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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景！” “舒景！不要杀我…………” 顾闻斯服了。 他缓缓跪下，舒景一步一步靠近他，直至枪口抵着他的额头。 舒景居高临下地望着顾闻斯，他太了解顾闻斯了。 这个口腹蜜剑的男人，心思歹毒，他不相信任何人，心里永远只有最纯粹的利益。 在权力面前，谁都可以去死。 舒景笑了。 砰………… 顾闻斯倒在了大殿上。 顾闻斯死了。 大臣们松口气，像是活了过来。 舒景也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倒在蓝泊怀中。 蓝泊扶着人，看向顾照棠和戚然。 见两人没事，跟着松口气。 可惜太傅死了。 这传位之事，没了主持的人，大臣们缓着劫后余生的心情，纷纷看向顾照棠。 于是，众人对视一眼，纷纷跪拜顾照棠。 “公主殿下…………” “不不，是陛下！” “请陛下主持朝政！” “请陛下主持朝政！” 顾照棠回身，她就站在漩涡中心，不费一兵一卒，站在这满殿尸海之中，没有沾染到一滴鲜血，成了最终的赢家。 戚然伸出手，扶着顾照棠上去。 坐在龙椅上，顾照棠笑了笑。 “众爱卿平身！” “谢陛下！” …………………… 七公主继位的消息很快传来。 那日殿中发生了什么，没人知道。 大臣们缄口不言。 百姓只知太子和四皇子趁乱起事，死于对方之手，这位置就落在了公主头上。 那天朝堂上的血雨腥风，被几个字轻松化解。 唯有几个精明的大臣发现，这事情过于蹊跷，一定和公主脱不了关系，只是他们谁也不敢往这方面想，毕竟公主也不是个善茬。 舒景回到小院休养期间，来了几波客人。 他身体有损，本应好好休养，却执意要亲手杀了顾闻斯，导致伤口裂开，这段时间又得躺在床上好好休息。 今日阳光好，他叫丫鬟扶去院子里晒晒。 丫鬟端来茶水，舒景喝了一口。 暖意打在脸上时，他忽然发现，已经入秋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 “公子，宫里来人传话，今日设宴，也邀请公子去热闹热闹。” 舒景摆摆手，“不必了，你帮我传话给戚然，就说我不太想掺和热闹。” 丫鬟得令，出去传话。 院子里飞来几只雀儿，红尾白头，画着两条眼线，叽叽喳喳地落在树干上，好看极了。 或许是经历生死一波，舒景看开了许多。 虽有些遗憾，但如今的局面也算圆满。 戚然来时，几片落叶卷着微风而下，舒景眯着眼睡在藤椅上。 直到脸上痒痒的，还以为是落叶掉在了脸上，挥了挥，却听见一声短促的笑意。 他懵地睁开眼睛，见着戚然，笑了笑。 “真是盼星星盼月亮，总把你盼来了。” 戚然坐下，接过茶杯，喝了一口，“你差人写了三封书信，我怎能当看不见？” “朝中可忙？”舒景问。 “不是很忙，陛下广纳贤才，自有分寸，倒也用不着我帮什么忙。”戚然回答。 “那怎么这么久才来看我一趟？”舒景埋怨道。 “顾闻斯虽死，他那些旧部并不安分，带着蓝泊去处理了一些。” 闻言，舒景口中的茶不香了，叹口气，放下杯子，斟酌了一会。 “戚公子，蓝泊此人，当真可信？” 前世的事，舒景耿耿于怀。 但他并不了解蓝泊，只是偶尔从旁人的口中听说一些。 比如，他曾是潇贵妃手里的部下，为潇贵妃做事。 是个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太监。 戚然明白他的顾虑，说道：“福子心是单纯，却不懂得弯弯绕绕，能辅佐陛下的，唯有林守，只是他在明，谁在暗？我想着蓝泊同样聪明，自然能为陛下分忧。” “那你呢？”舒景问，“大好前程不要。” 戚然笑笑，躺在藤椅上，闭上眼，没说话。
第341章 贤明君主（10） 暮秋最后一场雨落了下来。 宫中一片湿润，带着临近冬日的寒冷。 出宫奔赴封地这日，顾擎带着宝儿，戚然留给他的小太监。 他知道，宝儿不只是伺候他的奴才，还是戚然留在他身边的奸细。 若有一天宝儿死了。 戚然必定会为了陛下亲自来送他上路。 他一瘸一拐地上了马车，撩开车帘，回头看了一眼，那硕大的皇宫、巍峨的建筑，还有那庄严的高台，都渐渐变得渺小。 宝儿驾着马车，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看什么都新奇。 马车后面还跟着几辆拉货的车，以及护送他去封地的护卫。 从此以后，他再也不是九皇子，而是顾擎，水州王。 从都城出发到水州，路途遥远。 顾照棠念及手足之情，打点了各处，随行的护卫也是武林高手，保他路上安全抵达。 顾擎看了又看，没见到最在意的人来送他，心如死灰。 他正要放下帘子，一匹白马缓缓靠近，骑着马的少年正是戚然。 戚然骑马走在马车旁，看着顾擎道：“王爷一路保重。” 顾擎笑笑，“听说水州富饶，盛产莲藕，日后定然托人带一些给你尝尝。” “那多谢王爷好意。”戚然掏了掏袖口，递给他一瓶药。 “这是？”顾擎诧异，忙伸手接过，就怕一个没拿稳，掉在车下摔碎。 看他宝贝似的揣在怀里，戚然看他的眼神，情绪复杂。 “每日服用一颗，等王爷抵达水州之时，另一条腿也就好了。” 顾擎一愣，眼眶温热。 他想说什么，到底是没有说出口。 上辈子欠他太多，这辈子还纠缠他，像个阴魂不散的野鬼，又能求得来什么，不过是更加惹人厌烦，自取其辱。 “戚然，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 “王爷请说。” “你是不是都记得？”顾擎问。 “我不懂王爷的意思。”戚然回答。 见此，顾擎无力地抓着窗框，骨骼捏得咯吱咯吱响，到底是自己先咽下这口气，不再追究其他。 少年既不愿意承认。 是拒绝，也是不愿意原谅他。 不管是哪种，顾擎都明白。 这条路，是少年给自己留的，他必须带着少年的期望留在水州，安安生生地过完自己这一生。 马车到了城外，离别之际也到了。 眼见戚然要离开，顾擎忽地探出窗，在少年夹紧马腹回城之际，冲着那抹人影喊道。 “对不起阿然！” 马蹄声渐渐响起。 哒哒哒………… 那声音卷着他的道歉，一并消失在了秋暮的朝阳里。 顾擎走了。 他是这场皇权斗争里唯一活下来的人，顾照棠留他一命，也算看在戚然的面子上，没有动他。 顾擎什么都知道。 舒景也什么都知道。 戚然回到宫中，顾照棠见他来，心情不错。 “听说你特意去送了一趟？” “是的，陛下。” 顾照棠笑笑，招呼戚然过来坐坐。 “傻站着做什么，过来陪我喝喝茶，今日早朝上完，可累死我了。” “多谢陛下。”戚然过去坐下。 顾照棠递给他两个册子，先让戚然看看。 “如何？” 戚然放下册子，说：“朝中大臣虽有些着急，不过，此事确实得斟酌一番。” 顾照棠笑了，“我还以为你要毛遂自荐？” “陛下说笑了，能做陛下侍君的男人，定然要出身大族，最低也得是世家，要有修养学识，人品也要端正，容貌不可有损，怎能随随便便就选一个。” “你这番话倒是和那些大臣一模一样。”顾照棠摇摇头。 戚然笑了笑说：“侍君者，不可贪惏，不可忮忌，能辅佐陛下，能为陛下养育优越的子嗣，这才是最重要的。” 顾照棠听着，微微眯起眼睛，“我倒觉得你挺合适。” “陛下又在取笑我了。”戚然接着翻开一本册子，倒是对这男子颇为满意。 “陛下，此人才貌家世均不错，身体也健康。” 顾照棠不解道：“这些人你都调查过吗？” 戚然点头，“自然，逛花楼者不要，言语轻浮者不要，家中父母品性不良者也不要，这些均是为了陛下着想。” “你倒是想得好。” “毕竟是为陛下做事。” 顾照棠又说：“我想封你为太傅，为何不愿意？” “我太年轻了，陛下，哪有如此年轻的太傅？”戚然摇摇头，又选了一个不错的男子给顾照棠端详。 “陛下意下如何？” 顾照棠看了两眼，还挺满意。 “身材不错。” “品行好看，这长得赏心悦目一些，也是他们的荣幸。”戚然回答。 顾照棠不想看了，看得头疼，册子一丢，全交给戚然去选。 “唉，择君之事，那就交给你安排吧，朕日日看着这些花枝招展的男人，看得头疼。” 戚然闻言，又加上一条，“涂脂抹粉的男人也不要了吗？” “唉！”顾照棠一惊，“可别，好歹也得挑两朵放在我这后院里。” 戚然笑笑，点头道：“陛下放心，适当涂脂抹粉者，臣一定安排好，不会将那些庸脂俗粉放进来。” “行吧，你做事朕一向放心。” 顾照棠点点头，允许了。 半个月后，择君日上。 宫门敞开，马车在一重门停下。 所有前来参加选拔的适龄男子，都将交给蓝泊验身量尺。 检查身体是否有隐疾，身体是否有残缺。 既是将来伺候陛下、照顾陛下的男子，自然样样都要达到最高的标准。 品行只是其一。 容貌是否端庄，修养是否良好，琴棋书画是否合格，均在考察范围。 陛下还年轻，倒也不急着马上有子嗣，择君之日，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 第一轮先选出三十名合格的男子，由蓝泊安排管理教养，之后交给管事的大宫女学规矩。 只有过了这一关者，才能充盈陛下后宫，等候嘉奖。 几日后。 听说归礼堂有人闹事，蓝泊阴沉着脸色赶来。 果真看到两个男子在院子里打了起来。 一个比一个打得狠。 蓝泊冷声道：“把他们两个给我拉开。” 太监们冲上去，将两个公子拉开。 一个鼻子上挨了一拳，破了相。 一个嘴上破了皮，流了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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