只是想知道，当初是谁把我的体检报告送到盛耀的。” 这句话落下，会客室里静得吓人。 沈母嘴唇动了动。 她没有回答。 可她这一秒的沉默，已经像回答。 沈栖白忽然觉得心口那点最后残留的东西，也彻底冷了下去。 他点点头：“明白了。” 沈母像终于反应过来，急急开口：“栖白，那时候家里只是怕你不适应，我们没有想害你——” “这句话。”沈栖白打断她，“留给律师听吧。” 他说完，转身往外走。 到门口时，沈母终于忍不住喊他。 “栖白，你真要为了外人，把家里逼到这个地步？” 沈栖白脚步停住。 他没有回头，只淡淡道：“外人？” 然后，他侧眸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闻执。 很轻的一眼。 闻执也看着他。 那一瞬，沈栖白忽然笑了下。 “沈太太。” “现在对我来说，谁是外人，还真不一定。”
第85章 没再避开 会客室的事没有立刻传出去。 节目组倒是听见了点风声，但没人敢问。导演看见沈栖白回来时，表情格外谨慎，连“今天状态可以吗”都问得很委婉。 “栖白老师，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沈栖白看他：“你们今天不是还要录夜间观察？” 导演立刻点头：“要是您不方便，我们可以往后调。” “录吧。” 导演愣了下：“确定？” “确定。”沈栖白把外套交给林屿，“不然你们今晚预告剪什么？” 导演：“……” 他居然被嘉宾反向提醒了素材需求。 林屿在旁边小声说：“白哥，你别把导演惯坏了。” 导演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们节目组很有分寸。” 裴绍路过：“你们没有。” 导演笑容再次僵住。 晚上录制的主题，正好是“家人是否有权干预一段关系”。 这题原本是跟恋爱嘉宾的家庭背景线有关，节目组前几天就定好了。谁也没想到，偏偏撞在沈母找上门这天。 开录前，林屿一脸担心：“白哥，这题是不是太巧了？” “挺好。”沈栖白说。 林屿：“你怎么什么都挺好？” “因为不好也得录。” “……” 行，这个理由很强。 观察席灯光亮起时，沈栖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神色看起来很平静。平静到导演在监视器后反而有点紧张。 闻执坐在他右手边，照旧没什么表情。 只是镜头没拍到的地方，他把一杯温水轻轻推到沈栖白手边。 沈栖白看见了。 这一次，他没有装作没注意。 镜头还没正式切过来，他就抬手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动作自然得很。 林屿在场外看得一愣。 裴绍低声说：“看见没？” 林屿：“看见什么？” “他没避。” 林屿这才反应过来。 以前沈栖白在镜头前，对这些细节多少会收一点。别人递水，他会停半秒；闻执帮他挡镜头，他会用一句玩笑绕过去。 这次没有。 他就那么接了。 像承认这件事发生，也承认这份照顾他愿意接。 主持人很快进入流程。 大屏里，恋爱嘉宾正在聊家庭压力。女生说自己家里从小管得严，谈恋爱也会被问得很细，男生听完没急着劝，只说了一句：“那以后有些话，你可以先不用跟他们说。” 片子播完，主持人抛出问题。 “各位觉得，家人有没有资格干预一段关系？” 这个题一出来，观察席明显安静了一点。 情感博主先说：“家人可以担心，但担心不能变成控制。” 女演员点头：“对，我一直觉得，亲近关系里最吓人的就是那句‘我是为你好’。这句话一出来，后面干什么都像有了通行证。” 林屿在场外听得想鼓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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