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立刻与无峰、林家头领及军中校尉制定了周密的突袭计划。 根据账簿上的记录和情报,他们锁定了七处规模最大的矿场。 时间紧迫,每耽搁一刻,都可能意味着又一个矿场的活口被抹去。 程戈与无峰略一合计,当机立断分头行动,以最快的速度横扫账簿上记录的所有矿场。 “无峰,你带宋将军麾下三十精锐,再配十名林家好手,按地图标注,负责东线这三处矿场。” 程戈指尖在地图上快速划过,语气急促而坚定,“我带剩下的人,负责西线这四处。 记住,首要目标是解救矿工,控制场面,速战速决,我们在野狼谷汇合!” “明白!”无峰抱拳,眼神冷冽如刀,没有多余废话。 立刻点齐人马,悄无声息地没入山林,扑向第一个目标。 程戈也毫不迟疑,率领余下的二十余名官兵和林家护卫,朝着西线最近的矿场疾驰而去。 接下来的两日,成为了这片被罪恶笼罩的山岭中,正义与时间赛跑的闪电战。 第一处矿场守卫松懈,他们趁夜潜入,悄无声息地解决了哨兵。 几乎兵不血刃地控制了监工,将被关押的百余名矿工成功救出。 第二处矿场规模较大,守卫森严,程戈便采取声东击西之策。 派小股人马佯攻正门吸引注意,自己亲率主力从侧后悬崖攀援而下。 打得那些守卫一个措手不及,激战片刻便瓦解了抵抗。 第三处、第四处……程戈带队如同旋风过境,以最小的代价,接连捣毁了四处矿场。 而东线的三处矿场,在两日内也被无峰逐一拔除。 两路人马,在短短两日内,以摧枯拉朽之势,一举捣毁了七处规模不等的私矿。 然而,当程戈和无峰按照约定,在最后一处,也是最偏远的野狼谷矿场外汇合时。 野狼谷内,死寂得可怕。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甚至压过了山林的土腥味。 矿工居住的窝棚已被烧成一片白地,缕缕黑烟仍在升起。 而就在矿洞入口前那片平坦的空地上,上百具矿工的尸体,如同垃圾般被胡乱堆积在一起。 鲜血汩汩流淌,将大片土地染成了暗红色,每具尸体的面部还划了一个大大的叉。 这是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程戈站在尸山之前,身形僵直,拳头死死攥紧。 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眼前的尸山,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将他撕裂。 无峰站在他身侧,虽然依旧面无表情,眼底是浓重的黑。 程戈猛地闭上赤红的双眼,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不能乱,他若乱了,身后这些刚刚脱离虎口的百姓,将再无生路。 他缓缓转过身,面向着身后那片黑压压的人群。 那是他们从另外六处矿场拼死救出来的数百名矿工。 他们个个骨瘦如柴,衣衫褴褛,身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 此刻,他们望着不远处那座由同伴尸体堆积而成的小山,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还有一丝劫后余生的茫然。 当他们的目光最终汇聚到程戈身上时,那茫然化作了最后唯一的希望。 不知是谁先带的头,人群如同被风吹倒的麦浪,齐刷刷地朝着程戈跪了下去,黑压压的一片。 他们用尽残余的力气,以头叩地,发出沉闷的声响,混杂着压抑的哭泣和嘶哑的哀求: “青天大老爷!求您给条活路吧!” “大人!救救我们!我们无处可去了啊!” “求大人庇护!我们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您!” 声声泣血,字字锥心。 程戈望着眼前这跪倒一片的苦难众生,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 强敌环伺,追兵可能就在附近,这些人自然不能带在身边,必须给他们找一个相对安全的落脚点。 电光火石间,一个地方的名字跳入了程戈的脑海———沈崇拙。
第284章 收容 如今在这源州地界,官府已不可信,能指望的,似乎只有这位尚存一丝良知的沈崇拙了。 将这些人托付给他,借助县衙的力量暂时安置庇护,或许是眼下唯一可行的办法。 他猛地睁开眼睛,他转向无峰,语速极快:“无峰,你立刻带上几个人,持我的信物和亲笔信,火速赶往潍县,面见县令沈崇拙! 将这里的情况告诉他,务必说服他,想办法接纳安置这些矿工。” 无峰抱拳:“是!” 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了几名身手最好的林家护卫,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无峰带着程戈的信物和亲笔信,一路疾驰,终于在深夜叩响了潍县县衙的后门。 当沈崇拙在书房里见到一身风尘仆仆的无峰,听到他的请求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接纳数百名从私矿救出的矿工?这……这简直是把他沈崇拙和整个潍县衙门放在火上烤!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可怕的画面:漕帮的报复、幕后黑手的灭口、上级的问责…… 这烫手山芋,他敢接吗?接住了,可能就是万劫不复! 可是……无峰话语里描述的那些矿工的惨状,野狼谷那座冰冷的尸山。 那些人,很多可能就来自他治下的村镇,是他本该庇护的子民。 “我……我……”沈崇拙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半天说不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他在书房里焦躁地来回踱步,如同困兽,内心天人交战。 “此事……此事关系重大,且容本官……思量片刻。 你一路辛苦,先去厢房歇息一下,喝口热茶。” 无峰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依言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沈崇拙一人,寂静被他的踱步声和粗重的呼吸打破。 他心乱如麻,几乎要崩溃。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婉云端着一个小盅走了进来。 她孕肚已十分明显,行动有些缓慢,看到夫君焦虑不堪的模样,眼中满是担忧。 “夫君,夜深了,我让人炖了安神汤。 你这是……又遇到什么难处了?”她将汤盅轻轻放在书案上,柔声问道。 沈崇拙向来不瞒她官场上的烦难,此刻心防正弱,见她问起便重重叹了口气。 将程戈请求收留数百矿工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她。 苏婉云安静地听着,纤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汤盅边缘。 脸上并未露出惊惧之色,反而越发沉静。 待他说完,她抬起眼眸,那目光清亮而通透,仿佛能看进人心里去。 “夫君,”她轻声开口,没有直接评论此事,反而提起了旧事,“你还记得我们初遇那年,在上元灯会上吗?” 沈崇拙一愣,思绪被拉回多年以前。 那时他还只是个贫寒书生,因缘际会入京访友,恰逢上元灯会,人流如织。 苏婉云继续道,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怀念:“那年灯会,我与家人走散,被几个市井无赖围住调戏,惊慌失措。 围观者众,却无人敢上前,是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明明怕得脸色发白,却还是攥紧了拳头,踉跄着冲了过来,挡在我身前,对着那些泼皮厉声呵斥,让他们不得无礼……”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他们推搡你,辱骂你,甚至对你拳脚相加。 你被打得鼻青脸肿,跌倒在地,却还是死死护在我前面,不肯退让半步……直到巡城的官兵赶来。” 她目光温柔地落在沈崇拙脸上,一字一句道:“后来父亲问你,为何明知不敌,还要强出头。 你说,读圣贤书,见不平事,若因惧祸而退缩,与禽兽何异? 就是那一刻,我认定你就是我苏婉云要嫁的人。 因为我在你身上,看到了那些锦衣玉食的纨绔身上没有的东西。 身处卑微而不失风骨,手无寸铁而心怀勇毅,这才是我苏婉云愿意托付终身的良人。” 沈崇拙怔怔地听着,他想起自己当年的那份书生意气和近乎傻气的勇敢。 想起初入官场时想要为民做主的初心,他握住苏婉云的手,声音沙哑: “婉云……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我……我是真的怕……怕连累你……” 苏婉云却反手轻轻握住他冰凉颤抖的手,她的手掌温暖而稳定。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夫君,你说的什么话?结发同枕席,黄泉共为友。 既然嫁了你,无论荣华富贵,还是刀山火海,婉云都陪着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却重若千钧:“别忘了,你不仅是潍县的父母官,更是那个在上元夜为我挡下拳脚的沈崇拙。别让我……看错了人。” “婉云……”沈崇拙喉头哽咽,看着妻子那毫无畏惧的眼神。 心中翻涌的恐惧和犹豫,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彻底击碎。 是啊,他若此时退缩,如何对得起婉云的深情与信任? 如何对得起自己当年的那份勇毅?如何对得起那些将他视为最后希望的百姓?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他用力回握了一下苏婉云的手,沉声道:“好!我听你的!此事,我应了!” 他立刻唤来无峰,语气斩钉截铁:“你回复程御史,此事本官应下了! 我会立刻安排绝对可靠的人手,连夜出发,秘密接应安置那些矿工!” 接下来的几天,沈崇拙展现出了隐藏已久的魄力和手腕。 他动用了心腹,避开所有眼线,趁着夜色,分批将数百名矿工悄然接回。 苏婉云也不顾身份和身孕,暗中调度自己从京中带来的可靠人手和部分嫁妆银钱,协助安抚。 无峰找到了她,默默地将一个小小的布袋递到她面前。 苏婉云有些疑惑地接过,入手微沉。 她小心地打开系绳,往里一看,顿时愣住了。 布袋里,静静地躺着一个打造得憨态可掬的小金猪挂坠。 她立刻想起了程戈离开时那句玩笑般的承诺。 他……他竟然真的记得,还托人送了回来。
第285章 连无竞 见矿工终于在沈崇拙的掩护下得以安顿,程戈心头悬着的一块大石总算稍稍落地。 但他们此番在矿场和漕帮的连番动作,必然已惊动了那帮人。 他得赶紧回源洲,否则绿柔姐她们就要危险了。 程戈将后续事宜简单交代了一下,便连夜策马赶回源州城。 才刚靠近察院,远远便瞧见察院周围多了不少形迹可疑的生面孔。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9 首页 上一页 166 167 168 169 170 17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