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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你是不是练过?” “什么?” “揉腰啊。”越九的声音里带着笑,“这手法,一般人可练不出来。” 玄无欲没有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越九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撑着下巴偏过头来看他,注意到了他耳尖上的那抹红。 “国师这手法,该不会是专门为我练的吧?” 玄无欲手上的动作有一瞬的停滞,便又恢复了动作,语气依旧淡淡的,“圣子想多了。” “好吧。”越九弯了弯唇,没有继续追问。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他也知道,再逗下去,遭殃的只会是自己。 这个人面上看着清冷自持,可骨子里压着一团火,那团火一旦烧起来,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越九虽然喜欢看他狼狈的样子,却也不傻,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 越九乖乖地趴在软榻上任由玄无欲揉腰,整个身子彻底放松,他也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外衫不知什么时候又滑开了些,露出肩头一截白皙的肌肤,隐约能看见几点尚未消退的痕迹。 是其余人留下的。 玄无欲的目光落在那些痕迹上,眉头微微蹙起。 从前他对风月之事没有半分心思。 这些年来并非没有投怀送抱的人,男男女女,或明示或暗示,他都视若无物。 他这人好似一块硬邦邦的石头。 可他们不知道,这块“石头”里头,如今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 而点火的人正毫无防备地睡在他面前。 玄无欲收回目光,垂下眼帘,继续揉按。 力道比方才轻了些,从揉按变成了缓慢的摩挲,指腹在那片温热柔软的腰侧反复流连。 他曾以为自己永远不会对任何人动心。 师父说他七情淡薄,是最适合修道的人。 他也确实修得很好,心如止水,波澜不惊整整二十年。 朝堂上那些明争暗斗,后宫里那些勾心斗角,在他眼里不过是俗世凡尘的烟雾,遮不住他的眼睛,也乱不了他的心。 直到越九出现。 那人总是笑着的,吊儿郎当的,没个正经的样子。 请他喝茶,赖在他殿里不走,理直气壮戏弄他。 越九只看到他清冷疏离的那一面。 只看到他眉目淡然的模样,只听到他沉稳如常,不辨喜怒的声音。 越九以为他便是这样的人,对谁都是一样的冷淡,对谁都是一样的克制。 但他对越九从来都“不一样”。 玄无欲的目光重新落回越九的脸上。 他的手悬在越九肩头上方停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只是将滑落的外衫轻轻拉上来,遮住了那片白皙的肩头和那些暧昧的痕迹。 玄无欲站起身,在榻边站了片刻,目光沉静地注视着榻上安睡的人,眼底的暗涌终究被他压了下去,重新归于一片清寂。 玄无欲转身走向门口,步履依旧沉稳,衣袂依旧纹丝不动。 在无人的回廊上,他缓缓攥紧了手指,指腹上似乎还残留着那片肌肤的温度,灼热得能烙进了骨血里。 修了二十年的道,彻彻底底毁于一旦。 但他并不悔。
第302章 微生墨和裴铮来了,暗涌 那一夜之后,越九与玄无欲之间的关系确实起了些微妙的变化。 说是亲密倒也谈不上。 玄无欲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见了越九仍是眉目淡然,礼数周全地唤一声“圣子”。 可越九看得出那双眼睛深处藏着的东西。 比如今日清晨,越九在圣子殿中用早膳,玄无欲前来送一盒南疆特有的清神香。 越九伸手去接时指尖故意蹭过他的指腹,玄无欲身形一顿却什么也没说。 越九弯了弯唇,咬了一口手中的糕点。 后者正在介绍这香的用法,声音沉稳如常。 越九听着听着,忽然抬手,将咬过的那半块糕点递到玄无欲唇边。 “国师尝过没有?这糕点做得不错。” 玄无欲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看着面前这块被咬了一小口的糕点,再看向越九那双带着促狭笑意的眼睛,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越九见他不动,便又往前递了递,糕点几乎碰到了他的唇。 玄无欲的耳尖肉眼可见地染上一抹绯红,最终还是低下头,就着越九的手咬了一口。 越九笑出了声,把剩下的糕点丢进自己嘴里,含混不清地说:“国师吃东西的样子倒也好看。” 玄无欲没有接话,只是起身走了。 但越九注意到,那是去往浴池的路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日,南疆的雨季来了。 连绵的雨丝将整座王城笼在一片氤氲的水汽中,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越九站在圣子殿的回廊下,听着雨水敲打芭蕉叶的声音。 越九正听着,殿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阿九!” “阿九~” 越九抬眼望去,廊下站着两个人,身上的衣裳被雨水打湿了些许。 前面那个穿了一身月白劲装,腰间佩剑。 少年郎的身量已经长开,肩宽腰窄。 他眼巴巴地望着越九,嘴唇微微抿着。 后头那个便从容得多。 一袭墨色长袍勾勒出匀称流畅的线条。 墨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束着,几缕散落在肩侧,衬得那张脸愈发风流俊美。 他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却不知为何身上也湿了大半,大约是见到裴铮跑得太快,也懒得顾及自己。 越九还没来得及开口,裴铮便已经三步并作两步来到越九面前,怔怔地看着越九。 越九这一个月在南疆养得极好。 南疆的水土养人,他的皮肤比在大衡时更白了几分,眉眼间那股慵懒散漫的劲儿倒是没变,一双眼睛依旧亮得惊人。 “惊澜,怎的……”越九话没说完,裴铮便猛地扑了上来。 裴铮温热的身体贴上他,手臂紧紧地箍住越九的腰,脸埋在他的肩窝里。 “我想你了。”他的声音闷闷的,“阿九,我好想你。” 越九伸手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脑勺,“这才多久没见,至于么?” “至于。”裴铮收紧了手臂,声音越发闷了,“一日都至于。” 越九失笑,正要说什么,余光瞥见微生墨已经收起伞,不紧不慢地走上回廊。 越九抬眼看他,正好撞进那双深情的眸子里。 微生墨的目光落在他脸上,从眉眼描摹到唇角,一寸一寸地看过去。 “阿九气色好了许多,看来南疆这地方养人,比京城强。” 越九闻言,轻轻拍了拍裴铮的背示意他松开,随后朝微生墨挑了挑眉:“你怎么也来了?” “我来瞧瞧我未来的夫人,这也不行么?”微生墨打趣道。 裴铮在一旁抿了抿嘴,手还搭在越九腰上没松开。 越九难得没有反驳,无奈地扫了一眼两人,“好了好了,都进来吧。” 他将两人引进了圣子殿的正厅。 南疆的建筑与大衡不同,处处透着古朴神秘的气息。 殿内点着不知名的香料,烟气袅袅,带着草木的清苦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 墙壁上绘着古老的符文,据说是月神留下的神谕,一代代传下来的。 正厅中央摆着一张矮几,上面搁着茶具和几碟点心。 越九招呼他们坐下,亲自斟了茶。 用的是南疆特产的雨前青,茶汤碧绿,入口微苦回甘,香气清冽。 裴铮捧着茶盏,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过越九的脸。 他坐在越九左手边,离得极近,膝盖几乎贴着越九的腿。 微生墨则随意地侧坐在越九右手边,一只手臂搭在矮几上,姿态惬意。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越过杯沿打量着殿内的陈设:“这殿中布置倒是雅致,只是这香……闻着不像寻常香料。” “那位使者调制的清神香,说是安神静气的。”越九随口答道。 微生墨微微眯了眯眼。 裴铮也竖起了耳朵。 越九看了两人一眼,解释道:“那位月神使者,位同国师。你们来的时候想必也听说了,南疆人信月神,这位使者地位超然,连南疆王都要敬他三分。” “哦……便是方才出去的那位?” “我们进来的时候,正巧有个人从殿内出去。”裴铮接话道,语气有些不自然,“着了一身银白的长袍,面容极清冷,身量也高。他……他方才在殿里做什么?” 越九想起方才玄无欲确实来过一趟,说是送新调好的香,便随口答道:“他来送香。” “阿九跟他……很熟么?” 越九看着裴铮这副模样,心里觉得好笑:“他是月神使者,我是南疆圣子,自然时常往来,谈不上熟不熟。” 裴铮“哦”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有。 微生墨倒是又笑了起来:“阿九不必解释,我们不过是来看看你,又不是来问这些的。” 正说着,殿外便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玄无欲换了一身衣裳。 一件月白色的薄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锁骨。 墨发没有束起,只随意披散在身后,发尾还带着些微湿意,显然刚刚沐浴过。 玄无欲手里端着一只紫砂小壶,壶嘴冒着袅袅热气,茶香先于人至。 他的目光扫过殿内多出的两个人,面色没有半分波动,只微微颔首,声音清润如玉石相击:“有客在。” 玄无欲径直走到矮几前,将那只紫砂壶放在越九手边。 随即他直起身,目光这才落在裴铮和微生墨身上,唇边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二位是从大衡来的?” 微生墨靠在椅背上,微微仰头打量着玄无欲。 “听闻南疆的月神使者,超凡脱俗,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玄无欲垂眼,淡淡道:“不敢当。倒是墨王殿下之名,在下在大衡使臣口中也常有耳闻。” 微生墨眉梢微挑,似笑非笑:“使者好眼力,竟是第一回见面便认出了本王。” “殿中的龙涎香虽浅淡,却非南疆之物。”玄无欲不疾不徐地说,“大衡朝能以此香熏衣的贵人不算多,再观阁下气度风姿,猜出来并不难。” 裴铮有些坐不住了。 他从玄无欲进门的那一刻起就在打量这个人,一种本能的警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忽然微微弯腰凑到他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殿里的人都听得见:“阿九,我衣裳湿着难受,你这儿有没有干净衣裳借我一件?” 越九被他这一出弄得措手不及,侧头看了看他,少年郎眉眼间那股委屈劲儿就差没写在脸上了:“有是有,但不一定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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