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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秋荻站在他面前,仰着脸,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等了好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也不恼,又问了一遍:“公子不方便吗?” 见玄影依旧不说话,阮秋荻似乎终于有了一丝尴尬,却很快又消失不见,笑着道:“我叫阮秋荻,公子叫我秋荻就行。” 玄影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了窘迫,耳根子都被憋的慢慢泛了红。 主子在生气他知道,可公子在跟那位姑娘说话...... 他不知道公子到底要干嘛,但也能大概猜个三五分,所以,他不知道该不该说,又该怎么说。 可这姑娘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他若再不说话,似乎有点说不过去。 “玄......玄影。”终究,在阮秋荻那明晃晃的注视下,他艰难地吐出两个字,眼睛都不知道要往哪放。 “玄影?”阮秋荻将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 “好酷的名字,像话本里的大侠一样,你是做什么的?是这两位公子的护卫吗?” 玄影僵硬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干脆不点头也不摇头了,就那么站着,像一根木头桩子。 阮秋荻被他这副木讷的样子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眉眼弯弯的,可爱极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是嫌我烦吗?”她歪着头看他,语气里没有半点不高兴,反而带着几分促狭,“还是你本来就话少?” “我......”玄影终于开了口,声音闷闷的,“有点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不习惯跟姑娘家说话?” 阮秋荻眨眨眼,往前凑了一步,距离近得能看清玄影睫毛的弧度,“那我多说几句,你就习惯了。” 玄影被她这一凑,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僵住了,腰背挺得更直。 耳根已经从微红变成了通红,那红色沿着耳廓蔓延到耳垂,像是要滴出血来。 墨刃站在他身侧不远处,从阮秋荻走向玄影的那一刻起,他的眉头就拧了起来,并且越拧越紧,像打了死结的绳子。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个笑靥如花的姑娘,看着她靠近玄影,看着她和玄影说话,看着她笑,看着玄影耳根泛红...... 不知为何,他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翻涌,酸溜溜的,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他有些迷茫,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产生这种情绪。 他只知道,他不喜欢她靠玄影那么近,不喜欢她看玄影的眼神,不喜欢玄影因为她而脸红...... 总之,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很不喜欢。 那张脸,此刻黑得像锅底,嘴唇抿成一条线,下颌绷得紧紧的,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离我远点”的低气压。 奈何,阮秋荻没注意,玄影也因为阮秋荻的纠缠而无暇关注其他。 墨刃狠狠拧着眉,抬脚往玄影那边移了半步,肩膀几乎要碰到玄影的手臂,像是要用这种方式宣告什么主权。 玄影感觉到了他的靠近,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正对上那张黑得像锅底的脸,愣了一下,低声问:“你怎么了?” 墨刃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从阮秋荻身上移开,看向别处,声音闷闷的:“没事。” 玄影皱了皱眉,觉得他今天有点不对劲,但此刻顾不上多想,因为阮秋荻又开口了。 “玄影,你是哪里人?京城来的吗?来肃州做什么?要待多久?” 她连珠炮似地问了一串问题,问完又觉得自己太急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我是不是问太多了?你要是不想说就不说,我就是好奇。” “无妨。”玄影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但那张清俊的脸上还是带着几分不自然。 “我们是京城来的,做生意的,收皮货,待几天就走。” “哦......”阮秋荻应了一声,那声“哦”拖得有点长,尾音往下坠,带着几分失落。 “待几天就走啊,那也太快了,肃州还有很多好玩的地方呢,你们不多待几天吗?”
第272章 :棺材横头哭个丧,做给活人看 “生意上的事,不是我们能做主的。”玄影如实回答,语气也勉强恢复了几分平时的沉稳。 阮秋荻“嗯”了一声,低下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像是在思考什么。 片刻后她抬起头,脸上的失落已经不见了,重新换上了那副笑眯眯的表情,伸出手指在玄影手臂上戳了一下,吓得玄影猛地往后一缩。 至于旁边的墨刃,眼睛几乎要黏在阮秋荻伸着的手上了,那眼神,冷的像是要吃人。 阮秋荻也不是傻的,自然能感受到墨刃那明晃晃的敌意,可她以为墨刃是怕自己是坏人,所以也没在意,还笑嘻嘻的看了墨刃一眼。 “我就是想认识一下这位公子,我不是坏人,真的。” 说完,也不管墨刃是什么反应,又一次看向玄影:“玄影,你这几天住在哪儿啊?” “我明天带你去城外的草原看看,现在正是秋天,草原上的草都黄了,一片一片的,可好看了。” 玄影整个人都是僵的,张了张嘴想拒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司尧,公子还在和祁安宁说话,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而且公子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分明是在套话。 他又看了眼身边的墨刃,可墨刃此刻已经转过了身,留给他一个冷冰冰的后脑勺。 他又试图去看祁修衍,只一眼就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 主子那样子...... 没招了,他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有拒绝,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阮秋荻一直耐着性子等着,她大概也知道玄影和他身边的这位,他们两个应该是那边两位公子的侍卫,所以有些不方便也是正常的。 此刻见他答应了,高兴得差点跳起来,两只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脸上的酒窝更深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少女特有的、藏不住的欢喜。 墨刃都不用回头就知道发生了什么,脸色更难看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只知道自己现在很生气,很气! 却又无处发泄,只能朝前面走了两步,面朝大街,彻彻底底的背对着阮秋荻和玄影,双手抱在胸前,下巴微微抬起。 那姿态像一只炸了毛的猫,浑身上下写满了“别惹我”。 司尧虽然在和祁安宁说话,但余光一直注意着这边的动静。 看见墨刃那副黑脸的样子,他差点没忍住笑出来,连忙借着咳嗽掩饰了一下。 【宿主你看墨刃,哈哈哈哈......】系统在司尧身边笑的前仰后合,连带着司尧差点没憋住,只能微微低下头。 【他那脸黑的,比锅底还黑,啧啧啧,这醋劲儿,比他主子还大。】 【行了行了,别笑了。】司尧在心里呵斥了一句,但自己嘴角也忍不住往上翘。 祁安宁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阮秋荻和玄影,眨了眨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 “看来秋荻那丫头是看上你家这位护卫了。” 她压低了些许声音,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司尧,意有所指的开口:“她这人就是这样,看上了就追,从不藏着掖着。” “不过你放心,我们边关儿女虽说不拘小节,但定不是那种没分寸的人,不会给你家护卫惹麻烦的。” 司尧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而是转了话题:“祁姑娘,方才听你说,城北有个望月台,能看见整个肃州城的全貌?” “对对对。”祁安宁点点头,“就在城北的山坡上,离这儿不远,走过去也就两刻钟。” “你要想去的话,我现在就带你去,路上还能经过几个有意思的地方。” 司尧看了祁修衍一眼,那人还冷着脸,浑身上下散发着寒气,但终究没说话。 “那就麻烦祁姑娘带路了。” 司尧笑着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祁修衍,伸手在他手臂上轻轻拍了一下,压低声音道,“走吧,去看看。” 祁修衍看着他的目光里写满了不悦,却还是“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祁安宁见状立刻加快脚步在前面带路,边走边时不时回头给司尧介绍沿途的风景和典故。 她声音清亮,语速偏快,偶尔还会冒出几句边关的土话,倒也让人生不出厌恶。 若她不是祁修杰的女儿,或许会是个很可爱的姑娘。 “你看那边,”她伸手指着街角一处老旧的牌坊。 “那是先帝时期立的‘忠烈坊’,纪念当年守城战死的将士们,上面刻了好多好多名字,每年清明都有人去烧纸祭拜的。” 司尧顺着她的手看过去,那牌坊是用青石砌的,历经风雨侵蚀,表面已经斑驳不堪,但“忠烈”两个大字还能看清,应该是被人用刀刻进去的。 “肃州这地方,从前朝开始就是兵家必争之地,打过不少仗。”祁安宁的语气难得地认真了几分。 “死在战场上的将士不计其数,很多人连名字都没留下,我爹......” 说到这里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立刻顿住然后换了说辞。 “我是说宁王殿下,每年都会在清明那天亲自去城外的大营祭奠阵亡将士,这个传统从他来肃州的第一年就开始了,从未间断。” 司尧点点头,没有接话,心里却在想:祭奠阵亡将士是应该的。 但光祭奠有什么用? 活着的人过得好不好,才是衡量一个地方官是否称职的标准。 那些阵亡将士的家属,那些因为战争而残疾的老兵,他们过得怎么样? 有没有人管? 这才是真正该关心的问题。 况且,凭城里那些小巷中的状况而言,所谓的祭拜,不过是棺材横头哭个丧,做给活人看罢了。 祁安宁自然不知道司尧在想什么,见他似乎在听自己说话,便放慢了脚步与司尧并行。 “不知公子可愿告知名讳?我与秋荻妹妹不是坏人的,就是想与几位交个朋友。” 司尧听着她这话,有些想笑,这姑娘...... 一个半大的姑娘家,跟他们两个疯子谈坏,还真是破天荒的头一次呢。 所以,她到底是真天真,还是假天真呢? “司衍。”想了想,司尧还是开口回了一句,又指了指身边的祁修衍。 “他叫祁尧。”
第273章 :宁王殿下确实是个好王爷 几人沿着主街一直往北走,出了城门,上了一段缓坡,便到了望月台。 望月台其实就是一个天然的小山包,山顶被人工平整出一块大约两亩见方的平台,边缘用石块垒了一圈矮墙,站在矮墙边能俯瞰整座肃州城。 此刻正是午后,阳光从正上方直射下来,将整座城照得通透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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