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这才发觉师傅杜先生给的最后一套模拟卷终于写完了。 这些日子,他天不亮便起身研墨,直到月上中天才肯歇息,眼底的青黑早已成了常态。 每当快到睡着的,熬不住的时候,脑子里就会想起清哥儿那句“我相信夫君能中状元。” 就这一句话,给林岳打足了鸡血。 他爬起来继续刷题,活脱脱把“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美好精神品质发挥到了极致。 这时他正在心里盘算着:清哥儿回赵家沟也有几天了,不知那边怎么样? 会不会想起他? 林岳哪里知晓,此刻的赵家沟,并不平静。 三天前,赵河清带着十辆骡车从南边返程时,整个赵家沟都炸了锅。 三十万块香皂,被南边来的商贾们抢得一干二净。 拿回来的银锭子,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各家按工分领钱咯!”赵村长扯着嗓子喊。 赵河清手里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赵铁牛领了五两多银子,当场就给媳妇儿拍胸脯:“今年咱给娃扯两身新棉服,再割十斤五花肉过年!” 就连最节俭的张老太,捏着银子都笑出了满脸褶子。 谁能想到,赵河清还拒绝过50万的香皂大单。 上月南下的时候,南边的大老板们拉着赵河清的袖子不肯放,非要签五十万块的大单,却被他拒绝了。 开玩笑,他们赵家沟周边村子里的所有人都出动了,才把这批货物交出来。 要是他再敢签50万大单子,乡亲们不得找他拼命。 “老板们您别急啊,”赵河清苦笑着说道,“我们这边30万的货单已经尽力了,实在赶不出你们要的50万订单。连周边所有村的人都动员起来了,日夜不停地赶工,一个月撑死了真的只能出三十万块。这开春地里的活计就得动了,总不能让庄稼荒了吧?” 他这话没掺半点假,除了走高端路线的香皂,王大锤谈下的低端肥皂订单也没落下,每月固定要出二十万块。 三十万香皂加二十万肥皂,已经是极限。 “咱做生意得长久,不能贪一时之利。”赵河清耐着性子磨了半宿,终于敲定每月三十万块香皂的常单。 却不知道,镇上的陈氏宗族早已盯上了这块肥肉。 起初见赵家沟只是零星卖些肥皂,赚的都是些针头线脑的小钱,倒也没放在心上。 可这几日,眼见着一队队骡车从村里驶出,车板上的木箱子堆成山。 陈家的族长陈老虎眯着三角眼算了笔账。 单是这一趟货,就值上万两白银。 “一群乡下的泥腿子,也配吃这么大块肉?”陈老虎把烟杆往桌角一磕,火星溅在地上,“去,把孙家那老鬼叫来,这生意,咱哥俩分了!” 孙氏宗族与陈家向来狼狈为奸,一听有这等好事,当即拍着胸脯应下。 两族召集了所有男丁,又雇了二十多个常年在镇上寻衅滋事的打手。 抄着木棍铁锹,浩浩荡荡地往赵家沟杀来。 周边村子的人见了这么多人不怀好意的来,心里十分警惕。 有伶俐的人赶紧说道: “快去赵家村报信!” “我去找其他村的人来。” “快,告诉村长,把村里的汉子都集结起来!” 而这个时候,赵河清正在肥皂厂,和村民们聊天说笑。 他穿着件蓝布短褂,袖子挽到肘弯,露出结实的小臂,手里捏着块刚脱模的肥皂:“大家加油干,等赚了更多钱的钱,到时候大家的工钱还能再涨1成!”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哄笑,郑大娘大声喊道:“清哥儿这话中听!俺家那口子要不是要伺候庄稼,不然现在也进厂坊了!” 话音刚落,就见赵铁娃跌跌撞撞闯进来,草帽都跑掉了:“不好了!清哥儿!村长!陈老虎带着上百人杀过来了,个个都拿着棍杖铁锹!” 赵河清和村长脸色骤变,异口同声问道:“多少人?带了什么家伙?” “少说有百十人!棍杖铁锹不说,还有几个拿了砍刀!”赵铁娃扶着墙喘气,“邻村的刘村长让我赶紧报信,说他们已经召集汉子往这儿赶了,让咱先撑住!” 赵河清脑子飞速转动,瞬间想通了关键。 上月南下拉货的马车浩浩荡荡,定是让陈老虎那伙镇上的地头蛇瞧着了。 这陈家在镇上横行霸道多年,最是眼红旁人赚钱,如今见赵家沟赚得盆满钵满,竟直接动明抢的心思。 村长老脸发白,急得直跺脚:“这可咋整?咱村男丁加起来才七十来号,老的老小的小,哪打得过啊!” “慌不得!”赵河清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村长,您立马去敲祠堂的铜钟,三声长鸣,让全村男丁带家伙到村口集合!再让婶子们把孩子都藏进地窖,大门顶死!” 祠堂的铜钟“当——当——当——”响彻赵家沟村。 消息,马上传到了赵家沟村的家家户户。 赵二牛气的浑身发抖:“反了天了!咱们凭手艺赚钱,碍着他们什么事了?” 抄起墙角的锄头就往外冲,媳妇儿王氏一把拽住他,手里拎着把磨得雪亮的柴刀:“你当老娘是软柿子?狗蛋儿我让他躲进地窖了,咱夫妻俩并肩子上!敢抢咱的活命钱,先问问我这柴刀答应不!” 村东头的赵老栓,从墙根拖出根拐杖,那拐杖里藏着铁条,是他年轻时走镖用的家伙。 他孙子赵小四才十五,攥着把镰刀要跟去,被老栓一脚踹回去:“你娘还怀着孕,在家守着!等你爷爷把这群杂碎打跑了再出来!” 隔壁李家村的李村长,正带着全村的汉子往赵家沟赶。 打头的李铁牛扛着根狼牙棒,那是他爹传下来的:“村长,咱跟赵家沟订了肥皂的分红,他们要是被抢了,咱的钱也泡汤了!今天非得让陈老虎吃点苦头!” 李村长摸了摸腰间的短刀,沉声道:“都把家伙握紧了,他们竟然敢来,就让他们有去无回!” 西南边的王家坳,离赵家沟村最近。 王村长正指挥着村民搬石头堵路。 他们村人,靠这个肥皂工坊,每月能分不少钱,此刻脸红脖子粗地喊:“陈老虎这老东西敢断咱的财路?咱王家坳的汉子不是吃素的,王猎户,张猎户,你们把弓箭备好,等他们进了山口就放箭!” 而此刻的山口处,陈老虎骑着马走在最前面,三角眼眯成一条缝,身后数百号人浩浩荡荡。 孙家宗族的族长孙老鬼跟在旁边,嘿嘿笑道:“老虎兄,等抢了肥皂方子和银子,咱哥俩二一添作五,以后这方圆百里的皂业,就是咱的天下了!” 陈老虎往地上吐了口唾沫,狠狠一抽马鞭子:“一群泥腿子也配做这生意?今天不仅要抢银子,还要把那肥皂方子抢过来,让他们哭都找不到地方!” 话音刚落,就见村口处忽然滚下几块石头,堵住了去路。 石堆后面,王村长大喊道:“放箭!快放箭!”
第235章 他倒要看看是谁断腿! 陈老虎骑着高头大马,马鞭甩得“啪啪”响,脸上满是嚣张。 可话音刚落,一支羽箭“咻”地擦着他的耳朵边飞过,箭尾还在嗡嗡颤动。 “不好!停住!前面有人!”他猛地勒住缰绳,马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长嘶。 抬眼望去,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村口的土坡上、巷道旁,竟密密麻麻站满了人,黑压压一片望不到边 村民们手里握着锄头,有些人手里攥着木棍。 几个猎户还搭弓拉弦,箭矢直指来人,弓弦绷得“嗡嗡”作响。 更有年轻后生扛着砍柴刀,一个个眼神凶狠。 陈老虎的脸“唰”地变得惨白,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身旁的孙老鬼搓了搓手,声音发颤:“陈、陈族长,这阵仗……要不咱们先撤?” “撤什么!”陈老虎咽了口唾沫,强装镇定地拔高声音。 “他们都是些没见过世面的泥腿子,手里拿的不过是农具!咱们有百十号人,还有专业打手,怕他们一群庄稼人不成?” 他话音未落,就见人群中有人过来。 那人一身粗布短打,腰间束着宽布带,衬得身姿挺拔,看到村口乌泱泱的王家村村民,他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暖意。 这人正是赵河清。 “清哥儿,别怕!”王村长拄着拐杖上前,嗓门洪亮,“这皂坊生意,咱们周边村子都沾了光,他们想断大伙的财路,就是跟咱们所有人作对!今天定要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刚落,远处又传来一阵脚步声和呼喊声。 “清哥儿,我们来了!” “陈老虎敢上门撒野,活腻歪了!” 周边几个村子的村民源源不断地赶来,有扛着扁担的老汉,有提着柴刀的妇人,甚至还有半大的孩子攥着木棍子跟在后面,眨眼间就聚集了好几百人,声势浩大。 赵河清对着众人拱手,声音恳切:“多谢各位乡亲仗义相助。” “谢什么!”一个络腮胡大汉摆手,“咱们都是邻村,守望相助本就是该做的!” “就是!他们敢抢生意,我就算吃官司也不怕!” “怕啥官司?我爷都九十岁了,真要闹起来,让他老人家顶着,看谁敢动咱们!” 人群中,赵二牛看着这阵仗,心里的慌劲儿彻底散去。 他往前迈了两步,站在最前面,把锄头往地上一拄,扯着嗓子大喊道:“陈老虎!咱赵家沟凭手艺做买卖,没招你没惹你,你竟敢带着人来抢生意?今天不把你门牙打掉,俺就不姓赵!” 王氏攥着柴刀站在他身边,眼神泼辣:“别跟他们废话!谁先上来,老娘直接劈了谁!” 陈老虎看着不少人过来,心脏“咚咚”狂跳,原本的嚣张气焰灭了大半。 他原以为赵家沟就是群好欺负的泥腿子,没想到竟有这么多邻村人帮忙,一时间竟有些发怵。 可一想到肥皂生意每月能赚上万两银子,再看看自己身后的百十号人,贪念又压过了恐惧。 “都给我冲!”陈老虎抽出腰间的短刀,吼道,“把男的敲断腿,女的带走!这生意以后就是咱们陈家的!一群乡下泥腿子,有什么好怕的!” 这话像是一剂强心针,陈家和孙家的人想到白花花的银子,瞬间打满了鸡血。 “没错!怕他们干什么!” “有了这生意,以后吃喝不愁!” “冲啊!” 一群人嗷嗷叫着扑了上来,手里的棍棒、短刀胡乱挥舞。 赵河清眼神一厉,沉声道:“动手!守住村口!” 话音刚落,赵河清这边的人便迎了上去。 两班人马瞬间扭打在一起,喊叫声、兵器碰撞声、惨叫声混杂在一起,响彻村口。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71 首页 上一页 146 147 148 149 150 15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