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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尘没接这话。 渡九渊轻“啧”一声，继续把玩瓷瓶：“说得倒是好听。可如今这天下太平，还需要复兴什么前朝？那些个祸乱朝纲的死太监还不得带着毒酒，款款向你走来？” 李澈的呼吸逐渐急促起来，情绪过激，绑在椅子上的手臂绷紧了绳索：“你们是前朝皇孙，身上流淌着李氏的血。现在却站在这里，替仇家做事。你们祖父在九泉之下，可能闭眼？” 屋子里陷入死寂。 渡九渊把玩瓷瓶的动作顿住，他冷笑一声：“怎么就不能闭眼？若非他昏庸无道，不得人心，前朝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被灭？” 李澈：“你！” 玄尘瞥了他一眼，声音仍然平静，根本没将李澈那些话放在眼里，只道：“你无非为了一己私欲，不必说得如此大义凛然。别执着了，交出最后一块藏宝图碎片，还能留你一具全尸。” 李澈听完玄尘的话，非但没有惧色，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挤出，如同生锈的铁器相互摩擦，听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全尸？”李澈蓦地止住笑，浑浊的眼睛在沈栖舟和玄尘之间来回扫视，“我这条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从五岁那年开始，就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活着。” 沈栖舟抿着唇，听他继续说。 “你们以为抓了我就能拿到碎片？我可以告诉你们，那东西如今不在我身上。三天之内，我若是没有跟外面的人联系上，碎片的内容就会被散播出去。届时，必将引得各路英雄豪杰纷纷相争，你们……可什么也别想得到。” 渡九渊紫眸微微眯起：“你在吓唬谁？” “吓唬？”李澈偏过头看向他，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弧度，“你大可以试试。” 渡九渊“啧”了一声：“还是毒哑了省事。” 他倒出瓷瓶里的毒药，迈步就要上前，却被沈栖舟抬手拦住。 “别急。”他转向另一人，“苏珩。” “臣在。”苏珩从门口走近，抱拳行礼。 “把他带到隔壁房间，好生看着，别让他死了。” 苏珩怔了一瞬，随即点头：“是。” 李澈被两名官差架起来往外拖，经过沈栖舟身边时，脚步顿了一瞬，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你也用了易容术。” 沈栖舟正端着茶杯喝茶，连余光都没有给他留一个。 门被关上，偏厅里安静下来。 玄尘在沈栖舟旁边坐下，渡九渊则靠在门框上，银白色的长发在暗光里泛着冷光。 “你真信他的话？”渡九渊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屑，“那种人说的话，十句里有十一句是假的。” “不一定。”沈栖舟放下茶杯，“他既然敢这么说，说明外面确实有人接应。而且那个人手里，确实有咱们想要的东西。” 厉无烬拎着赤鞭出现在门口，双手环胸道：“我搜过他的身，东西确实不在他身上。” 他收了鞭子，越过渡九渊，进门在桌边坐下，“且这县衙里里外外都翻遍了，也没找到那东西。” “嗯……那会在谁手里呢……”沈栖舟脑中闪过一个想法，忽的看向玄尘，“这人可有子女？” 玄尘接收到他的目光，微微摇头：“我不太清楚。但看面相，此人有子女之命。” “我也是在无意间得知，这李澈，确实育有一女。”渡九渊忽的站直了身子，“此女名唤李复儿。尚在闺阁，并未出嫁。” 沈栖舟了然点头：“只要能在三天之内找到这个李复儿，便还有挽回的余地。” 渡九渊蹙了蹙眉：“可这位李复儿，究竟身在何处，无人知晓。” 沈栖舟起身敲定：“楚清禾，你抓紧时间带着影阁的人去查探李复儿的下落。苏珩则抽时间，继续审问李澈，尽可能让他多吐出一些有用的线索出来。” “是！”两人领命，不再犹豫，一前一后地离开。 厉无烬忙凑过来问：“我呢我呢？”
第301章 妙手回春啊，渡大夫 沈栖舟瞥了他一眼：“你乖乖待着，别瞎跑。外面的人都在觊觎你身上的宝贝。你可别被某某采花大盗偷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厉无烬：“……？” 渡九渊趁机嘲笑：“厉教主，今日怎么没见你露过几面。搞得神秘兮兮的……究竟是做什么去了？” “哦？”厉无烬挑了挑眉，直接呛道，“这么关注本教主作甚？莫非是害怕本教主抢了陛下的第一个贵妃之位，高你一等？” 沈栖舟：“……” 渡九渊顿时黑下脸，反怼他：“论认识时间，这第一个贵妃之位，非我莫属。你算个什么东西？” 沈栖舟：“？？？” 厉无烬不气反笑：“认识久又如何？本教虽然和陛下认识没多长时间，关系却亲密得很。” “你放屁！”渡九渊朝着沈栖舟怒目而瞪，“你和他……当真亲密得很？！” 与此同时，厉无烬的视线也幽幽地飘了过来：“你快说说，那日之事，你可还喜欢？反正我是久久不能忘却。” “……” 苍天呐，大地啊。 如果我有罪，请用手铐铐住我。 而不是让我在两个火炮性格的男人中间，左右为难。 …… 偏厅里，沈栖舟端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蜷了蜷。 渡九渊还在气头上，紫眸正瞪着他，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厉无烬面具下的眼睛弯了弯，视线也落在沈栖舟身上，俨然一副讨要名分的态度。 玄尘端着杯盏慢悠悠地品茶，毕竟这场贵妃之争，与他这个已被册封的皇夫无关。 沈栖舟被他俩看得头皮发麻，干咳两声打破这方沉默：“你们能不能先消停会儿？李澈还没审完，藏宝图碎片还没找到，你们倒先争起来了。” “谁跟他争了？”渡九渊哼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个小瓷瓶倒出颗药丸，递到沈栖舟嘴边，“吃了。” 沈栖舟立马张嘴含住。 渡九渊这才满意收回瓷瓶，紫眸略带挑衅地瞥向厉无烬：“你怎么还不走？这儿没你什么事了。” 厉无烬挑眉：“谁说没我什么事？那三块碎片还在我身上，我得保护好自己的东西。” “你回自个儿的血影教慢慢保护去。”渡九渊毫不客气地说，“赖在这儿做什么？” “血影教还被那四个门派盯着，回不去。”厉无烬慢悠悠地说，“况且，陛下还在这儿，我得贴身保护他。” “你——”渡九渊气得又要怼他。 沈栖舟赶紧抬手按住两人的手背：“行了行了。” 两只手同时僵住。 渡九渊低头盯着沈栖舟按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指，耳根悄悄红了。 厉无烬选择反手握住，却被沈栖舟一巴掌拍开。 “你们两个，要么都闭嘴，要么都出去。”沈栖舟毫不留情地收回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我还要想事情。” 渡九渊和厉无烬对视一眼，目光在打架，但好在没再吭声。 沈栖舟转头叫了玄尘一声。 “嗯。” “关于李复儿这人，你是怎么看待的？” 玄尘放下手中的茶盏，略微思索：“前朝覆灭时，李澈不过五岁。妻子难产而死，只留下一个女儿。想来那女孩儿从小跟着他东躲西藏，性子应该不会太软弱。” “性子不软弱……”沈栖舟又问，“你觉得，她会把藏宝图碎片藏在哪儿？” 玄尘摇头：“不好说。但李澈既然敢放话三天不联系就散播消息，说明那东西不一定在他女儿身上。我猜测，那东西极有可能在某个既定的地方。只要李澈这边断了联系，那边就会自动触发这一条件。” 沈栖舟点头：“有道理……” 渡九渊忽的开口：“哪有这么复杂。我倒是觉得，只要能在三天之内找到李复儿，威胁她不准散播消息就行。” “不。”沈栖舟摇头，“就算找到她，她也未必会听我们的。她既然能跟着李澈躲藏这么多年，忠心程度不会比那些死士差。” “那该怎么办？”厉无烬皱眉。 沈栖舟没回答，起身来到窗边，推开窗户往外看。 只见院子里，几名官差正在搜查县衙的库房，一箱箱银两和账簿正在往外搬。 苏珩则在一旁清点东西。 阳光刺眼，他下意识眯了眯。 再睁开时，发现苏珩跟在一名官差身后，急匆匆离开了。 “等。”他背对着几人，忽道，“就算再着急，也只能等楚清禾传回消息再说。” …… 再说周明远，他是在县衙后院的一处狗洞里被人给揪出来的。 彼时苏珩正带人清点库房，一名官差匆匆跑来禀报，说后院墙根底下有动静。 苏珩搁下手中的账簿，跟着去了后院，果真看见墙角的狗洞边上趴着个人。 这人上半身已经钻了出去，两条腿还在外面蹬，裤腿上沾满了泥泞。 “拖出来。”苏珩木着脸说。 两名官差忙上前，一人拽一条腿，像拔萝卜似的把那人从狗洞里给拽了出来。 那人面朝下摔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挣扎着就要爬起来，又被官差死死按住肩膀。 苏珩来到他跟前，弯腰打量他的脸。 这人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和李澈戴面皮时的长相如出一辙。 苏珩看了看他的耳后，发现没有面皮的痕迹，方才开口问：“周明远？” 那人的身子抖了一下：“是……我是周明远。” “嗯。”苏珩起身吩咐左右，“带进去，和李澈关一起。” 周明远被拖走的时候还在喊冤枉，说他什么都不知道，说他只是帮人做了几张脸，说他爹是冤枉的。 苏珩充耳不闻，转身继续清点库房去了。 消息传到前院的时候，沈栖舟正在偏厅喝药。 偏厅的黑布已经被手下的人给撤走，此刻光线正好。 渡九渊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本医书，紫眸却一直盯着沈栖舟，监督他把药喝完。 沈栖舟仰头将药一口闷了，接过玄尘递来的蜜饯塞进嘴里，含糊地问前来报信的官差：“周明远找到了？” “回陛下，找到了。在……在后院狗洞里找到的。”那官差顿了片刻，又补充道，“苏大人已经将他给关起来了。” 沈栖舟点点头，摆手示意官差退下。 渡九渊收回视线，继续翻医书，嘴上却没闲着：“这个周明远，胆子倒是不小。李澈扮成他的样子在前院演戏，他倒好，躲在狗洞里等着逃跑。” “胆子确实不小。”沈栖舟嚼着蜜饯吐槽，“但脑子也不够用。他要是聪明，就该趁李澈被抓的时候主动投案，兴许还能从轻发落。现在倒好，被咱们的人从狗洞里拖出来，想从轻，怕是都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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