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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六哥,今儿个歇息,六哥怎的来这般早?”越九迎上前,眸子里的喜色自己都不曾察觉。 微生樾笑了笑,不急着回答,目光在越九身上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圈。 “昨夜没睡好?”微生樾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越九微微一怔。 微生樾的目光落在他的眼下,那里有一层淡淡的青色,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 但微生樾看出来了,而且看得一清二楚。 “有些事耽搁了。”越九面不改色地回道。 “嗯。”微生樾的笑容不变,“进府吧,我和五哥带了各自府里小厨房的拿手菜,想着同你用个早膳给这偌大的镇南王府再添添人气。” “阿铮也一块儿来吧。”微生樾望向裴铮。 裴铮总觉着自家表哥说的话有些奇怪,但自己又想不出,索性也不多想。 一辆马车忽然停在镇南王府前。
第229章 太子来访,真凶抓到了 马车通体乌木所制,车身上没有任何繁复的纹饰,只在车门处镶了一块巴掌大的白玉,玉上刻着一个端正的“珩”字。 拉车的四匹骏马通体纯黑,鬃毛油亮,连一根杂毛都没有。 微生樾原本正要抬步进府,听见动静,脚步一顿,转过身来。 他看清那辆马车的瞬间,眉头微微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脸上的笑容依旧是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只是眼底的神色比方才深了几分。 裴铮的手臂又不自觉地搭上了越九的腰,这回越九没来得及拍开他,因为马车里已经有人掀帘而出了。 先下来的不是太子本人,而是一个身着玄色劲装的青年男子。 他面容冷峻,腰间悬着一柄窄刃长刀,目光如鹰隼般在四周扫了一圈,确认没有异样之后,才微微侧身,将车帘撩起。 一只手从马车里伸了出来。 紧接着,一个年轻男子从马车里走了出来。 他身量极高,比微生樾还要高出寸许,穿了一身玄色的锦袍。 他的五官亦是生得极为出色,眉如远山,目若寒星,鼻梁高挺,薄唇微微抿着,不怒自威。 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居高位才有的矜贵与冷峻,仿佛天生就该站在万人之上,俯瞰众生。 这就是大衡朝的太子殿下,微生珩。 越九看着来人,心里微微一动。 微生珩比微生樾小四岁,今年二十岁,是皇帝与皇后所出的嫡长子,六岁被立为太子,十二岁便开始协理朝政,十五岁代天子祭祀天地。 朝野上下都说,太子殿下是天生的帝王之才。 只是这位太子殿下,向来深居东宫,轻易不出现在人前。 今日竟然亲自登门,还带了贺礼来,这阵仗,着实不寻常。 微生珩下了马车,目光不紧不慢地在门前扫了一圈,先是看了微生樾一眼,微微颔首:“六哥也在。” 微生樾含笑回礼:“太子来得倒巧。” “臣见过太子殿下。”裴铮躬身行礼。 微生珩微微颔首,目光又移到了裴铮身上,停留了不过一瞬,便移开了,最后落在越九脸上。 “孤听闻越九公子新封了镇南王,特来道贺。” 越九微微躬身,行了个半礼:“太子殿下客气了,当真是折煞臣了。” 微生珩唇角微微一弯,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来。 那笑意并不深,却恰到好处地敛去了眉宇间的几分冷峻,让他整个人看起来不那么难以亲近。 “镇南王不必多礼。”微生珩的声音清越温柔,“孤今日前来,一则是为贺喜,二则……也确实有些话想与你说。” 这话让在场几人的神色都微妙地变了变。 微生樾依旧是那副温润含笑的模样,只是袖中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他这位七弟,向来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能让他亲自登门,还说“有些话要说”的,断然不会是什么寻常事。 裴铮站在越九身侧。 闻言不由侧目看了越九一眼,眼底掠过一丝担忧。 越九倒是神色如常,只是微微抬眼,对上微生珩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不卑不亢地道:“太子殿下有话,但说无妨。” 微生珩没有立刻接话,而是侧身看了一眼身后的马车,那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越九心领神会,略一沉吟,便抬步往马车方向走去。 裴铮下意识地想要跟上去,却被越九一个眼神止住了。 微生樾站在台阶上,看着越九随微生珩登上马车,唇角的笑意不变,眼底的深意却越来越浓。 马车内比想象中宽敞得多。 内壁以墨色锦缎包裹,触手温软,脚下铺着竹制席子。 马车正中设了一张小几,几上搁着一只青铜小炉。 炉中燃着不知名的香料,烟气袅袅,散发出一种清冽而幽微的香气,不似中原常见的沉香檀木,倒有几分说不出的异域气息。 越九闻见这香气,眉梢微微一动,却没有说什么。 微生珩在他对面落座。 “小炉里燃的是南疆的冷犀香。”微生珩开口,“是孤去年命人从南疆带回来的,镇南王闻着可还喜欢?” 越九抬眼看他,唇角微微一弯:“太子殿下好雅兴,连焚香都要寻这等稀罕之物。” “孤向来喜欢这些稀罕的东西。”微生珩修长的手指轻轻拨了拨炉盖上的镂空花纹,那清冽的香气便更浓了几分。 “人说物以稀为贵,可孤以为,稀罕之物之所以稀罕,往往是因为知道它的人太少,懂得它价值的人更少。就好比这冷犀香,在南疆也只有少数人家才配使用。” “孤听闻,镇南王的母亲,南疆圣女,昔年最爱用的便是此香。” 越九的神色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变化。 “太子殿下对臣的身世,倒是了解得颇为详尽。” “孤身为储君,理当对朝中每一位臣子的来历有所了解。” 微生珩将那青铜小炉往一旁推了推,小几上便空出一片地方来,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轻轻搁在越九面前。 “更何况,镇南王此番封王,本就是朝中一等一的大事。孤若是不闻不问,反倒显得孤这个太子做得失职了。” 越九没有去碰那封信,只是垂眸看了一眼封皮,上面空无一字,看不出任何端倪。 “殿下有话不妨直说。” “好,孤便直说。”微生珩将折子翻开,推到越九面前,“镇南王不妨看看这个。” 折子上写着密密麻麻的字迹,越九只扫了一眼,目光便骤然凝住了。 那是一份供状,上面详细记述了一个人如何受人指使,在北疆王子的酒水中下毒,又如何嫁祸给一个与南疆有关的人。 供状的最后,画着押,按着血红的指印。 “此人名叫阿古,是你母亲身边嬷嬷的独子。北疆王子图勒先前在驿馆遇刺中毒,险些丧命。 太医查验之后,说那毒名为霜降,是南疆不传之秘,除了南疆圣女之外,再无第二人知晓其制法。” 他微微倾身,离越九近了些,那双漆黑如墨的眸子里映着越九的脸。 “镇南王觉得此人可是真凶?” 越九唇边扬起一抹笑,“殿下若真的怀疑真凶另有其人,那便不会邀臣在马车一叙了。” 微生珩愣了下,随即眸子里漾起一抹赞赏的笑意,“孤喜欢聪明人,真凶确实是他。”
第230章 答应合作,坐我腿上 “此事已了,殿下可还有何吩咐?”越九嘴角的笑恰到好处。 微生珩无奈摇头,调侃道:“父皇可看你看重得紧,孤岂敢吩咐你?” “但有件事,你镇南王不得不防,孤的母后一向视先摄政王为眼中钉,连带着他的子嗣亦是。 你如今将身份摆到明面上来,那等待你的将会是无穷无尽的刺杀。” 越九闻言,心中涌上一股诧异。 按理说,太子为皇后所出,应该同皇后同一战线才是,这会儿怎的还通风报信了? 太子微生珩将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也不急于解释,反而悠然端起茶盏,轻轻拨了拨盏中浮沫,这才慢悠悠开口:“越九,你可是在想,孤身为皇后亲子,皇后欲除你而后快,孤不帮衬着也就罢了,怎的还跑来给你通风报信?” 越九微微垂眸,拱手道:“殿下明鉴,臣确实有些困惑。” “母后她总觉得孤还小,什么事都要替孤做主。前几日,她确实让孤暗中除掉你,拿到你手中号令苍梧卫的令牌。” 微生珩看他,目光清正而坦然:“孤拒绝了。” “越九,孤来寻你,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不,应该说,合作。” 越九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在心中思量。 太子说要合作,这在他意料之外,却也在情理之中。 皇后势大,外戚专权,太子若想真正掌权,就必须摆脱她的控制。 而要对抗皇后,就需要一个足够强大的盟友。 还有什么比先摄政王之子,如今手握苍梧卫的镇南王更合适? “殿下请讲。”越九沉声道。 “孤知道你心中有所顾虑。你担心这是孤与母后合演的戏,担心孤表面与你交好,实则是为了取你性命。 孤不妨把话说明白些,母后要杀你,是因为私事,与孤无任何关系。” “孤是大衡朝的储君,不是任何人的傀儡。母后也好,外戚也罢,谁想借孤的手行私利之事,孤都不会答应。” 这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没有任何虚假之意。 越九沉吟片刻,问道:“殿下想要臣做什么?” “两件事。其一,孤需要你稳住南疆。母后一直想安插自己的人到南疆皇室军中,孤挡了她好几次,她暂时收手,但不会就此罢休。你是南疆圣女之子,南疆皇室之人定会给你面子。” 越九微微点头,这确实是他分内之事。 “其二。”微生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孤要你活着。” “母后要杀你,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以你镇南王的本事,应付寻常刺杀自然不在话下。 但孤太了解母后,一回不成,她会来第二回第三回,明的不成,她会来暗的,甚至会不惜动用其他势力的力量。 你挡得住十次八次,可能挡得住百次千次?” 越九沉默了。 微生珩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先摄政王在世时,皇后恨极了他。 如今先摄政王虽已故去,但皇后对他的恨意却丝毫未减。 越九将身份摆到明面上来,就等于把自己竖成了靶子。 皇后的手段他是知道的,那女人能在后宫屹立二十年不倒,靠的绝不仅仅是家中的权势。 “孤在宫中有自己的人手。”微生珩低声道,“母后的一举一动,孤多少能探听到一些。若她派人行刺,孤会提前知会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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