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知怎么,他突然升起了一股与那匹马的竞争感。 “怜。” 柳明盯着那匹黑马,压低了声音,关切地说道,“你这匹马的脾气,似乎有些暴躁啊。” 楚怜微微侧了侧头,不太明白他要说什么。 “我看他是个公马吧?” 柳明煞有其事地上下打量着那匹黑马,表情显得很是专业,“该不会是……还没有绝育吧?” “一般来说,性情暴躁又不稳定的公马,如果没有配种的计划,还是建议趁早做一下去势手术的,为了怜的安全着想……”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眼前骤然一暗。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道,从正前方猛地撞击在了他的胸口上。 柳明眼前一黑,被后蹄踢晕了过去。 德牧豆豆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了原地,“嗷”地惊叫一声,夹着尾巴蹿到了昏倒在地的柳明身边,伸出舌头焦急地舔着他的脸。 楚怜深吸了一口气。 他翻身从马背上稳稳落地,蹲下身确认着柳明的状态。 他回头看着两个化为人形,似乎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的兽人,面无表情道: “……你们两个……真会给我惹事。” “还不快叫医生!”
第272章 美人拥江山1 冬日的楚国皇宫,天色阴沉,鹅毛般的大雪自天空纷纷扬扬地落下,将宫墙上的琉璃瓦覆盖成了一片洁白。 宫内一处书房内却温暖如春,炭炉烧得极旺,炭火偶尔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李修竹端坐于御案之后,手指翻动着堆叠如山的奏折,眉目低垂,神色淡然专注。 他穿一身蟒袍,乌发束得一丝不苟,面容清瘦,眉眼间透着一股文人的风骨与矜贵。若只看这副模样,任谁都会以为他是朝中哪位位高权重的清流重臣。 然而无人不知,这位相貌温雅的李督公,正是东厂的掌印太监,楚国朝堂上最令人胆寒的存在。 他翻阅奏折的动作不紧不慢,偶尔提笔在折子空白处写下几行小字批注,字迹清瘦有力,与他的人一样,看似温和,实则锋锐。 有些奏折他直接放到左手边,那是可以直接按旧例处理的。有些他放到右手边,那是他要呈给陛下过目的。 偶尔遇到几本弹劾他越权干政的折子,他便淡淡一笑,搁到一旁,并不恼怒,只是在心中默默记下了上折之人的名字。 此时,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即响起通报声。 “督公,小福子求见。” 李修竹头也未抬,只说了一个字: “进。” 殿门被轻轻推开又合上,小福子躬着身子快步走到御案前,刚要叩首,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李修竹面前摊开的奏折上,他的瞳孔微缩。 那分明是兵部呈上的关于北伐军饷调拨的密折,按规定,除了陛下本人,任何人都不该过目。 可李修竹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翻阅着,甚至在折子旁边的纸笺上写着批注,笔迹工整流畅,显然不是第一次了。 小福子心头一阵发紧。 他在宫中多年,深知李修竹的可怕,此人表面温文尔雅,事事以陛下为先,可暗地里排除异己的手段狠辣到令人胆寒。 之前那位敢在朝堂上直斥他阉人干政的文官,不出几日便被查出贪污,满门抄斩。 可他有什么办法呢?楚怜陛下毫无保留地信任他,依赖他。毕竟有自幼陪伴长大的情分,旁人无论如何都无法撼动。 小福子对陛下忠心耿耿,自然看不惯李修竹这般明目张胆地把控朝政,可看不惯归看不惯,他也清楚得很,自己这条小命在李修竹眼里不过蝼蚁。 “何事?” 李修竹已经放下了笔,目光落在小福子身上。 他的语气很淡,甚至称得上温和,小福子心头一凛,连忙叩首,额头抵在冰凉的地砖上,声音微微发颤: “李督公,是陛下的事,陛下他……又食用了寒食散,此刻浑身燥热难当,吵嚷着要登阁楼赏雪,奴才们拦不住……” 话未说完,御案后响起咣的一声。 李修竹猛地站起身来,宽大的袖袍带翻了笔架,抬脚便踹在小福子的肩上,力道之大,直接将人踢翻在地。 “混账东西!” 李修竹的声音骤然凌厉,眼中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怒意,“为什么现在才来告诉我?!” 小福子被踹得侧翻出去,半边肩膀撞在柱子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不敢吭声,连滚带爬地重新跪好。 他低着头,牙关紧咬,心中暗恨。 要不是陛下对这个该死的阉人言听计从,信任无比,要不是李修竹因为权势皆系于皇权而不得不对陛下事事上心,他才不会来找他。 可还没等他开口解释,李修竹已经快步冲出了书房。 …… 皇宫的一角,一座木楼拔地而起,它是整座皇宫中数一数二高的建筑,站在阁楼最高处,能将雪景尽收眼底。 李修竹赶到的时候,身上披着的大氅上已落了一层薄雪。 他站在阁楼下仰头望去,心骤然揪紧了。 阁楼的栏杆边,他的陛下正站在风雪中。 楚怜没有披大氅,只穿着一件单衣,衣带松松地系着,寒食散的药力正在他体内翻涌,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绯红,像是上好的羊脂玉被炉火映出了暖色。 他的嘴唇红润得不正常,眼尾也染了一抹艳色,水光盈盈的眸子半阖着,似醉非醉。 他站在那里,漫天大雪从他身侧纷纷坠落,衬得他整个人几乎与这天地融为一体,像是从雪里长出来的妖物,又像是随时要乘风而去的谪仙。 身上的薄衫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他也浑不在意,甚至微微扯了扯衣领,似乎嫌衣裳太过碍事,隐隐有继续宽衣的意思。 李修竹心头猛地涌上一股难以说清的恐慌。 他怕楚怜着了风寒,这个时节穿成这样站在风口上,更何况楚怜的身体本就体弱。 他更怕另一件事,他怕楚怜就这么凭栏而立,下一刻便乘着风雪飘然而去,羽化登仙,从此在这世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阁楼,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身上的披风,不由分说地将楚怜整个人裹了进去。 那披风是上好的玄狐裘,厚实暖和,带着李修竹身上的体温。 楚怜骤然被包裹在一片温暖中,微微眯了眯眼,转过头来。 李修竹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一路从御书房赶来,蟒袍下摆沾了雪水,鬓发也被风吹散了几缕,可他似乎毫无所觉,只是双手仍停留在楚怜的肩头,将那件披风又紧了紧,像是生怕漏进一丝风。 楚怜却只是皱了皱眉,语气带着几分帝王惯有的高傲: “你不好好替朕批折子,跑来这里做什么?”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让东厂督公代批奏折是天经地义之事。 李修竹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面上恢复了惯常的温润笑意,微微躬身道: “回陛下,臣方才已将今日的折子看完了,怕底下的人伺候得不尽心,便赶来看看。” 他继续轻声道:“只是陛下,这天寒地冻的,寒食散还是……少食用些为好。” 楚怜心中自然清楚寒食散是什么,这东西服用之后浑身燥热,精神亢奋,脾性暴躁,长期食用更是会缩短寿命。 不过,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朕的行宫和登仙阁什么时候能建好?” 楚怜不耐烦地打断了他,根本不接他的话茬。 那行宫是那座楚怜心血来潮要修建的,选址在京郊最好的一片山水之间,规制宏大,用料奢极,而登仙阁作为祭祀天地的地方,更是耗资极大。 对此,户部已经叫苦连天,言官们更是磨刀霍霍准备死谏。 可这些在李修竹看来都不是问题,户部不肯拨银子,他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乖乖掏出来,言官要死谏,那就让他们去死好了。 真正让他犯难的是,如何在满足楚怜的前提下,不至于真的伤了国本,他不能让陛下的江山因为一座行宫和阁楼而动摇。 “快了,” 他温声答道,“臣已督促工部加紧赶工,入春之前定能完工。” 他心中暗暗盘算着,还好他多年来兢兢业业,如今国库充实,若有不够,他还可以从抄没的几家贪官家产里挪用一部分,总算可以不动摇陛下的江山,也把事情办妥。 楚怜要什么,他便给什么。 这是他多年来的准则,从未变过。 虽说对自己的压力极大,可这是楚怜要的东西,他从来不会说 “不”。 他会替他把路铺好,把刺拔干净,把所有阻碍都碾碎在暗处。 见楚怜面上仍带着几分不满,又担心他执意留在这阁楼上吹风受冻,李修竹眼珠一转,提议道: “对了,沈承勋前些日子北伐大捷,为陛下俘获了一批蛮族的战俘奴隶,已经押送入宫了,陛下可要回宫看看?” 楚怜微微侧过头来,眼中终于有了一点兴味。 俘虏。 新鲜的,对他心怀怨恨的俘虏。 楚怜满意地看了李修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走吧。” 李修竹如释重负,连忙伸手虚扶,小心翼翼地将楚怜从阁楼上引了下来。
第273章 美人拥江山2 傅凌本是北方草原的人,却被押进了中原人的皇宫。 他身形高大健壮,即便穿着单薄破旧的衣裳,也掩盖不住草原儿郎特有的野性与力量感。面容轮廓深邃而刚硬,一双锐利的眼睛像是苍狼的眼,即便身陷囹圄也透着不驯的凶光。 今年冬天来得格外早,草原上的牛羊冻死了大半,部落里的人商议后决定南下劫掠楚国边境,以度过这个寒冬。 这本是草原部落延续了数百年的生存之道,往年楚国的边军软弱涣散,劫掠几乎没有什么风险。 可如今却不同,楚国那个叫沈承勋的,不知何时已率精兵在边境设下了陷阱。 他们的的骑兵一头扎进去,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死伤过半,而他自己也在混战中力竭被擒。 该死的中原人。 他在心中咬牙切齿地想着,尤其是那个沈承勋,还有那个坐在龙椅上的楚国皇帝。 他视线低垂着,看似驯服,实则暗暗打量着四周的一切,像一匹暂时被缚住的狼,收起了爪牙,却始终在等待时机。 正走着,他忽然感到一阵暖意。 那暖意来得毫无征兆,从周围的空气中渗透过来,将他冻得麻木的四肢缓缓包裹。 傅凌脚步微顿,下意识抬起了头。 他们走近了一处宫殿。 不,与其说是宫殿,不如说是一座穷奢极欲的金玉之笼。 殿门还没走进去,周边便已暖如春日。他看见回廊两侧每隔数步便放着一只硕大的铜炉,炉中银炭烧得通红,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力。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30 首页 上一页 164 165 166 167 168 1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