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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罗花在池北辰说完那些话后的失态表现,可以说也是自己的失票的主要原因之一。但他现在觉得,就连这些表现,都应该在池北辰的预料之内。 是池北辰主动提出要行使配偶权力的,也是池北辰在会议上反驳殷罗花的......他——何塞伦努力地想要形容对方带给自己的那种感觉——池北辰他、似乎有种能够抓住事情本质的直觉。就像是他所说,如果时序死了,给此刻所有人带来的坏处远大于好处;他们本不该在是否要开展救援这样的无端小事上起争执,可身处那个场合、在彼此利益牵扯的时候,他们往往只能顺着“无端小事”而思考行动。大多数时候,所谓政治就是这么回事,决定它的不是事实,而是利益。 “——当然了,北辰一直都很厉害。”池少昊的发言将何塞伦从思绪中拉出来,“从小就是这样了。” 从小是什么样呢?何塞伦想象不出来马尔斯那个地方的平民贵族能够提供给病弱的次子什么教育机会,但他也不能直接提问。他谨慎地打量着池少昊,方才对方救弟弟时候干脆的行动也让他印象深刻,那种时候,确实只有亲哥来做这件事最为妥当——无论如何,池少昊暂时在何塞伦这里拿到了一些信任:毕竟他毫不犹豫地在殷罗花眼前选择了站在自己弟弟这边。 高度紧张之后,他们都饥肠辘辘。何塞伦便提议说,不如一起先去食堂吃点东西。 约翰似乎并不想和池少昊同行,食堂伙食太差,他先回庄园准备点吃的,等池北辰醒了可以吃。所以最后也就只有何塞伦和池少昊一起去食堂。 不少人过来和他们打招呼,尤其是何塞伦,人人都想挤上来问候几句。何塞伦不得不稍微用了一点自己的异能驱赶走人群,赶紧端着难吃的菜进了包间。正琢磨着怎么再和池北辰套点话,他们包间里就又有人直接找了过来:何塞伦刚想赶人,没想到探进头来的居然是卫门尾。 卫门尾视线在包间里扫了一圈:“只有你们?约翰——和池先生呢?” 何塞伦解释说,池北辰在休息,约翰也先回家了。“是有什么着急的事吗?”他问。 “啊,就是新机交付的事儿......一般不都是公爵主持的?现在公爵不在,本来想这事要不要延迟,但已经推迟了太久——”卫门尾脸上显得为难,显然也没少受各方压力,“正好今天遇见了,就想着邀请池先生来主持。” 侯爵这话说得简单,但何塞伦能从中听出很多意思。H.A.的新机型交付仪式一般确实都是公爵主持的,会挑选军官进行试驾,相当于展示联邦军队实力、塑造正面形象的机会。公爵不在,按理来说延迟会比较好,但“一直有人催”——是军队,议会,还是殷罗花? 主持新机交付确实是一个完美地展现自己新地位的时机,可以在不实战的情况下展现军队实力和鼓舞士气。那女人应该就是拿“反正我马上也会是公爵代理了”这样的说法来催吧?现在她的议案现在没有通过,肯定不愿意就这样善罢甘休。卫门侯爵也和这女人打交道数十年了,自然明白她只会变本加厉,所以才想着为杜绝各种夜长梦多,赶紧把这件事办了。 当然,“邀请池先生来主持”,这也是有风险的赌博。还是那句老话,一切都要建立在时序真的还活着这个事实上——这老滑头大概也是斟酌迟疑了许久,而得知今天议会上发生的事后,心里的天平才有了倾斜。 何塞伦礼貌地微笑着:“我会立刻转告管家的——我想,应该这两天就能给您答复。” 卫门尾得到了想要的答复,就转身告辞了。何塞伦终于得到了清净,可以吃东西,但刚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就听到池少昊开口:“你们会让他去,是吗?” 黏糊的触感再加上生涩、又混杂着浓郁香料辛辣的味道,在口腔里爆炸开来——何塞伦这才注意到他刚刚匆忙之中点错了饭食,只能痛苦地将其吞咽下去。 “这要看池先生的意思。”他回答。 “这么说来,难道今天来议会也是他的意思?” “是的。”何塞伦用勺子翻动着盘子里的糊状物,感觉再多放进嘴里一口都是莫大的心理挑战——然后他才忽然后知后觉:刚才池少昊问的那句话,只是普通的询问,还是略带不满的反讽? 大概是也注意到了何塞伦略微变化的表情,池少昊说:“看来我是没有办法干涉你们的决定了。” 何塞伦再重复了一遍:“这一切都要看池先生的意思。” 话不投机半句多,池少昊沉默地吃完了盘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表腕上跳出来的信息,说:“有人找我,我先走了——麻烦好好照顾北辰,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他停顿了一下,改口说,“这两天我会去再看望他。” 池少昊离开了,何塞伦在心里祝福他不要在回去的路上遇到殷罗花。他最终还是把那一盘子深绿色的糊状物吃完了,慢慢走回时序休息室的路上,从未如此希望约翰能多带点吃的回来。不过他刚进了门,就看见医生从卧室里走出来,不满地看着他,就像看着逃班的员工。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开车。”安东说,“还想在这儿继续开会?回家去!” 门后的机器人正裹着被子,准备将池北辰从床上抱起来。何塞伦赶忙应下,匆忙跑出门——他们开过来的车被约翰开回家了,所以他去租借了停车场的公用车开了过来。上车的时候,池北辰醒了过来,扫视一圈,迷茫地问:“我哥呢?” 何塞伦如实回答:“他有事,先走了。” 池北辰就没再做声,又闭上眼,缩回了被子里。何塞伦脑子里思考着是不是该把新机交付这件事说一说,但也觉得这未免也太冷酷无情,安东还坐在副驾驶上,肯定要骂他——池少昊方才在食堂冷冰冰的反问,让他们好像真的是什么逼着病人上战场的恶人一样。 然后何塞伦才忽然琢磨出点味道来:如果池少那句“今天来议会也是他的意思”真的是句反讽,除去表面上那层对他们毫不掩饰的敌意之外,其本质含义不就是“今天来议会不是他的决定”?真奇怪,明明这人还刚夸了池北辰从小就很厉害——两句话中表现的信任与怀疑真是截然相反。 他漫不经心地在思考着这些无聊的事情,碎片化的思绪又跳到了别的地方:不知道等时序知道这件事,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第65章 奥古斯 先不论宇宙中那不知生死的人怎么想,对于大多数不了解过多贵族利益斗争的大众来说,池北辰忽然现身议会,并最终使得军队准备派出搜救队这件事,至少能说明一个事实:那就是公爵夫夫的关系真的很好。 因为早期时序对池北辰的身份严防死守,所以直到现在媒体都没几张池北辰的照片——除去那日半公开的婚礼上,不可避免的有客人拍照留念;所以短短几日里网络上流传得最广的一张,便是当时婚礼上,而时序弯腰俯身,准备要将坐在椅子上的池北辰带离现场的画面。 时序那张脸配上婚礼服的赏心悦目自然不用多说,而那个有些单薄的年轻人长相虽然不是多出众的类型,但也是端正清秀,有种纤细易碎的美感;不少人第一眼的感觉是,没想到时序的口味是这样子的——但看了第二眼,也觉得相配起来。 前任公爵的婚姻可谓是声名狼藉,至今还被时不时被拿来作为贵族联姻的批判例子,而之后时序糟糕的身体情况和其他政界军界的吓人传闻,都让人以为他会孤独终老、或者走政治婚姻的老路。谁都没有想到,时序会娶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平民。 这背后应当有什么说法,不过当时公爵婚礼被虫子袭击的混乱所掩盖,而现在——此刻,各大媒体终于找到了自圆其说的机会:那当然是因为爱情! 池北辰也是没想到,自己睡了两觉醒来,对外形象居然直接从丑小鸭升级为了黛安娜王妃。 他吃了药,又接受了例行检查,坐在餐厅里吃饭的时候和管家抱怨了这件事。管家体贴地建议:“可以联系媒体让他们撤掉。” 池北辰往嘴里塞巧克力面包丁,迟疑了片刻,还是说:“算了吧。”比起热议公爵死没死,死了后政局将会去向何方,军队集权何时终结——之类之类的话题,这种花边新闻真是轻松又愉快,他也没资格剥夺别人八卦的乐趣。 管家又问起关于新机交付的事情;昨天晚上,卫门侯爵的邀请正式送到了庄园——回答其实池北辰昨天当场就给了:去啊,怎么不去呢,他想去得很啊!那可是新的机甲,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最新款式是啥样的。但管家主要操心他的身体情况,觉得他最好还是多休息。 可池北辰觉得长痛不如短痛,最好明天就去,去玩了回来再休息,他的身体啥时候好还不知道呢,难道还要一直拖下去?没必要。 “但是您需要——” “回来一起休吧。”池北辰说,“我看往常新机交付也是走个过场,我也不能驾驶,只是露个脸的话,应该没什么事的。”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流程上这些事,约翰已经和卫门尾商量得差不多了。新交付的机子一共三架,其中两架是特殊机型,一架是强化了火力的泛式机型。驾驶员也早就订好了,两架特殊机型中其中一架是时序的专属机型,当然应该是时序亲自试驾,眼下就移交给了何塞伦;而本来该何塞伦试驾的人第二驾新机,则自动顺移给了本该试驾范式新机的池少昊。而空出来的试驾范式的名额最终给了伽马防线的一位年轻军官。 池北辰把这事想得容易,但很快他就发现“露个面”的事儿其实要麻烦很多。 一般来说,新机交付的仪式一般都在伽马防线上,这个军事防线位于马尔斯附近的一处的人造军事要塞。但这就意味着池北辰需要先到达马尔斯,而后再从马尔斯做军舰护送到伽马防线,路途太远,会相对劳累,而且严格来看,池北辰并非真正的军事长官,出入防线禁区可能还有点麻烦,所以卫门尾将新机试驾的地方改在了他们的军工厂。 军工厂主体坐落在马尔斯上,只不过不是在池北辰所长大的那块居民区,而是要更加偏远的军事区域。一开始池北辰还想:这四舍五入也算回家了吧?这么正式的行动肯定不必像是他来时的那样乘坐什么封闭昏暗的穿梭机,他终于有机会好好体会一下所有科幻迷们都梦寐以求的长距离迁跃—— 结果就是池北辰在踏出传送设备后,吐得差点脱水。 安东作为医生当然随行了,看他这样的情况也不太惊讶,只是皱眉地给他打了镇静剂和生理盐水,让人赶紧把他带下去休息。百分之四十的人在初次进行长距离迁跃的时候都会出现头晕恶心的反应,毕竟迁跃的原理是用强大的磁性引力场扭曲空间后,将传送起点与终点重合,继而实现两点距离非直线最短、而是折叠后最短的原理——而即便有完善的保护措施,这样磁性立场的扭曲空间,仍然会给身处在其中的乘客带来一定负面影响。池北辰本身身体就弱,这样的反应也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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