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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做兄长的,难免对妹妹的事多几分操心,说话做事有时失了分寸,还望司兄海涵。” 他顿了顿,目光从祁安宁身上扫过,又落回司尧脸上,声音放缓了几分。 “舍妹从小在肃州长大,性子直,不大会转弯,但她心地善良,从无恶意。” “她既然想带几位在肃州转转,就让她尽这份心吧,权当是我们宁王府尽地主之谊。” 司尧听着祁安晏这滴水不漏的话,眉梢忍不住的挑了挑。 这祁安晏,心思不浅啊,短短几句话里,既把过错揽到了自己和阮秋鸿身上。 同时还给了司尧台阶下,又没有让祁安宁显得太卑微,最后更是抬出了“宁王府”三个字,暗示司尧你若不答应,就是不给我宁王府面子。 司尧望着祁安晏又看了看满脸焦急的祁安宁,终是微微颔首:“既然世子和郡主都这么说了,那在下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第285章 :一个万年老陈醋还带发酵,一个唯恐天下不乱 祁安宁听见司尧的话,眼睛顿时亮了几度,那眼里的光芒仿佛要从眼眶里溢出来。 她用力地抿了抿嘴唇,将那几乎要翘到天上去的嘴角压了压,却怎么都压不住。 “那咱们走吧司公子,马已经备好了,就在门口。”她看着司尧,笑得眉眼弯弯。 阮秋荻脸上的阴霾也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肉眼可见的雀跃,站在一旁眼巴巴的望着玄影。 祁安晏看着妹妹那副喜形于色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走到阮秋鸿身边,在他肩上拍了一下。 “走吧。” 阮秋鸿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情愿,但还是站了起来,将茶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司尧勾了勾唇,视线不经意的略过玄影,玄影会意,神色立刻便稍稍缓了不少。 墨刃站在旁边,无声的紧了紧握着长剑的手,祁修衍更是忍不住的又黑了脸。 司尧没办法,只能垂下手轻轻碰了碰祁修衍的手算是安抚。 系统“噗哈哈”的笑声不间断在耳边响起,也亏得是司尧,但凡换一个人,都经不住这么造。 一个万年老陈醋还带发酵,一个唯恐天下不乱,司尧也是真没招了。 一行人出了客栈。 晨光已经从东边的城墙上漫了过来,街上的行人比方才又多了不少。 客栈门口停着六匹上好的马匹,马鞍上还挂着水囊和一些干粮,一看便是用了心的。 祁安宁走到自己的马前,利落地翻身上去,坐在马背上,偏过头看着司尧,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笑,那模样既骄傲又可爱。 “司公子,走吧,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阮秋荻等人也接连上马,望着还站着的司尧几人。 司尧望了眼身侧的祁修衍,示意他别闹后才走到马旁,踩镫、翻身、坐稳,勉强也算得上干净利落。 端坐马上的阮秋鸿却看得眉头直皱,就这弱不禁风的样子,如何配得上安宁? 祁修衍可没有司尧会装,也没打算装,见司尧上了马,便也翻身上马,利落干脆,一看就是有武功在身且还不弱的。 他的目光从祁安宁身上扫过,又落在明显很不满的阮秋鸿身上,眸光沉了又沉。 玄影和墨刃也上了马,一左一右地护在两人身后。 阮秋荻见状控着缰绳慢慢走到玄影身边,和他并排,不远不近,刚好能看见他的侧脸。 就这么安安静静的时不时看一眼玄影,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辫尾的银铃铛随着马匹律动,叮叮当当的声音在晨风中轻轻回荡。 祁安晏和阮秋鸿走在最后面,一个面色如常,一个面沉如墨。 特别是看到阮秋荻那副,就差没把“我喜欢你”四个字写在脑门上的样子时,阮秋鸿的脸色更臭了。 看了好一会,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的视线又移到了祁安宁的背影上。 可当他看见她骑在司尧身侧,时不时偏过头和司尧说几句话,笑得眉眼弯弯的模样时...... 那脸色比看着自家妹妹犯花痴更难看,甚至心口都开始泛起密密麻麻的疼,让他一度难受的直皱眉。 祁安晏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于私,他更倾向于阮秋鸿,因为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比阮琣青更好控制。 阮家也只有他一个儿子,所以,若安宁能嫁给阮秋鸿,这阮家手中的军权迟早都是他的。 可父王的考量也没错,光有军权并不能成事,没钱,他们想要杀回京城更是千难万难。 而父王在这肃州城经营了二十载,即便没有姻亲维系,只要稍加挑拨,阮家也不可能脱得了身,况且...... 即便妹妹无法嫁去阮家,不是还有自己吗? 实在不行,到时候自己娶了阮秋荻也是一样的,至于阮秋荻喜欢的...... 他视线落在玄影身上,一个护卫罢了,阮琣青是不可能会同意的。 所以,若这司衍没问题,于公,他则更倾向于司衍一些。 并且根据刚刚的短暂接触来看,暂且抛却家族,这司衍不足为虑,倒是他那弟弟...... ———— 一行人在晨光中出了城门,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由近及远,渐渐消散在秋风里。 城外是一大片辽阔的草原,一直延伸到天边,与远山的雪线相接。 草已经黄了,在秋风中起伏翻滚,像一片金色的海洋。 远处的雪山在阳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与金黄的草原形成鲜明的对比,美得令人屏息。 祁安宁深吸一口气,转身看着司尧,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样?好看吧?” “好看。”司尧点了点头,目光从草原上扫过,眼底闪过一丝赞赏,这确实是来到这个世界见过的最壮丽的景色。 “那当然。”祁安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肃州虽然穷,但景色是别处比不了的。” “你看那边的雪山,从雪山上流下来水不仅清亮还带着淡淡的甜味,用它熬煮的汤粥都格外的好喝。” 司尧点点头没说话,祁安宁也不介意,伸手指向远处,手舞足蹈,孜孜不倦的介绍着,就像一个向人炫耀自己宝贝的孩子。 祁安晏催马上来:“司公子是京城人,不知京城的景色和肃州比起来,如何?”
第286章 :司兄成家了吗? “各有千秋。”司尧笑了笑,“京城繁华,肃州壮阔,不好比。” “司公子这话说得中肯。”祁安晏点了点头,又问,“不知司公子在京城做什么生意?只是皮货?还是有别的?” “家里做些杂货生意,皮货只是其中一样。”司尧看了他一眼,还是回道。 “这次来肃州,主要是想看看这边的皮货市场,顺便收点货回去。” “杂货生意?”祁安晏挑了挑眉,“不知司公子家的商号叫什么?说不定在下听说过。” 司尧笑了笑,随口编了一个:“永昌号,小本生意,不值一提。” “永昌号?”祁安晏将这三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遍,眉心微微蹙起。 在记忆中努力搜寻这个名号,可翻遍了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找到任何与之相关的信息。 他两岁随父王来到肃州,至今已整整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他对京城的了解大多来自父王的讲述和偶尔传回的消息,那些消息大多是关于朝堂的风云变幻。 一个商号,能入宁王府耳目的,至少也得是京城排名前几的大商号,比如那些垄断了茶叶、盐铁、丝绸生意的世家大族。 而这个“永昌号”,他从未听说过。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它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商号,不值得关注。 要么它是一个新起之秀,崛起于他信息滞后的这些年。 他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司尧的装束,感觉后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至于自己从未曾听过这个商号,暴君登基后朝堂几经血洗,京城早已物是人非,商界重新洗牌也不足为奇。 这些念头在祁安晏脑中一闪而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笑了笑:“永昌号,记下了。” “回头我让人打听打听,若是在京城有些根基,往后我们宁王府的采买说不定还能合作一二。” 司尧听见这话有些意外的侧头看了他一眼,将“我要调查你”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这人是个人才。 “世子说笑了。”司尧摆了摆手,姿态谦逊而自然,一举一动都将一个“小本生意人”面对王府世子时的局促,拿捏得恰到好处。 “永昌号小门小户,哪里攀得上宁王府这样的高枝,世子可莫要折辱在下。” 永昌号只是他随口瞎编,京城有没有他不知道,但祁安晏要查,便需要送信回京城,哪怕是信隼,来回最快也得半个月。 这半个月内,周慎那边的消息应该就能传回来了。 只要周慎的死讯一到,他这边就可以斟酌着动手,到时候身份到底是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即便周慎那边出了意外,祁安晏传回去的消息也是到了玄寂手里。 玄寂自会知道如何处理,要么伪造一个永昌号,要么让这封信石沉大海。 总之,祁修杰如今想从京城打听消息? 绝无可能。 “司兄不必过谦。” 祁安晏见司尧应对自如,他的目光又在祁修衍脸上停留了一瞬,想从他眼底捕捉到什么,可那双露在面具外的眼睛沉而深,比司尧更难捉摸。 他收回目光,换了个话题,“不知司兄此次来肃州,打算待多久?” “看情况吧。”司尧控着缰绳,目光落在远处的雪山上,声音被秋风吹得有些散。 “货收齐了就回去,快则十天半月,慢则一个月。” “哦?”祁安晏挑了挑眉,“肃州的皮货虽好,但也不至于要收一个月吧?司兄莫不是还有其他事?” 司尧笑了笑:“祁公子有所不知,我们做生意的,难得出一趟远门,自然要四处走走看看,多结交些朋友,多开拓些路子。” “肃州虽然是边关,但往来的商队不少,若能搭上几条线,往后再做生意就方便多了。” 祁安晏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想,这个人说话滴水不漏,且自己都表明可与之合作,舍妹更是对其心生好感,他不信此人看不出来,可...... 他从始至终都是这副淡淡的,荣辱不惊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商人。 普通商人面对王府公子的盘问,要么诚惶诚恐,要么急于攀附。 像他这样不卑不亢、进退有度的,要么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要么就是别有用心。 “司兄方才说家里做杂货生意,不知主营什么?布匹?茶叶?还是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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