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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玄影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外面端了温水和床单被褥进来,先小心翼翼的将墨刃身上的衣裳脱掉,又将他往里面干净的地方移了移。 才一点点开始更换床单,忙完后才开始仔仔细细地给墨刃擦洗着。 触到墨刃身上伤口的时候,手总免不了悬在半空中,须臾又继续。 血痂被温水浸软,擦掉后露出下面已经在缓慢愈合的新肉,哪怕已经在愈合了,依旧触目惊心。 好一会后,才勉强擦洗完,又给他换上一件干净的衣裳。 从始至终玄影的动作都很小心,像是生怕弄疼了他。 可墨刃全程没有任何反应,甚至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躺着,像是睡着了一样。 玄影给他穿好衣裳,盖好被子,又将被子掖了掖,确保不会碰到他的伤口,才终于停下手。 他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墨刃那张还苍白着的脸,眼神发直,脑子稀乱。 他想不明白。 墨刃为什么会这般不要命地护着自己? 若只是挡刀挡箭,他都不会多想,也不会吓得魂不守舍,可...... 那是逆转经脉啊。 实力暴涨之后便是死亡,而可怕的,并非是死亡,而是死亡的过程,漫长而痛苦。 经脉在体内一根一根地断裂,五脏六腑在体内一点一点地移位。 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疼痛,从骨子里往外渗的、无处不在的、无法忽视的疼。 若不是公子...... 玄影不理解,也想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墨刃一向冷静自持,从来没有这般疯狂失控过。 为什么这次他会用这么极端的方式去换那一线生机? 明明,他们还没到绝路不是吗? 他不懂。 真的不懂。 司尧不知什么时候转过身,看见了玄影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开口唤了一声:“玄影。” 玄影猛地回过神来,转过身,脸上还带着困惑茫然的神色,眼眶微红。 “公子。” 司尧冲他抬了抬下巴:“去洗个澡收拾一下,我有事问你。” 玄影这才终于收回了心绪,站起身应了一声:“是。” 话音落,他手忙脚乱地将手里的棉布丢进铜盆里,端起水盆匆匆出了门。 司尧看着那道依旧透着慌乱的背影,轻轻摇了摇头,收回视线,落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身上。 祁修衍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墨刃,“想什么呢?” 司尧挑了挑眉,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一饮而尽,才开口。 “玄影似乎半点没有意识到墨刃对他的心思。” 他顿了顿,手指在杯沿上慢慢摩挲着,“你说,他俩有可能吗?”
第324章 :不咬起来,怎么能算狗咬狗呢? 祁修衍在他对面坐下,想了想,摇了摇头:“墨刃心思重,玄影性子活泼,若是听之任之,难。” 司尧深有所感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就玄影那心大的样子,想等他开窍怕是没什么希望。” 祁修衍看着司尧那副苦恼的样子,失笑了一声:“怎么?你这是还想做媒人不成?” 司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床上的人。 烛光在他脸上投下一片明暗交错的光影,将他的表情映得有些模糊。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声开口,“之前,我没想过要插手。” “可这次的事告诉我,命,随时都会没。” 他顿了顿,目光从墨刃身上收回来,落在自己手中的茶杯上。 “今天若不是有系统在,墨刃必死无疑。” “可系统不是万能的,它救得了今天,未必救得了明天。” 司尧将茶杯放下,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我这个人吧,就特别讨厌遗憾,所以,我不想他们以后也活在‘如果当初’的遗憾里。” 祁修衍听着他说完,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若是想让他们在一块,赐个婚便是了,这有何苦恼的?” 司尧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张,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愕然。 赐婚? 他盯着祁修衍看了足足三息,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然后他睁开眼,看着祁修衍那张认真到近乎天真的脸,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系统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空间里钻了出来,刚好听见祁修衍这么一句,顿时就乐了。 【哈哈哈......暴君不愧是皇帝啊,张嘴就是赐婚。】 【不过宿主,墨刃和玄影本来就是他的暗卫,若是赐婚的话,倒也未尝不可呢。】 【他的暗卫他做主,没毛病哈哈哈哈......】 它站在司尧身侧,琥珀色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浅金色的头发在烛光中一颤一颤的,笑得前仰后合。 司尧咬着牙在心里骂了一句,【你闭嘴,唯恐天下不乱。】 系统撇撇嘴,话是不说了,但那脸上的笑意却怎么都收不回去,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祁修衍并不知道司尧在跟系统说话,见他那副不可思议的样子,脸上顿时有些窘迫,眉心也微微蹙了一下,像是在认真反思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 “怎么了?不可以吗?” 赐婚,有什么问题吗? 司尧看着他那副表情,心里叹了口气,抬手捏了捏他的脸,将那微微鼓起的腮帮子捏扁又松开。 “不是不可以,而是不能这么做。” “万一玄影不喜欢墨刃,或者说他不喜欢男人,他们又不能拒绝,那你给他们指婚,就是害了他们,明白吗?” 祁修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底的困惑并没有完全散去。 他想了想,又问:“那还能如何?” 司尧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看看吧,等墨刃醒了再说。” “感情这东西,说不清的,指不定什么时候,玄影就突然开窍了也说不定。” “又或者说,经历过生死之后的墨刃,醒来后会有所改变也不一定。” “总之,也不急着这一时。” 祁修衍“嗯”了一声,伸手将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壶拎起来,给司尧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司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 夜已经深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和风吹过屋檐时发出的呜呜声。 月亮从云层后面钻了出来,又圆又亮,将清冷的光洒在窗棂上。 ————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功夫,玄影回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头发也重新束过了,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公子。”他走到桌边,在司尧对面站定。 “坐下吧。”司尧冲对面的椅子抬了抬下巴。 玄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 “说说吧,”司尧靠在椅背上望着他,“具体经过。” 玄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开始从头说起,回想起那些惊险瞬间时,声音也不受控制的有些发颤。 司尧没有打断他,也没有安慰他,只是安静地听着。 “公子,他们必定是军中之人。”玄影抬眸看着司尧,一字一句,笃定而清晰。 “他们的配合,进退之间的节奏,列阵围攻的方式,那些都不是江湖路数,而是军中的战阵。” “而且......”他犹豫了一下,还是继续道:“属下觉得,那些人是冲着属下来的。” 司尧听着,手指在椅背上慢慢敲了两下,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里带着淡淡的冷意。 “军中之人?冲你来的?” 他喃喃着,转眸看向祁修衍:“你觉得,这是谁派来的人?” 祁修衍想也没想,言简意赅:“阮家。” 司尧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灌进来,将桌上的烛火吹得摇摇晃晃,在墙上投下大片大片晃动的人影。 他看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森然。 “阮家送来这么大的一份礼。”须臾,他开口,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身后的人。 “我们,该拿什么回敬一下呢?” 祁修衍走过来,“让玄甲卫去一趟,杀了便是。” 司尧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弯,“这样可就不好玩了。” 敢动他的人,杀了? 岂非太便宜了? 他眸子微微眯起,死,是最容易,也最仁慈的报复。 “我说过,要让他们狗咬狗,不咬起来,怎么能算狗咬狗呢?” 祁修衍侧眸看着他,“你准备怎么做?” 司尧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目光落在玄影身上。 “去弄点北狄人的服饰,让玄甲卫学两句北狄那边的语言。” “后天不是祁修杰的寿宴吗?就在那天,让玄甲卫去阮家逛逛吧。”
第325章 :轻点轻点,对,就这个力道,舒服 玄影的眸光闪了一下,随即站起身,垂首应道:“是。” 走到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还在昏迷的墨刃,才推门出去。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走廊里传来他下楼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北狄服饰,学北狄语言。 祁修衍在心里将司尧的话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几遍,眼底渐渐浮上一层恍然的光。 “你是想让阮家觉得,是祁修杰派去的人?” 司尧点了点头,从窗边走回桌边坐下,“祁阮两家本来就已经有了不小的问题,相互猜忌更是无可避免。” “上次两家婚事不欢而散,阮秋鸿怀恨在心让人对我们动手。” 他放下茶杯,“那我们就可以告诉祁修杰,阮秋鸿要杀了我,断了祁修杰想要通过我弄钱的渠道。” 祁修衍也跟着走到他对面坐下,靠在椅背上认真听着。 “后天祁修杰寿宴,阮琣青阮秋鸿肯定要来参加,届时府中必定空虚。” “到时候宴会上我再给阮琣青送点小礼,双方猜忌之下,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祁修衍的视线几乎黏在司尧脸上,看着他算计人时那双眼睛里的光彩,鲜活明艳。 看着看着,眼底便漾开了一层淡淡的笑意,舍不得移开眼睛。 司尧没有注意到他的目光,还在继续往下说。 “墨刃这边,等他醒了就隐去暗中吧。” “祁安宁那边,正好借此机会疏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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