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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公子这话可就有意思了。科举取士,本就讲究经世致用,策论若不能贴合民生、解决实际问题,纵使说的再漂亮,又有何用?你输就输在眼界狭隘,只知死读圣贤书,却不知‘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他顿了顿,语气更添几分锐利:“再说,书院大比之时,主考官皆是饱学之士,难道他们的眼光还不如你?你输不起便罢了,如今对着我书院同窗恶语相向,这般胸襟,就算侥幸通过秋闱,将来也难成大器。” 陈景然被林岳说得哑口无言,脸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胡说!我才没有输不起!” “有没有输不起,你自己心里清楚。”林岳眼神一冷,“若是有本事,秋闱三场尽可施展,别在这里逞口舌之快。再敢对我同窗不敬,休怪我不客气。” 陈景然看着林岳冰冷的眼神,心里竟生出几分怯意。 他身后的两个学子见状,连忙拉住他:“陈兄,算了算了,秋闱在即,别惹麻烦。” 陈景然狠狠瞪了林岳一眼,撂下一句“咱们考场见真章”。 便灰溜溜地转身走了。 看着他狼狈的背影,柳信和李文杰顿时欢呼起来:“林大哥,你太厉害了!几句话就把他骂跑了!” “就是就是,林大哥你嘴也太毒了,说得陈景然哑口无言,太解气了!” 周围围观的学子也纷纷投来敬佩的目光。 林岳摆了摆手:“好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影响了备考的心情就不好了。” 说着,便带着众人上楼回了房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便到了秋闱那日。 秋闱遵循锁院制度,三场考试连贯进行,学子一旦入场,需在贡院号房内连续停留九日。 每场三日,中途不允许离场,饮食起居皆在狭小的号房内,直到三场考完方能整体出闱。 开考那日寅时,天还未亮,青云客栈的学子们就已纷纷起身。 林岳洗漱完毕,赵河清早已准备好了热腾腾的早饭:“夫君,快吃点东西,垫垫肚子,接下来九日都要在号房里,可不能亏了身子。” 他一边说,一边往林岳的考篮里塞干粮都是易于保存的饼子、肉干和蜜饯。 还有一小罐提神的浓茶和干净的换洗衣物、笔墨纸砚。 林岳拿起馒头,咬了一口,笑道:“辛苦清哥儿了,你也多吃点。” 柳信和李文杰也陆续过来,两人脸上带着明显的紧张,两人的考篮被宋喜儿塞得满满当当。 “林大哥,我心里慌得很,一想到要在号房里待九日,就觉得喘不过气。”李文杰声音都有些发颤。 “别慌,”林岳拍了拍他的肩膀,“咱们按部就班来,把每场考试当成平日里的练习,专注于题目就好。” 吃过早饭,四人便朝着贡院走去。 此时的贡院外早已人山人海,来自各州府的学子们络绎不绝,皆穿着整齐的儒衫,神色各异,有紧张不安的,有胸有成竹的。 监考官们手持名册,神色严肃地站在贡院门口,旁边还有兵丁值守,气氛庄严肃穆。 随着监考官一声令下,学子们依次进入贡院,经过严格的“搜检”,衙役会仔细检查衣物、考篮,甚至翻看头发、衣角,防止夹带舞弊。 林岳的号房在西侧角落,编号“西三六”,狭小的空间里只摆着一张简陋的床榻、一张木桌和一把椅子,墙角放着一个陶制便桶。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霉味和尘土气息。 他放下考篮,先将床榻擦拭干净,铺好自带的薄褥,又把干粮和水放在桌角显眼处,随后铺开笔墨纸砚,静静等待考题下发。 不多时,考官提着考题篮走来,依次将密封的考题分发给每位学子,叮嘱道:“试题拆封后即刻作答,不得交头接耳、传递消息,违者按舞弊论处!”
第228章 秋闱三场考试正式结束 第一场考的是八股文,题目为“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 八股文讲究起承转合,格律严谨。 需严格遵循“破题、承题、起讲、入手、起股、中股、后股、束股”的格式,字数也有明确规定。 林岳凝神静思,先仔细揣摩题意,确定文章核心,强调“学”与“习”的辩证关系。 既要熟读圣贤书,更要躬身实践。 他先提笔写下破题,用“学为知之始,习为行之方,知行合一,方为治学之道”点明主旨。 再写承题,进一步阐释“时习”的重要性。 起讲部分引《论语》原文及朱熹注疏,奠定文章基调。 接下来的起股、中股、后股、束股,他层层深入,既注重对仗工整、辞藻典雅,又融入自身感悟。 将“学”与“农桑实践”“治国安邦”巧妙结合,避免了空洞说教。 写累了,他便啃两口饼子,喝一口浓茶提神。 困了,就趴在桌上眯半个时辰,不敢睡得太沉。 号房内闷热潮湿,蚊虫叮咬不断,夜里更是寒气侵人,林岳裹紧薄褥,依旧专注于试卷,反复修改打磨字句。 第三日傍晚,第一场考试结束,考官统一收卷。 学子们不得离开号房,只能在原地歇息,等待第二场考题下发。 林岳趁着间隙,简单擦拭了身体,换了件干净衣裳,又啃了些干粮补充体力。 随后靠在床榻上闭目养神,脑海里梳理着经义题的备考要点。 第二场考的是经义,共三道题目,分别要求阐释《孟子》中“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 《大学》中“致知在格物”,以及《中庸》中“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的含义。 经义题注重对儒家经典的理解,既要有扎实的功底,又不能拘泥于旧注,需有自己的见解。 林岳平日里早已将“四书五经”烂熟于心,还研读了不少名家注疏。 拿到题目后,他先逐字逐句拆解原文,理清本义,再结合时代背景展开论述。 比如阐释“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时,他不仅解释了原文中“天时”“地利”“人和”的含义。 还联系当下朝政,论述了民心向背对于国家安定的重要性,引述历史上“商汤伐桀”“武王伐纣”的典故佐证,论据充分,逻辑严密。 这一场同样考了三日,林岳合理分配时间,每日寅时起身作答,午时歇息半个时辰。 酉时后花一个时辰修改试卷,其余时间专注写作。 号房里的条件越发艰苦,干粮渐渐变得干涩难咽,浓茶也早已没了味道,但他始终沉心静气,不受外界干扰。 第二场收卷后,依旧是短暂的歇息。 柳信隔壁号房传来一声轻叹,林岳隐约听见他对自己说:“林大哥,《中庸》那道题我没吃透,阐释得太浅了……” 林岳隔着墙壁轻声安慰:“已经尽力就好,专注第三场便是。” 第三场考的是时务策论和诗赋,时务策论题目为“论农桑之重,何以安邦”,诗赋则要求以“秋兴”为题,作一首五言律诗。 看到策论题目,林岳心中一喜——这正是他擅长的领域。 他提笔便写,开篇即点明“民以食为天,农桑兴则百姓足,百姓足则天下安”的核心观点。 接着分析当前农桑发展的弊端,耕作技术落后、水利设施荒废、赋税过重、豪强兼并土地。 随后提出具体对策:推广先进耕作技术,巧妙融入石灰水种田法的理念,不直接点破,只称“改良土壤之法,可化贫瘠为沃土”。 兴修水利、减免农税、抑制土地兼并、设立农官指导生产。 整篇策论条理清晰,切中要害,既有理论支撑,又有实践可行性。 诗赋部分,林岳以秋景为引,描绘了“雁度霜天阔,风梳稻浪平”的丰收景象。 既抒发了赴考的壮志,又暗含对农桑兴旺的期盼。 好在这些日子诗文没有白练,诗句对仗工整,意境深远。 第九日傍晚,三声铜锣响过,秋闱三场考试正式结束。 监考官们依次收卷,核对名册后,才打开贡院大门,允许学子们离场。 林岳走出号房时,只觉得浑身僵硬,眼底布满血丝,衣衫也沾满了泥土,但眼神依旧明亮。 他提着早已空了大半的考篮,随着人流走出贡院,刚到门口,就看到赵河清和宋喜儿正站在门外翘首以盼。 而赵河清的眼睛红红的。 “夫君!”赵河清快步跑上前,一把接过他的考篮。 伸手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声音哽咽,“可算出来了,辛苦你了,累坏了吧?” 看着林岳这副不成人形的样子,心疼的厉害。 林岳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厉害:“没事,就是有点熬人。” 他握住赵河清的手,只觉得对方的掌心温暖而有力,瞬间驱散了大半疲惫。 不远处,柳信和李文杰也走了出来。 柳信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却笑着对林岳喊道:“林大哥,我总算撑下来了!” 李文杰则显得格外释然:“结束了,总算结束了!不管结果如何,我都尽力了!” 宋喜儿这时连忙从随身的包袱里拿出干净的帕子,给柳信擦了擦脸上的灰尘。 又递上一壶温水:“快喝点水,清哥儿已经在客栈备好了热水和饭菜,你们回去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秋闱放榜定在考后十五日。 这一日,永昌城的天刚蒙蒙亮,青云客栈的大堂就已坐满了人。 竹影书院的几位夫子更是彻夜未眠,早早聚在二楼厢房,神色各异。 石夫子揣着手背挺得笔直。 目光却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他面前的茶杯早已凉透,却一口未动。 自秋闱结束后,他表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模样,夜里却翻来覆去睡不着。 满脑子都是林岳在考场上的模样。 丁班本就是书院最不起眼的班级,生源驳杂,底子薄弱。 林岳是他教学生涯里最拔尖的苗子,不仅拿下了书院大比第一。 还凭石灰水种田法得了陛下赏识,这次秋闱,更是丁班乃至整个书院的希望。 “唉,这榜单怎么还没消息?”赵夫子背着手,在屋子里踱来踱去,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咚咚”响。 他是甲班的夫子,甲班学子皆是精挑细选的佼佼者,平日里课业最是拔尖。 “依我看,咱们甲班这次少说也得中十个!佟有为那孩子,八股文功底扎实,经义也解得透彻,这次定能拔得头筹,再不济也得是个前列名次!” 他嘴上说得笃定,脚步却没停下,眼神里的焦灼藏都藏不住。
第229章 秋闱榜首! 旁边的高夫子叹了口气:“赵夫子,你甲班的底子摆在那儿,自然有底气。反观我那乙班,能出四五个举人,我就谢天谢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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