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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看到池北辰坐在病床上,松了口气:“您醒了,真是太好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池北辰摇摇头:“我没事的——有什么关于时序的新消息吗?” 安东开始拼命给约翰使眼色。但约翰忧心忡忡,根本无法分心在意其他的事,如实地报告:“还没有。” “那至少应该派出搜救的队伍吧。” “何少校动用私人权限,已经让公爵的亲卫队从长星防线前往失踪地点了,但是距离太远,需要花很多时间——就近的救援的话,”管家顿了一下,面露难色,“军队高层现在很乱,贵族们也没主心骨,刚刚召开了一次小议会,殷......侯爵认为虫子已经有异动,贸然前往很可能再现白色安息日的悲剧,所以现在反而可能会加强维纳斯防线的防守,而不是救援。” 安东一听这话——就算他从来对政治斗争不感兴趣,但常年在公爵庄园里耳晕目染,也很快反应过来:这意外不会是殷罗花......真的假的?他震惊都来不及,就猛地回神,想起他喊管家来可不是为了知道这些事情;刚一把拉过管家的胳膊,准备批评:你这家伙在对刚醒来的病人说什么呢—— 可池北辰先开口了,声音平静:“军队的指挥权是顺位给侯爵吗?我记得......之前你们说过,在特殊的情况下,贵族的配偶可以拥有相同的权力?”
第62章 公爵的配偶 “你要跟我说什么?”殷罗花站在议会走廊的尽头,问。 这女人这两日尤为得年轻焕发——从旁边落地窗经过的时候,能看到会议室内部那一圈圈不断下沉的圆桌围着中央椭圆形空地的构造,宽阔严肃的空间里面,所有正装的参会人都是灰突突一小点。只有殷罗花,昨日穿了一身紫色套装,今天穿了一身红色裙装。池少昊敢打赌刚刚从他们身边走过去的议事厅工作人员里,五个有四个的目光在女人那被黑色丝袜包裹着的长腿上流连忘返。 可实际上,算算岁数,殷罗花早已年过半百。 当然了,一个多月前她还和自己那么大的亲儿子在议会上拍桌叫板呢。她之所以看起来还那么年轻,只不过是因为她的异能是延缓衰老。算是相当不错的异能,否则她当年也不会嫁给上任公爵。池少昊想:真可惜她的异能只能作用在自己身上,否则她这样的能力,也应该送进研究所被瓜分才对。 他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我听说,统帅的亲卫队已经从长星防线出发了。” 殷罗花一愣,反应过他话里的意思,拧起眉头:“什么?长星——乔那个疯女人,会都不来参加,私底下搞这出?平时我也没见她对时序有多忠诚啊?” 池少昊微微一笑:“我想乔上将不一定知道这件事,是那群人私自行动的可能性很高。他们行动得很快,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了吧。” 这个节骨眼上,还是别跟其他两个防线的上将掰扯这些杂七杂八的事了,没有什么比争取他们的认可更重要,尤其是乔,作为三大防线的唯一女上将,她当然是有点本事才能坐在那个位置上的。殷罗花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池少昊话里的意思:不管是不是私自行动,都应该把私自行动的盆子往时序的亲卫队脑袋上扣,又是极好的打压异己的借口。 不过,通风报信的人,十有八九是目前还留在维纳斯“度假”的何塞伦吧。殷罗花思忖了一阵,对池少昊说:“这事我会处理好的。”然后她亲昵地拍了拍池少昊的肩膀,又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到点了,我们进去吧——今天议案结束后,晚上一起吃个饭吧。” 池少昊微微眯起眼睛,脸上仍然挂着笑,但是却没有回答。 他知道殷罗花的回避是什么意思;这女人还是没有放弃拉拢何塞伦,十有八九准备今天之后找个时间,用私自行动这个把柄去再威胁何塞伦。从她的角度来看,成功的几率近乎百分百,毕竟何塞伦忠心耿耿的对象已经回不来了,往后在贵族和军队中总要有依靠,那当然应该是找有亲缘关系的殷家最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女人满脑子只有亲缘关系;晚上要找他吃饭也是,肯定和之前一样,又带着哪个姓殷的侄女孙女,笑意盈盈地像是推销商品一样将女人推向他。 什么亲缘——你可是刚刚害死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池少昊什么都没说,跟在她身后进了会议室,找了一个靠通道的位置坐下了,然后望着那女人同其他长老和议员亲切的打招呼,优雅地入座,享受着众人瞩目。 真可惜,他很清楚何塞伦不会就这么遂了她的意。他虽然不喜欢何塞伦,但也知道那男人并不会轻易地屈服于谁人之下,殷罗花更是一点都不放在眼里——从他立刻不顾程序、不顾后果地调令远在长星防线的队友立即前往时序的失踪地点这事儿就可以看出来,何塞伦在战场上一定会是那种因为自己有什么想法,而会直接违抗长官命令的家伙。 池少昊很清楚,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 他向后靠在柔软的靠垫里,和几个不久前认识的议员和秘书微笑着点点头。手腕上的手表震动了一下,他扫了一眼,伸手在浮现出来的光屏上敲打了几个字,给来信对方回了短讯——在他来看,现在的议会不过是个吵闹的破篓子,虽然长老与议员的席位都是按流程公开选举,但比例、推选、投票,这些说白了都是可以人为操纵的空间——联邦军队的权力太大,而又过分集中在一个人的手里。当然,在面临外患的情况下,这其实是迅速调动大量军事政治力量来整合应对的最有效手段,可实际上带来的弱点也太过明显。 最简单的证据就是:时序一死,维纳斯防线早就已经被殷罗花侵蚀地差不多了,而他的老上司,伽马防线的克拉克上将也是个对外保守,惯会见风使舵的家伙,眼下当然会顾及脸面而唯议会的指令为上。因此,只要殷罗花代理公爵的议案能在今天通过,那么至少联邦军队一半的军权,就会由这个女人所掌控;无论这个女人到底有几分能配得上这巨大权力的才能。 殷罗花甚至对此还相当耿耿于怀,之前没少和池少昊抱怨过,这本来就该是她的东西,她早该拿到的——看来是早就默认了时序会因为精神幻游症而死,没想到他奇迹转好之后,嘴边的鸭子眼看要飞了,所以才愤怒又急不可耐的策划了这次的事件。 感谢虫子吧。池少昊想,否则殷罗花也不会得到这么完美的机会。 池少昊又发了几条短信,和对方调笑嘲讽了两句——对面让他不要这么苛刻,毕竟殷罗花眼下可是他们最好的“伙伴”。 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他正准备收起屏幕,却听到后面传来一阵惊讶的议论声,他回过头去,非常吃惊地看到了方才才谈婚的话题人物——何塞伦正走进门来。 何塞伦来这里干什么?旁听?就算想要阻止,他一个少校,能有什么手段—— 在看到紧跟着走进来的人是公爵庄园那个年长的管家后,池少昊的嘲弄想法戛然而止;他震惊地站起身来——这两个男人当然都不是今日的主角,他们半侧着身,护着那个穿着浅色衬衫和毛衣外套,肩膀上还搭着一条厚披巾的年轻人走进来。 “北......”他下意识开口要呼喊他弟弟的名字,却卡在喉咙里;池北辰的脸色苍白得很,比他上次去庄园拜访的时候要差很多,甚至为了能够不被人搀扶着走路,手里还拿了一根拐杖。这比他上次见到时的情况还要糟糕,都这样了,为什么还要勉强自己来这种地方? 池北辰身体绷得很紧,因为太紧张,走下来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到池少昊,反倒是何塞伦先发现了站在座位上的池少昊,还冲着他礼貌性地笑了笑。 旁边有人窃窃私语,疑惑地问:那是谁?身旁怎么跟着公爵的管家? 是啊,去参加过公爵庄园婚礼的人并没有很多,公爵配偶又几乎从不在公开场合路面,所以在座认识那张脸的人并不多。 池少昊这时候才艰难驱动着自己僵硬的身体动了起来,他一边说着抱歉,一边挤到前面的位置——而前头的池北辰,在管家的指引下,已经就落座了最前排的位置;就正坐在殷罗花的对面。 主持会议的长老认得池北辰的脸,知道他的身份,对他突然到来而十分惊讶,但随即目光扫过殷罗花,也很快明白了过来,暗道不妙。他不愿意得罪人,迟疑地和身旁的同僚对视,小声交流了一会儿,然后缓慢地走到了池北辰的桌前,低声地问了什么——池少昊这会儿刚挤到池北辰身后第二排的位置,捕捉到他的弟弟轻微的声音:“......是的,麻烦您了,现在可以开始议会了。” 池少昊看向对面的殷罗花,那女人漂亮的脸都因为眼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而扭曲;是啊,她遗漏了这个,甚至池少昊都没有预料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长老们的态度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即便这个议会是政治演出的仪式过场,但法律就是法律,规定就是规定,他们没再征询殷罗花的点头,而是转向了池北辰——公爵的配偶。 今天议会的性质和意义已经在这一刻就发生了逆转:现在,殷罗花不是要顺理成章地接替代理“已死”的时序,而是要从出现在这里的公爵配偶手上,拿走不属于她的那份权力。
第63章 丈夫与儿子 何塞伦的视线从震惊的池少昊脸上一扫而过,很快就重新回到池北辰的身上。池少昊出现在这里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不如说,这人今天出现在这里是件好事——就他所知,虽然这个年轻军人虽然和时序有矛盾,还与奥拉夫学院和其他贵族有着交往过密的传言,但据说是一个相当爱弟弟的好哥哥。 如果是个好哥哥,那今天他们事情会进行地更顺利;如果不是,那也没太多影响,毕竟刚才池北辰太紧张了,根本没注意到密密麻麻的座位上坐了什么人。 池北辰拄着拐杖,身上的白色衬衫里面还贴着检测的电极;医生此刻正在他耳机里絮絮叨叨池北辰的心跳是个多么不正常的区间,真怕这小子一下撅过去了——安东当然是他们之中反对池北辰出席议会的最为激烈的那个,大声嚷嚷:池北辰这破身子,天天在家里养着还犯病呢,这回居然要直接去参加议会,和殷罗花那疯女人吵架去?开什么玩笑,要是池北辰在会议现场出了什么事,等时序回来,我们全都得提头去见。 何塞伦当时想说却没说的回答是:就算是那样,都是挺不错的结果了。 安东只是个医生,对这些乱七八糟的军事政治不感兴趣,但何塞伦猜约翰一定也意识到了这个事实:他们现在所做的一切,要有时序真的活着做为前提,才真正有意义,否则,都只是可悲的拖延时间罢了。议会上的贵族力量终究会趁虚而入,顶占时序留下来的硕大空间,而军队也注定会先交给某个比起会制定战术,更会溜须拍马、四面圆滑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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