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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墙边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灯笼的光终于照清了他的脸。 浓眉深目,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北疆,图勒。”图勒拱了拱手,算是行礼,“本想着随意逛逛,没成想走着走着就迷了路,更没成想……” 他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一扫,笑意更深了:“竟撞见了这么一出好戏。” 裴铮的脸色变了变。 他下意识又想把越九往后护,可越九的手还按在他腕上,纹丝不动。 “原来是北疆使者。帝京夜巷,路径曲折,使者初来乍到,迷路也是常事。” 他说着,垂下眼,看了一眼自己手里还拎着的那个草把子,似乎在想什么。 图勒被他不咸不淡的态度弄得愣了一愣。 他方才在暗处看了半天,明明是这少年郎被亲得连耳根子都红透了,怎么一开口,反倒像是他才是那个镇定自若的? “咳。”图勒清了清嗓子,索性把话说开了,“本使没有旁的意思,就是觉得有些新奇。听闻帝京礼教森严,男子之间,竟也可以这般……” 他顿了顿,像是在挑一个合适的词。 “亲近?”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越九静静地看着图勒。 那目光说不上冷,也说不上厉,就是那么平平淡淡地看过来。 可偏偏是这样的眼神,让图勒嘴角那点笑意僵了一僵。 他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 凶的,狠的,狡猾的,他都能对付。 可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方才还被亲得耳尖通红,这会儿却像换了个人似的,那双眼睛深得看不见底。 “使者说笑了,帝京的规矩,自然有帝京的道理。使者初来,多看几日,便不会觉得新奇了。” 图勒挑了挑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接他的茬,也没否认什么,反倒把话题轻轻巧巧地推了回来。 有意思。 图勒在心底咂摸了一下。 “使者若无别的事,巷口往右,穿过两条街便是驿馆。夜深露重,使者早些歇息。” 这是送客了。 图勒却没动。 他倚回墙边,抱臂看着越九,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些:“本使若是还不想走呢?” 裴铮终于忍不住了。 他上前半步,把越九挡在身后,抬眼看向图勒,目光里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警惕:“北疆使者就不怕旁人看见了,说使者别有用心?” 图勒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他笑得很肆意,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话。 “小郎君。”他看向裴铮,语气里带着明晃晃的揶揄,“方才本使在暗处站了那么久,你都没发现。这会儿倒是不怕旁人看见了?” 裴铮的脸色一僵。 越九轻轻按了按裴铮的手腕。 “使者走南闯北,见过的世面自然比我们多。”越九从裴铮身后走出来,站定在图勒面前,“既是见惯了世面的人,就该知道,有些事,看破了,不说破,才是体面。” 他说这话的时候,正对上图勒的目光。 图勒忽然觉得有些口干。 他在北疆活了二十六年,还从没见过这样的眼睛。 分明是波澜不惊的,可多看一会儿,就好像会被吸进去似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问。 这话问得连图勒自己都有些意外。 越九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唇角微微一弯:“若有缘,使者自会知晓。” 图勒挑了挑眉。 还真是只狡猾的小狐狸。 他从墙边直起身,往前走了两步,站定在越九面前。 北疆人本就生得高大,图勒往那一站,几乎把灯笼的光都遮去了大半。 他低头看着越九,目光里带了几分毫不掩饰的打量。 “行,那便有缘再见。” 他说着,忽然俯下身,凑到越九耳边。 那距离近得有些过分,近到越九能感觉到他呼吸里的热气。 “不过本使得说一句……”图勒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你方才的模样,比现在有意思多了。” 他说完,直起身,也不等越九反应,转身便往巷口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向裴铮。 “小郎君,下次若是想亲,记得找个隐蔽些的地方。” 裴铮的脸腾地红了。 图勒大笑着走进夜色里,那笑声在空荡荡的巷子里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远去。 巷子里重归安静。 “这人绝对是故意的。”裴铮愤愤地嘟囔道。 “走了,各回各府。”越九把草把子往裴铮怀里一塞,先他一步走出小巷。 “阿九!”裴铮追了出来,高大的身影委屈巴巴地跟在越九身后,“阿九,我还没亲够呢~” 樾九脚下一顿,还是任命转身,无奈轻叹,“低头。” 裴铮不解,但还是老老实实低头。 唇上倏地贴上一道温热,但也是蜻蜓点水般。 “好了,快回去。” 丢下这句话,越九便快步向王府的方向走去。 徒留下笑得像个傻子的裴铮。
第169章 微生樾吃醋,我和他谁更重要?【加更】 不远处,正站着一个高大的人影。 那人影望着亲近的两人,衣袖里的手一点一点攥紧。 他利落转身离去。 夜 越九正泡在浴桶里放松身子,泡着泡着睡意便袭来,他歪着头伏在浴桶边缘上,沉沉睡去。 门被推开时带进一丝凉风,那风穿过屏风的缝隙,拂过水面,越九在睡梦中微微蹙眉,却没能醒来。 脚步声极轻,像是踏在棉絮上。 一道高大的影子渐渐漫过屏风,漫过地上的水痕,最终停在了浴桶旁。 微生樾垂眸看他。 烛光在水波上碎成点点金芒,又映在那人裸裎的肩背上,沿着起伏的线条一路滑下去,没入水面之下。 水汽蒸得那张脸泛着淡淡的薄红,唇微微张着,毫无防备。 他想起方才那一幕。 越九与旁人言笑晏晏,那样亲近,那样坦然。 袖中的手又攥紧了。 他俯下身去。 他伸出手,将要触到那人的面颊。 水声骤响! 方才还阖目沉睡的人倏然睁眼,眼底清明凌厉,哪有半分睡意。 一双手带着水光直取咽喉,指间寒芒隐现,竟是扣了暗器在掌中! 微生樾不避不让,抬手一拦,五指扣住那截湿滑的手腕,顺势一翻一拧,将人牢牢制住。 水花溅了他满襟,凉意浸透衣料,他却不曾皱眉,只低低笑了一声:“是我。” 越九的手腕被他攥着,人还浸在热水里,闻言愣了一瞬,眼中厉色褪去,换上几分无奈:“六哥?” 他挣了挣手腕,没挣动,便也懒得再挣,就那么仰着脸看他:“大半夜的,六哥怎么来了?” 微生樾没答话。 下一瞬,他整个人腾了空。 水花四溅,哗啦一声泼了大半出去。 微生樾一手抄过他膝弯,一手揽着他光裸的脊背,将人从水里整个捞了出来。 水珠沿着肌理往下淌,淌过胸膛,淌过腰腹,淌过他微微僵住的小腿。 “六哥!”越九的声音拔高了些,“我还没穿……” 话没说完,人已经被放倒在榻上。 微生樾俯身下来,双臂撑在他身侧,将人困在这一方天地之间。 越九仰面躺着,浑身湿漉漉的,水珠顺着鬓发往下淌,淌过眉骨,淌过眼尾,淌进枕褥里。 他没有躲,也没有遮掩,只是那么看着他,眼底有些困惑,也有些了悟。 “六哥,你怎么了?” 微生樾手抬起来,指腹落在他的眉骨上,轻轻抹去那滴将落未落的水珠。 指腹顺着眉骨的弧度往下滑,滑过眼尾,滑过脸颊,最后落在他唇边。 越九的唇微微抿着,被他的指腹蹭过,便不自觉松开一些。 微生樾俯下身去。 他的额头抵上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呼吸纠缠在一起,近得能看清他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为何要亲裴铮?” 越九愣了一下。 随即,他弯了弯眼睛,竟是笑了。 “六哥闯进来把我从水里捞出来,就为问这个?” 微生樾没说话,只是抵着他的额头,呼吸沉沉地压下来。 越九被他压着,浑身还是湿的,凉意渐渐泛上来,他却像是浑然不觉,只懒懒地躺着,甚至调整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心软便亲了。” 他说的是实话。 他只要看开,就不会钻牛角尖。 人生就三万天,及时行乐才是最重要的。 微生樾的指尖倏然收紧,掐在他腰侧。 越九吃痛,轻轻“嘶”了一声,却没有挣扎,反而抬起湿漉漉的手,攀上他的后颈。 “六哥。”他凑近了些,嘴唇几乎贴着他的唇角,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你生什么气?” 微生樾垂眸看他。 “我与他,谁更重要?” 越九挑了挑眉。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起手,指尖抵在微生樾的唇上,轻轻描摹着他的唇形。 “六哥,你以什么身份来问我这个?” “主子?还是别的?” 微生樾盯着他。 片刻后,他偏过头,张嘴咬住那根作乱的指尖。 越九微微一颤,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 “六哥,你咬我做什么?” 微生樾没答话,只是吻上他的指尖。 越九直觉玩脱了。 他想抽回手,却被微生樾握住手腕,动弹不得。 “六哥,我错了……” 微生樾这才松开口,放了他的手指。 “我以什么身份?” “还不明显么?” 越九抬起那条没被制住的手臂,勾住微生樾的脖颈,将人拉得更近。 “小九。”微生樾的声音沙哑。 “嗯?” “你故意的。” 越九弯了弯眼睛,没有否认。 微生樾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俯下身去,一口咬在他颈侧。 不是方才那样轻轻的咬,是真真切切地用力,像是要在他身上留下什么印记。 越九吃痛,闷哼了一声,却没有推他,反而将他的后颈攀得更紧。 “六哥。”他的声音带着点颤,却还是笑着的,“你属狗的?” 微生樾没理他,只是咬着那处嫩肉,辗转厮磨,直到那处泛起红痕,才终于松了口。 他抬起头,看着那枚新鲜的痕迹,眼底的暗色终于淡了些。 “小九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越九没再故意撩拨,只是抬手推了推微生樾的肩,语气里带着点被缠得没法的无奈:“六哥护着我,自然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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