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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怜心中暗忖,难道说他宁可自揭其短,也要在自己面前维持住那个忠心耿耿,全无二心的形象? 楚怜仔细看了看李修竹的表情。 那张脸上的委屈之色如此逼真,若不是楚怜深知此人的城府深不可测,几乎要信以为真了。 这个李修竹。 楚怜在心中默默感叹了一声。 明明已经是权倾朝野,万人之上的存在了,明明自己已经表现的如此信任他了,还是不惜自揭旧疤来继续巩固在皇帝心中的地位。 这份隐忍和算计,当真是叫人叹为观止。 楚怜还没来得及继续细想,被按在地上的傅凌却猛然爆发了。 连日的屈辱、方才的震惊与羞耻、还有此刻被无视的愤怒,所有的情绪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在这一刻全部爆发。 他拼尽全力挣开了钳制,撑起半个身体,铁链哗啦啦地拖在地上,满脸涨红,青筋暴起,用力怒吼道: “有朝一日,我定能率铁骑南下,把你们中原统统踩在脚下!” 他粗重地喘着气,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瞪着楚怜,胸膛剧烈起伏着,又补上了后半句: “把你,把你也……” 楚怜看着他这副模样,嗤笑了一声。 “把我踩在脚下?” 楚怜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嘲弄与居高临下的戏谑,缓步走向傅凌。 “朕改主意了,” 他在傅凌面前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唇角含着凉薄的笑意,“你还不配当朕的狗儿。”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朕的脚凳。” 话音未落,他抬起一只脚,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傅凌的脸上。 那只脚白皙如玉,骨节分明,因长年养尊处优而柔软细嫩,踩在傅凌生活在草原而有些粗糙的面颊上。 傅凌浑身僵硬了一瞬。 脸上传来的触感柔软得出乎意料。 那昏君的脚踩在他的面颊上,皮肤细腻滑嫩,毫无粗粝之感,分明是从未沾过泥土,从未走过粗砺地面的一双脚。 他的脚掌微微用力,可这点力道对傅凌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不过是像一片温软的丝帛覆在了他的脸上。 更让傅凌感到荒谬的是,他竟然嗅到了一缕极淡的香气。 说不清是体香还是沐浴后留下的馨香,清淡而幽微,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意,像是冬日里被雪水浸润过的梅枝。 那香味钻进鼻腔,直往脑子里窜,搅得他本就混乱的思绪更加纷乱。 傅凌的呼吸骤然粗重了起来。 他下意识地想要偏过头去躲开,可那只脚却像是毫无自觉一般,稳稳地踩着,不轻不重,仿佛脚下踩着的当真只是一块死物。 这种漫不经心的力道比用力碾压更令人发狂。 他咬紧了牙关,将涌上喉头的一切声音死死压了回去。 可他的眼睛却不听使唤。 那昏君站在他头顶,衣衫松垮地挂在身上,似乎嫌衣裳碍事,领口敞得极开。 从这个被压制在地面的角度仰头看上去,视线沿着那只白皙纤细的脚踝一路向上,掠过光洁如玉的小腿,便撞上了衣衫掩盖下的光景。 那昏君似乎是嫌热,竟然连亵裤都不曾穿,他隐约看到了一截洁白如玉的大腿内侧,那皮肤细嫩得仿佛从未见过阳光,隐隐透着一层薄薄的粉色。 傅凌的脑中轰地一声炸开了。 他猛地闭上了眼睛,嘴咬得死紧,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这昏君竟然如此不知检点?衣衫不整也就罢了,连亵裤都不穿便这样出来见人,他就不怕有歹人起了歹心吗? 他稍一动作便若隐若现,就这样坦坦荡荡地站在满殿的人面前,浑然不觉有任何不妥。 这样一副模样,这样一具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蛊惑人心而生的躯体,就这样毫无防备地暴露在自己面前。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傅凌便觉得自己脸上更烫了。 他不知道这股热度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楚怜踩着傅凌,从上往下俯瞰着他的反应。 只见傅凌满面通红,眼角泛着血丝,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像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楚怜满意地微微眯起了眼。 不过就在这时,一个不太妙的念头忽然毫无征兆地从脑海深处浮了上来。 他骤然想到了奥利弗,同样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同样是被他肆意挑衅羞辱的俘虏,那个本该恨他入骨的人,最后却莫名其妙地倒戈了。 该不会,傅凌也会变成那样…… 不过楚怜很快便将这个不安的念头压了下去。 古人最重名节气节,更何况他是一国之君,两人之间横亘着国仇家恨,他也不是因为服从命令才会与他结仇的上将。 应该不会再出那种事了吧? 楚怜看着傅凌满面通红,双目充血的模样,心中稍稍安定了一些。 嗯,看这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的表情,应该是没问题的。 然而就在他确认自己心底想法的同一刻。 脚底忽然传来了一阵……的触感。
第276章 美人拥江山5 楚怜浑身一僵,脚趾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他低下头,便看见傅凌半张脸被他的脚掌覆着,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暗色。 楚怜的笑意凝在了嘴角。 他没有立刻收回脚,微微眯起了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傅凌身上。 他以为傅凌至少会咬他,以他方才表现出的暴烈脾性,趁机狠狠咬上一口才是合情合理的反应。 然而没等他说话,一旁的李修竹已经先一步炸了。 “你!” 李修竹的声音带着一股难以遏制的怒意与杀气。 他离得如此之近,当然将傅凌的一举一动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卑贱的东西! 竟敢用他肮脏的……玷污陛下的脚! 李修竹在一瞬间便失去了理智。 他猛然抬脚,一脚重重地踹在了傅凌的胸口上,巨大的力道将人直接踢飞出去,铁链哗啦啦地在地砖上拖出一道刺耳的声响,傅凌的身体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李修竹顾不上看傅凌死活,他已经从袖中掏出了一方随身携带的帕子,转过身来,单膝半跪在楚怜面前。 “陛下,恕臣僭越。”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语气中强行维持着一丝平稳,然而握着帕子的手指却微微发抖。 李修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托起了楚怜的那只脚,用帕子轻柔地擦拭着,动作极其仔细。 可即便如此,他每擦过一处,心中的怒火便多烧一分,直到再无一丝残留,他方才将那帕子收入袖中,抬起头来。 他望向楚怜,面上已经恢复了一贯的温润之态,只是眼底仍残留着几分未消散的阴鸷。 “陛下,此人野性难驯,实非能直接留在陛下身边伺候之人。” “臣想先将他带回去,教导几日规矩,待他学了礼数,再来侍奉陛下,方才妥当。” 楚怜既然已经亲口钦定了傅凌为脚踏,李修竹自然不能再将他拖下去处死,否则便是驳了陛下的旨意。 不过,既然傅凌要伺候陛下,当然得学学规矩。 楚怜低头看了李修竹一眼。 这人跪在那里,姿态恭敬,语气诚恳,替自己擦脚的动作也是仔仔细细,倒真像是忠仆。 “也好。” 楚怜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目光转向了倒在地上的傅凌。 出乎他意料的是,傅凌这一次竟然没有再像方才那样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他的胸膛因为方才那一脚而剧烈起伏着,可却没有吭声,只是趴在那里,面朝着地面,神色隐没在散乱的发丝之下,叫人看不清他此刻究竟是什么表情。 突然,一点殷红悄然出现在他脸下方的地砖上。 一滴,两滴,三滴。 深红色的液体从他脸的方向滴落。 是鼻血。 楚怜微微挑了挑眉。 李修竹也看见了,他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方才自己那一脚虽然用了力,可踹在胸口上,怎么也不该踹出鼻血来。 更何况这人身形魁梧结实,一身肌肉结结实实的,看着也不像是个弱不禁风的,总不至于就因为这么一脚便受了内伤吧? 李修竹心中暗自纳闷,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可一时也说不清到底哪里不对。 他没有再多想,冷着脸朝侍卫一摆手。 “带下去。” 两名侍卫上前,架起傅凌便往外拖。 傅凌被拖出去的时候,始终低着头,一言不发,没有挣扎。 …… 数日之后。 温泉水引自宫外的天然热泉,经暗渠引入宫中,注入这座以整块白玉砌成的浴池里。 池水清澈见底,氤氲的水汽自水面上袅袅升起,将整座浴殿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白雾之中。 楚怜此刻正泡在温泉里。 他半阖着眼,头微微后仰,靠在池边的白玉枕上,神态慵懒至极。水面刚好没过他的锁骨,热意将他的面颊蒸出了一层薄薄的粉色,湿漉漉的发丝贴在颈侧和肩头。 水汽蒸腾中,他整个人像是被雾气软化了棱角,那股高傲疏离的气质也淡了几分,多了几许温柔的味道。 殿外传来了通报声。 “陛下,傅凌带到了。” 楚怜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随意地挥了挥手: “让他进来。” 殿门被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被侍卫引了进来。 傅凌走进温泉池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水汽和热意让他微微一愣。 他这几日被关在东厂的别院里,李修竹除了让人教他宫中的礼仪规矩之外,并没有动什么太过分的手段。 李修竹终究不敢做得太过。 陛下钦点的脚凳,若是送回去的时候缺了胳膊断了腿,可该如何是好。 于是这几日,傅逐渐学会了怎样叩首,怎样回话,怎样以人身充作脚凳时保持身体平稳,不至于让陛下的脚滑落。 这些东西对傅凌而言本该是奇耻大辱。 可他学得极快,也极顺从。 这份顺从让负责教导他的宫人们大为惊讶,就连李修竹亲自来查看时也微微蹙了眉。 他原以为傅凌至少要闹上十天半个月,到时候少不了要动刑,可谁知傅凌竟然像是变了一个人,无论吩咐什么都照做不误,不吵不闹,异常沉默。 李修竹直觉这其中有诈。 一个前几日还口出狂言要率铁骑踏平中原的蛮夷,怎么可能突然就被驯服了? 可他也看不出破绽。 傅凌的顺从太彻底了,从眼神到动作,没有一丝敷衍,也没有一丝勉强,仿佛当真是认命了一般。 李修竹心中存着疑虑,本想再多留几日观察,可又怕楚怜等得不耐烦,于是他到底还是将人送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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