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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慎这回,怕是凶多吉少。”有人压低声音说。 “北狄那地方,去的使者十个回来一个就不错了。” “他儿子可在凉州呢。” “所以才派他去啊,陛下这是......” “慎言!”另一人打断他,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匆匆加快了脚步。 周慎走得很慢,落在最后面,与所有人都隔着一段距离。 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转回去。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过宫墙,飞过街市,飞进那些深宅大院里。 吏部侍郎冯源故意落后了几步,与前面的同僚拉开一段距离,低着头,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出了午门,上了自家马车,帘子一放下,他脸上的平静就维持不住了。 周慎。 怎么会是周慎? 他坐在马车里,随着车轮的颠簸晃着,眉头越皱越紧。 陛下今日在朝堂上的那些话,表面上看是临时起意,被周慎顶撞之后恼怒之下随手点了他。 可仔细想想,周慎说的那些话,远远不到激怒陛下的程度。 但,陛下这个人,又似乎向来如此,所以今天这个差事落在周慎头上,好像也说得过去。 还有,周慎的儿子在凉州,在襄王手里,要说他与襄王没有关系,可能吗? 可出使北狄经的是肃州,与凉州并无干系,陛下,到底想做什么? 冯源揉了揉眉心,脑子里乱糟糟的。 钱裕被抄家那天晚上的火光,他到现在还记得。 毫无征兆,说抄就抄了。 钱裕死了,周慎被派走,下一个会是谁? 车帘被风吹起一角,他下意识地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 马车拐进一条窄巷,冯府的门楣出现在眼前。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表情,掀帘下车。 户部郎中赵文谦回到府里的时候,脸色也不好看。 他在书房里坐了很久,茶凉了也没发觉。 夫人端着一碗莲子羹进来,见他这副模样,轻声问:“老爷,怎么了?” 赵文谦摇摇头,没说话。 夫人把莲子羹放在桌上,在他对面坐下:“是朝堂上出了什么事?” 赵文谦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陛下要遣使去北狄,议开边市。” 夫人愣了一下:“这不是好事吗?不打仗,总是好的。” “派的是周慎。” 夫人的脸色微微变了,周慎的儿子在凉州,周慎替襄王办事,这些事在朝中不算什么秘密,只是没人会拿到明面上说。 她看着丈夫那张愁眉不展的脸,犹豫了一下:“老爷是担心......” “我不知道。”赵文谦打断她,声音有些发紧:“我就是不知道,才烦。”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几步。 “钱裕的事才过去多久?现在又是周慎。” “陛下到底知不知道?又知道了多少?要动谁?怎么动?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夫人站起身,走过去握住他的手:“那老爷,可要给那边递个消息?” 赵文谦的手微微一顿。 他低头看着夫人,看着她眼底的担忧,忽然觉得很累。 “我再想想。”他松开她的手,走到窗前站着。 夫人没有跟过去,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过了很久,赵文谦转过身:“递吧,就说......” “周慎被派去北狄,朝中议论纷纷,怕是要出什么事,让他们小心些。” 夫人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赵文谦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忽然想起多年前自己刚入朝的时候。 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只知道埋头做事。 是从何时变成这样的呢?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已经走得太远,回不了头了。 丫鬟端着茶盘进来。 她把茶放在桌上,退后两步,垂手站着。 冯源还在窗前站着,背对着她,没有回头。 丫鬟站在那里,目光从茶盘上移到桌角那本翻开的书册上,又移开。 她退出去的时候,手指轻轻拂过门框,那里已经有一道浅浅的刻痕。 ——城东。 一条僻静的巷子里,一座独栋小院。 吃过饭,孙明远他在书房里坐着,对着烛火发呆。 翰林院编修孙明远,他的品级低,站的位置靠后,朝堂上那些你来我往的交锋,他连插嘴的资格都没有。 周慎被点中的那一刻,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老仆进来添茶,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老爷,可是有什么事?” 孙明远摇摇头:“没什么,你去睡吧。” 老仆犹豫了一下,把茶放下,转身出去,脚步很轻,像猫一样。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着里面的动静,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孙明远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一个字都没写。 他盯着那张白纸,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今天朝堂上的事。 给不给那边递消息? 不给,万一出了什么事,那边怪罪下来,他担不起。 给...... 可今日之事怎么想都不太对,偏偏自己又觉不出何处不对。 他的手伸向笔,又缩回来,伸出去,缩回来。 如此反复了好几次,最终他还是拿起了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几行字。 写完之后,他把纸折好,塞进袖子里。 明天,等明天再决定。 这一夜,京城里很多府邸的灯都亮到很晚。 有些人的灯亮了又灭了,有些人的灯亮了就没灭过。 那些在黑暗中传递的消息,无声无息,但大多数,在流出府门之前,就已经被另一双手截住了。
第224章 :长夜漫漫,还是做点正事吧 傍晚时分,御膳房给养心殿送了晚膳。 福公公接过快速摆好,退到一边站着。 祁修衍坐在桌前,看着那几碟菜,没动筷子。 司尧从软榻上过来,一屁股坐下,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块排骨,啃了两口,含糊不清地问。 “怎么不吃?没胃口?” 祁修衍看了他一眼,也拿起筷子,夹了一片青菜,慢慢嚼着。 小狸轻车熟路地跳到司尧旁边的凳子上蹲好,小老虎跟在后面,腿太短,跳不上去,急得在凳子腿边转圈,嗷嗷叫。 司尧伸手把它捞上来,放在小狸旁边。 小老虎一上桌就往前凑,鼻子都快怼进菜盘子里了。 小狸一爪子拍在它脑袋上,把它拍得往后一仰,委屈地嗷了一声。 司尧笑出声,夹了一小块鱼肉放在桌上,小狸凑过去闻了闻,小舌头一卷,吃得呼噜呼噜的。 吃完饭,司尧躺在床上,一条腿搭在另一条膝盖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撸着小老虎。 小狸趴在他胸口,眯着眼睛打呼噜。 祁修衍坐在案前,手里拿着笔,面前摊着一本奏折,已经看了小半个时辰,一个字都没批。 司尧偏过头看他:“还没看完?” 祁修衍没理他。 司尧又喊了一声:“祁修衍。” 祁修衍抬起头,目光从奏折上移开,落在他身上。 司尧被他看得莫名其妙,挑了挑眉:“怎么了?” 祁修衍放下笔,站起身走过来。 一个站在床边,居高临下,一个躺在床上,不甘示弱,两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祁修衍忽然俯下身,一只手撑在他耳边,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司尧。” “嗯?” “长夜漫漫,还是做点正事吧。” 司尧的眼睛微微眯起,唇角慢慢翘起来:“啧,越战越勇了这是?” 祁修衍眸光猛地一沉,两人对视着,火花四溅。 小狸被挤得“喵”了一声,从司尧身上跳下来,颠颠地跑了。 小老虎也被吵醒了,迷茫地看了看四周,跟着小狸跑了。 玄影墨刃刚走到殿门口,就看见两小只颠颠的跑了出来。 手还没碰到门,里面就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被摔在床上的声音。 紧接着是祁修衍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 然后是司尧的笑声,带着几分得意,几分挑衅。 “我怎么?不是你要来的吗?” 玄影的手僵在半空,墨刃的步子也钉在原地。 又一声闷响,像是一个人被掀翻在床上。 祁修衍的声音又响起来:“司尧!” 司尧的笑声更大了:“在呢,喊这么大声做什么?” 玄影默默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墨刃也跟着退了一步。 两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殿内又传来一阵响动,像是两个人在床上翻滚,被褥被扯得窸窣作响。 祁修衍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你给我过来。” 司尧的声音从另一个方向传来,带着笑意:“凭什么不是你过来?” 又是一阵翻滚的动静,不知道谁把什么东西碰掉了,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下来。 祁修衍闷哼一声,像是被压住了。 司尧的声音凑得很近,带着几分得意:“服不服?” 祁修衍没说话,但能听见他粗重的呼吸。 过了片刻,他突然发力,两人又滚了半圈,位置互换。 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危险:“你说呢?” 福公公不知什么时候也过来了,怀里抱着两小只。 福公公看了看玄影,又看了看墨刃,摆摆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走吧。 玄影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殿门,默默转身。 墨刃跟在他后面,两人走出去很远,还能听见殿里隐约传来的动静。 两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纸条,叹了口气,蹲在远处的廊下,开始整理那些纸条。 风从宫道尽头吹过来,带着几分凉意。 殿内的打斗还在继续。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那打斗的意味就变了。 祁修衍把司尧按在床上,低头去吻他,司尧偏头躲开,那吻落在脸颊上。 他趁机翻身,把祁修衍压下去,低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又迅速退开。 “想学吗?”他的声音带着笑,“我教你啊。” 祁修衍被他气得红了眼,猛地发力,把人掀翻,压上去,这次没给他躲开的机会。 唇齿相接,又急又猛。 司尧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推了他一把,没推动,索性不推了,回应着他。 那吻从激烈变得绵长,气息交缠。 司尧的手从祁修衍肩上滑到腰间,轻轻一带,两人又滚了半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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