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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就联想起了之前单议秋的种种怪异举动。 突然要捐钱,又突然撤资,还莫名其妙针对张正明提交举报信。这一切全部有了解释。不是巧合或者直觉,是他早就知道。 “你之前知不知道这件事?”她质问道。 单议秋装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可能不知道——” 单议秋笑了,笑声透过听筒传过来,得意又敷衍。 “知道那么多干什么?”他说,“我现在过得很幸福。抓间谍,这是国安局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就幸福快乐地做我们的有钱人就好了。” “可是……” 唐娜还想说什么,但单议秋却没有再听,分心去了别处。 电话那头传来几声交谈声。唐娜不需要仔细分辨就知道,肯定是那个叫谢寒声的人。 他们交谈的声音很低,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单议秋的语调明显变了,从刚才的懒洋洋变成了一种更柔软的、带着点笑意的调子。 像是在哄人,又像是在被人哄。 现在外面都传,说谢寒声是单议秋的情人,单议秋也没否认,可唐娜越看越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现在是情人,以后是男朋友,再后面可能就是丈夫了。 那边的交谈声持续了大概半分钟,然后单议秋回来了。 “总之,我们可以考虑成立一个新的援助会。”他说,“没有间谍的那种。” 唐娜怔了怔,单议秋又补充道:“唐科出国度假了,我让他给你买好东西回来。刷我的卡。” 反正无论如何都要干活的,现在还能收获点好处。 唐娜叹了口气,把那些没问出口的问题咽了回去。 她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则通知,又看了看手机屏幕上单议秋的名字,忽然觉得自己的老板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好的,老板。”她说。
第78章 越来越好 “唐娜的电话吗?”谢寒声问。 单议秋“嗯”了一声,把手机丢到一边,伸了个懒腰。他盘腿坐在床中央,拍了拍自己面前的床单,示意谢寒声过来坐。 谢寒声看了看窗外的阳光,沉默两秒。 “这是要进行白天性行为的意思吗?”他期待地问。 “不,”单议秋说,嘴角弯了一下,“这是让我看看伤口的意思。” “快要愈合了,”谢寒声一动不动,“我缝得很好,而且你昨晚检查过。” “我可以再看一遍。”单议秋说。 见谢寒声不准备动作,他便趴在床上,伸长胳膊去够床头柜的抽屉。衬衫下摆从腰带里扯出来一截,露出一小段腰线,他自己浑然不觉,只顾着跟那个抽屉把手较劲。 谢寒声站在床尾,挑眉看着。 他跟单议秋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从没见过单议秋打开床头柜的抽屉。 他偶尔会猜测里面放了什么。 或许是些零碎的日常用品,像指甲刀、梳子、小镜子之类;又或者是些更私密的东西。 但以单议秋的性子,也可能什么都没有,随手丢在台面上才是他的习惯。 谢寒声觉得自己正在接近单议秋的另一个小小侧面。 这种感觉很甜蜜,像是收到一份意料之外的礼物。谢寒声耐心等待,想知道单议秋会拿出什么来说服他。 抽屉拉开了。 即便从谢寒声的角度看,也能看出里面装的东西少之又少。单议秋随手在里面拨弄了几下,拿出一个皮质卡包,翻开来。 里面装着一沓银行卡。 各种颜色都有,叠在一起,在午后的光线里泛着不同的金钱光泽。 单议秋坐直身体:“密码是我的生日,你是跟踪狂,你应该知道。” 他把卡包对着谢寒声晃了晃,从里面抽出一张,丢到床尾。卡片落在床单上,滑了半寸才停住。 “脱不脱?”他问。 谢寒声低头看了看那张卡,又抬头看向单议秋。 “卡里多少钱?” 单议秋琢磨了一会儿:“不太清楚,几百万吧。” 谢寒声摇了摇头。 到底什么人会往自己的床头柜里塞几千万的银行卡? 不过就算如此,谢寒声实际上是一个富贵不能淫的人,单议秋如果觉得几百万就能让他脱衣服的话,那太小看他了。 他如实告诉单议秋这不可能,于是又有两张卡飞了过来,一前一后落在床单上,其中一张险些滑去地上。 “够吗?”单议秋问。 “我不会因为钱脱衣服的。”谢寒声实话实说。 “那我的钱呢?”单议秋反问,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笃定,“我的钱可跟别人的不一样。” 他将卡包解开,所有的卡噼里啪啦全都掉下来,叠在小腿前面,摊成一滩凌乱的富贵荣华。 有几张从他腿上散开,露出卡面上烫金的字母和数字。 “你的钱怎么不一样?”谢寒声心生好奇。 单议秋假装思考了两秒,抛出一个陈词滥调:“我的钱有爱。” 太俗套了。当钱不管用的时候,就开始用爱作为武器。谢寒声上高中的时候读过一些小说,知道基本套路,他本该嗤之以鼻。 可这一招对他确实管用。 于是富贵不能淫的修车工弯下腰,把丢到自己面前的三张卡捡起来,整理好,又弯腰捡起枕头旁边那张,一并放回单议秋面前。 然后他站直身体,解开了衬衫的第一颗扣子。 “我其实只准备看你的大腿。”单议秋说。 话虽如此,他却没有阻拦,反而撑着下巴,笑眯眯地欣赏起来。 “你给得太多了。”谢寒声淡定地说,“买一赠一。” 说完,他脱下衬衫,手臂和肩膀的肌肉随着动作牵出一层轮廓,接着解开腰带,小腹收紧时,能看见两道浅浅的沟从腰侧斜下去。 牛仔裤很快就被踢到一旁,露出了大腿上那道接近愈合的伤疤。疤痕是新长的,粉红色的,在皮肤上像一条浅而短的溪流,从大腿内侧蜿蜒过去,消失在膝盖上方。 趁着他脱衣服的功夫,单议秋已经靠坐在了床头,把卡都扫到了地上。 他今天穿得很简单,纯白的衬衫,配上一条细细的绿宝石链子,在锁骨的位置晃来晃去。 链子很细,但宝石绿得很透,衬得他整张脸都白了几分。衬衫扣子解得够多,于是又在优雅中透露出了几分风流倜傥的不体面。 如果给他一杯酒,会更有一些纸醉金迷的淫乱氛围。 但单议秋一个人也可以让本来清白的场景变得暧昧缠绵。 他食指与拇指撑着侧额,远远打量着谢寒声,目光从上到下慢悠悠地滑过去,一路看过去,一路点了火。 片刻后他勾了勾手指,让谢寒声靠近些。 于是谢寒声爬上床,爬到他面前,垂眸凝视着单议秋颈间那条细细的链子。绿宝石的切面在光里闪了一下,像一颗凝固的水珠。 一根微凉的手指点在他的锁骨上。 张正明被捕的前一天,单议秋带他去了枕溪山。 那是一座位于坞城近郊的私人庄园,极其豪华幽静,绿荫阵阵,相当适合夏天避暑。 谢寒声知道单议秋每年夏天都会去枕溪山避暑,只有今年是个意外——单议秋为了他留在坞城的酷暑里,牺牲相当大。 窗外有风过绿叶的细微响动,悦耳宁静。 单议秋的手指顺着谢寒声的锁骨往下滑,路过胸膛,落在小腹。这些地方没有伤痕,可单议秋的检查态度却不曾松懈分毫,指尖贴着皮肤,慢慢地抚摸触碰,时不时捏一下,相当有探究精神。 摸到一半,这混账起了兴致。 “今年多大了?”他问。 谢寒声想说我多大你不记得? 但他看到了单议秋微弯的眼角,沉默了片刻,他说:“十八了,哥。” 单议秋眼中笑意更深,满意于谢寒声的配合。“干这行多少年了?” “没几年。” 谢寒声顺便勾过单议秋的一条腿,顺着大腿的经络往上按,做出低眉顺眼的模样,像是个刚入行的新人,被客人问得不好意思。 单议秋更满意了。 “怎么想起来干这行?” 谢寒声面无表情,把台词背出来:“家里穷,父亲母亲都去世了,还有个要上学的妹妹,我要供她上学。” “你这样可不行,”单议秋说,“你要更哀愁一点,这样才能哄得我给你花钱,哄得我给你掏心掏肺。” “不用了,”谢寒声更往前一些,手指拂过单议秋的脖子,指尖擦过那条宝石链子,“你现在这样对我已经够吓人的了。你要是对我掏心掏肺,我可能会被吓死。” 他言辞恳切,句句属实。 但单议秋就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笑出声来。 他的手终于落在谢寒声的大腿上,指腹蹭过那道粉红色的伤疤,轻柔地磨蹭着。 “我对你好,你就害怕了?” “我怕死了。”谢寒声说。 “为什么?”单议秋问,手指停在那道伤疤上,没有移开,“你为什么一直怕我对你好?” “一直”这个词用得奇怪,好像谢寒声曾无数次强调过这种恐惧,但这明明是他第一次开口。 他俯下身,在单议秋脖颈上留下一吻,嘴唇贴着那根细细的链子,能感觉到金属的凉意和皮肤的温度混在一起。 他摇了摇头。 谢寒声不知道怎样回答。他总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一块地方是缺了什么的。当他看着单议秋,感受着单议秋的时候,他不会意识到这块空洞的存在,但当他略微回避视线,而单议秋也离开他身旁时,谢寒声就会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不完整。 而他缺失的那一块,在单议秋身上。 我们上辈子见过面吗?他有时候很想问这样一句。 谢寒声以为自己是唯物主义,不相信因果轮回,但显然他不够坚定。 因为除了前世有缘,谢寒声讲不出道理来解释自己的鬼迷心窍。他见到单议秋的第一眼就爱上了他,并且之后的每一秒钟都真切地愿意为他去死。 他需要知道单议秋的踪迹。哪怕他在极力克制自己的时候,也想过听一听单议秋的心跳。 他可以听着单议秋的呼吸声长睡不醒,直到第一捧土落在他的棺材上。 你知道一见钟情这个概念有多可笑吗?他想问单议秋。 这本不该存在的。谢寒声一辈子都不知道自己原来是可以为了爱情付出一切的人。太过于荒谬,以至于谢寒声过了很多胡思乱想的念头。 “……我上辈子是不是欠了你钱?”他真诚发问,“或者你救了我一命什么的。” 不然没办法解释他现在的状态。 可这又引出来另一个问题。 “你为什么一直在救我的命?”谢寒声又问,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你每一次都要让我对你动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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