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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夫子走在最前面,胡子因为太激动而微微颤抖。 他一把抓住林岳的胳膊,声音激动又响亮:“好啊!好啊林岳!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你!咱们丁班啊,终于出了个解元!还有三个举人!你可知晓,咱们丁班多少年没出过举人了?整整快十年了啊!” 林岳连忙扶住激动的石夫子,好奇地问道:“夫子,除了文杰和柳信,咱们班还有哪位同窗中了?” “是田兴安啊!”石夫子拍着身旁田兴安的肩膀,笑得合不拢嘴,“我实在没想到,这孩子竟也考上了!虽说名次靠后些,但那也是正经举人啊!其他几个同窗虽说差了点火候,但名次都比往年好太多,下次再加把劲,定然也能中!我看啊,还是你那悬梁刺股的劲头带动了大家!谁说咱们丁班是烂泥扶不上墙?那是没下够苦功!” 田兴安这次难免有些安静和羞涩:“这次能考中举人,多亏了林兄平日对我的教导!” 一旁的赵夫子听得心里酸溜溜的,却也不得不承认林岳的厉害。 不过他很快就想明白了,毕竟林岳出去,旁人只会说他是竹影书院的解元,不会追究他是丁班还是甲班。 他清了清嗓子,插话道:“石夫子说得是,林岳这解元可是给咱们书院长脸了!不过咱们甲班也不差,佟有为考了第五名,这次足足中了十三个举人,创下甲班历年之最了!” “咱们乙班也不含糊!”乙班的王夫子立刻接话,脸上满是得意,“七个举人!比去年多了两个,我知足了!” 丙班的高夫子也不甘示弱:“我们丙班四个,虽说少点,但比前年多了一个,一步一个脚印,稳着呢!” 几位夫子你一言我一语,都为自家班级的成绩骄傲。 赵夫子忽然收住话头,转向一众学子,语气严肃起来:“都别光顾着高兴了!赶紧回客栈收拾行囊,下午咱们就动身回书院!这秋闱只是小胜,明年三月的会试才是真正的硬仗,谁都不许松懈!” 石夫子也立刻收敛起笑意,板起脸道:“赵夫子说得对!林岳虽是解元,但会试高手如云,更要戒骄戒躁!还有你们几个举人,回去后每日的功课不能少,我要亲自盯着!” 高夫子也跟着泼冷水:“别以为中了举人就万事大吉了,没中的更要加把劲!咱们书院的脸面,可不能只靠林岳一个人撑着!” 几位夫子一唱一和,既有勉励又有敲打,把沉浸在喜悦中的学子们拉回了现实。 林岳站在一旁,看着夫子们“唱红脸又唱白脸”的模样,在心里暗自好笑:这些夫子,还真是用尽了心思,也是够“奸诈”的。 赵河清悄悄碰了碰林岳的胳膊,递给他一个了然的眼神。 林岳回以一笑,牵着赵河清的手,回厢房里取行囊。 夫子们说的对,为明年的会试,才是一场硬仗!
第231章 上刀山下火海绝不含糊 经过两天两夜的奔波,林岳与赵河清终于踏入了丹阳县境。 院门口的木门“吱呀”一声破打开了,赵四丫连忙迎上来,声音里着藏不住的雀跃:“三哥!林大哥!可把你们盼回来了!” 她伸手就去接林岳肩头的行囊,,又扬下巴指了指院角马厩:“快进屋歇着,热水我烧了大半天,温乎劲儿正好给你们烫脚解乏。马儿交给我,豆料早拌好了,再给它梳梳毛,保准明早精神抖擞!” 两人进屋后,就着铜盆里的热水洗漱烫脚,连日赶路的风尘与疲惫直接一扫而空。 洗漱完毕,两人倒头便睡,一觉酣睡至天明。 林岳是被院墙外的喧闹声吵醒的。 他坐起身,就听见一个尖利又亢奋的声音在巷口炸开:“都来看呐!我家兴安中举人了!是正经八百的举人老爷!咱们田家要改换门庭咯!” 赵河清也醒了,两人对视一眼,都听出是田兴安的娘江氏。 那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毫不掩饰的炫耀:“不光我家兴安!你们知道不?隔壁林家的林岳,中了解元!那可是举人头一名,我家兴安能中,全靠林岳平时手把手带着,不然哪有这等好福气!” 紧接着,传来徐氏闷闷的反驳:“不过是中了个举,瞧把你得意的。” “我得意怎么了?”江氏立刻怼了回去,语气里的得意都要溢出来,“总比有些人有眼无珠强!当初林岳给人启蒙,有的人连一两银子束脩都舍不得出。现在林岳是解元老爷了,你们家耀祖呢?还不是天天被夫子骂得抬不起头!要是当初肯让林岳教,耀祖早就是小童生了,哪用看别人脸色!” 徐氏被噎得没了声响,只听见重重的跺脚声在巷子里回荡。 林岳与赵河清相视而笑,刚穿好衣裳,院门外就传来“砰砰”的急促敲门声。 开门一看,江氏拎着个沉甸甸的竹篮站在门口,篮子里码着鸡蛋、红糖,还叠着两匹细布。 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林解元!赵老板!” 她不由分说把竹篮往林岳手里塞,“这点东西不成敬意,多谢你平时照拂兴安!我家那小子说了,没有你带着他读书写策论,他这辈子都摸不着举人的边!以后你有啥吩咐,尽管开口,上刀山下火海我江氏绝不含糊!” 林岳连忙推辞,江氏却硬是把篮子塞进院里,絮絮叨叨地细数着感激:“还记得你当初帮他改文章,连哪篇范文让他多背几遍都记得清清楚楚,这份情我们田家记一辈子!” 直到巷口有人喊她去招呼宾客,她才恋恋不舍地转身。 江氏一走,院门口立刻围上来一群道贺的邻居,手里拎着自家种的蔬菜、腌的咸菜,嘴里不住地喊着“恭喜解元老爷”。 眼睛却忍不住在院里院外打量,想瞧瞧举人老爷的住处到底有啥不同。 没多久,镇上的乡绅和商铺老板也来了,捧着绸缎、银两登门,话里话外都透着亲近,恨不得立刻攀上个关系。 张员外、李员外几人更是备了厚礼,脸上满是“果然没白提前结交”的庆幸。 林岳与赵河清忙得脚不沾地,直到下半午,道贺的人才渐渐散去。 赵四丫捂着嘴笑:“林大哥,现在整个县城都知道你中了解元啦!我刚才去买酱油,掌柜的说咱们这条巷的房租都涨了三倍,说住这儿能沾解元老爷的福气呢!” 送走最后一波乡邻,林岳擦了擦额角的薄汗,转身对赵河清说:“清哥儿,收拾一下,咱们去趟县衙。” 赵河清有些诧异,刚要发问,就见林岳从行囊最底层取出一个油纸包,里面裹着的是他的户籍文书。 “早该办的事,今日正好了了。”林岳的眼神格外认真,牵着他的手往外走,连赵四丫喊着“要不要带些点心”都没回头。 只匆匆应了句“快去快回”。 丹阳县令王大人早已得知林岳中解元的消息。 正琢磨着何时登门道贺,听闻他亲自来了,连忙迎出县衙大门,拱手笑道:“恭喜林举人!本官正想登门道贺,没想到你倒先来了。” 他的目光落在两人相携的手上,神色间多了几分了然。 “王大人客气了。”林岳回礼,没有多余寒暄,直接说明来意,“今日前来,是想为我夫郎办理户籍变更,从商籍转为士籍。” 王大人心中并不意外,科举中举后,家眷可随主家变更户籍,从商籍转士籍更是光宗耀祖的事。 他当即吩咐吏房主事:“快,按规制加急办理,不得有误!” 主事不敢怠慢,捧着文书快步退下,不多时便捧着崭新的户籍册和一块木牌回来。 那木牌是士籍的凭证,正面刻着“士籍”二字,小巧精致,却透着沉甸甸的分量。 好在这个时代,每个地方的户籍都是互通的,不用再回义安县办理。 办好手续,与王县令寒暄几句后,两人便动身回家。 刚进院门,林岳便转身看向赵河清,轻声道:“清哥儿,过来些。” 赵河清站在原地,望着林岳郑重的神情,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 下一刻,林岳缓缓蹲下身,将那枚士籍木牌小心翼翼地系在他的腰上。 他抬头望着赵河清,眼底翻涌着疼惜与欢喜:“清哥儿,这一刻,我等了很久了。” “从你为我弃农籍改商籍那天起,我就暗下决心,一定要考中举人,亲手把这士籍牌子给你挂上。”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那时我连秀才都不是,你却肯为了我,背负着商籍的不便,这些时日,委屈你了。” 赵河清却笑着摇头,眼底满是温柔:“不委屈。我说过,只要夫君在身边,我就什么都不委屈。”
第232章 朽木不可雕?那是没雕明白! 竹影书院的丁班教室里。 桌凳碰撞声混着学子们的嚷声,简直要掀翻屋顶。 “四个!足足四个举人啊!咱丁班这回是要上天啊!”一个穿青布衫的学子拍着桌子跳起来,墨砚都震得晃了晃。 “何止上天!头名解元都在咱这儿!以前谁敢想啊?往年整个书院能出一个举人就烧高香了!”另一个圆脸学子激动的说道。 “快掐我一把!不是做梦吧?我昨儿还梦着全班考砸了被夫子追着打呢!” “咱竹影书院这下可火透了!我家二舅今早特意跑来说,想把他那儿子塞进来,说跟着林兄准有出息!” “塞进来?想得美!”有人嗤笑一声,“就他那连《论语》都背不全的德行,纯属朽木不可雕!” “话可不能这么说!”立刻有人反驳,“那是没有雕明白!你瞅瞅田兴安,跟在林兄屁股后面都中举了!” 满室瞬间一静。 下一秒,爆发出的哄笑比先前更响。 “对啊!田兴安都能中,我凭啥不能?” “可不是嘛!上月默写《孟子》,他还漏了三句,比我还差着呢!咋就中了?” “悔死我了!早知道林兄划的重点这么顶用,我就是不睡觉也得把那些策论背下来啊!” 这话一出,尤其是往日和田兴安一道摸鱼打盹的学子,呼啦一下全往他那儿涌。 几个常年跟他比着刷题,成绩不相上下的,此刻搂着他的肩、捶着他的背,热情得让素来爱热闹的田兴安都红了脸。 他攥着笔的手还在发颤,声音都带着抖:“我、我也懵着呢……前些天林岳兄点拨我的那三道策论题,竟、竟真的踩中了考题的窍!” 众人的目光“唰”地全扎向角落里正整理典籍的林岳。 可不是嘛! 四个举人中,三个都是天天黏着林岳问问题的! 几个学子早按捺不住,扑过去拽住林岳的衣袖,那股子恳切劲儿,只差没当场磕头拜师:“林岳兄!您可不能藏私啊!往日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猪油蒙了心!往后您尽管往狠里练我们,错题罚抄一百遍也行,策论重写十遍也认,怎么狠怎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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