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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下身,唇瓣在吕幸鱼的额头上碰了碰,“只有允憬才是大崇的孩子,是唯一的太子。”
吕幸鱼感受着额间的温热,他还是没懂这句话的意思,但男人宠爱的语气,让他也开心起来,他主动去牵曾敬淮的手,“我们快走吧,待会儿天黑了。”
马车驶出皇宫,穿过闹市,驶进了一处幽静的小巷中,吕幸鱼有些累了,坐在男人怀里,睡得都有了轻微的鼾声。
方信在外面说:“王爷,到了。”
曾敬淮没叫醒小孩儿 ,只温柔沉稳地将他抱起,走下了马车,面前是一处宅院,门前种有颗枝繁叶茂的树,曾敬淮抱着人,拍了拍他的背,“还睡呢小猪。”
吕幸鱼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他揉着眼睛,“到了吗?我好困呀......”他放下手,瞧见眼前这处偌大的宅院时,眼睛睁得大大的,他看了看宅子,又去看曾敬淮,“这、这是谁的家呀?”
曾敬淮笑了笑,语气揶揄,还学他讲话:“你的呀,除了是我们宝宝的,还是谁的?”
“送给我了?”吕幸鱼又问,他似乎是不敢相信,所以一再求证。
曾敬淮抱着他走进去,“皇叔可是挑了好久才买下的,吩咐人安置了至少三个月。”
走进去,往前几步便是一座小桥,如今正是夏季,桥下艳丽的荷花盛开在荷叶间,一朵拥着一朵,挤在池塘中,都看不见水了,吕幸鱼从他身上滑下来,一路跑过小桥,站到了门廊下。
曾敬淮带着他将这处宅院逛了一遍,吕幸鱼都走累了,他问:“皇叔,以后我们要是出宫在外面歇息的话,是不是就可以住在这儿呀?”
“嗯,宝宝喜欢吗?”
吕幸鱼连忙点头:“喜欢喜欢!这是属于我的屋子,不对,这是属于我和你的家。”他一头栽进曾敬淮的胸口,拿脑袋蹭了蹭。
曾敬淮听得嘴角上扬,他问:“那陛下怎么办?”
吕幸鱼抱着他的腰,“父亲他还有其他孩子呀,又不止我一个,况且叶妃娘娘不是怀孕了,以后说不定他还会有更多孩子。”
“但是皇叔只有我,我也最喜欢你。”他踮起脚,发现自己够不着曾敬淮的脸,于是拍了拍男人的胸口。
曾敬淮顺势蹲下身,小孩儿就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曾敬淮抱着人,他想让小孩儿慢一点长大,受的伤要等完整的结好痂,直到不再疼痛。
江承在出征前夜进过一次宫,皇帝召见他后,满面愁容,孙如越给他添了杯热茶,“陛下何必担忧几年后的事,退一万步说,现在也只是江小将军的一厢情愿,等几年后,物是人非,太子殿下若是不愿,谁能逼得了他?”
“陛下,到那时,您就只管放开手,只要殿下不发话,您睁只眼闭只眼不就过去了吗?”
皇帝拍手,他说:“也是,允憬的事,朕可不会插手,到时候江承被淮王打死都不管朕的事。。”
孙如越:“哎哎,陛下英明。”
皇帝摸了摸下巴,他面色复杂,“不过朕倒是没想到,江承居然痴心妄想,敢要朕的太子。”
他冷笑一声,“老子儿子毛都还没长齐呢,就想要求赐婚圣旨了。”
“做梦去吧,别说朕了,他要是敢进东宫,第一个撵他出来的,绝对是淮王。”
翌日,天色还未亮,城门下,江承跨坐于马上,他面庞被银白的铠甲衬得愈发冷硬,他回过头,城楼那黑漆漆的,连个鬼影都没有。
身旁的人提醒他:“将军,时辰到了。”
江承拉着缰绳的手蓦然收紧,昏暗的视野中,他眼底燃烧的火也悄无声息地熄灭,他声音有些哑:“走吧。”
今日并未迎来日出,江承率领军队走后,天上便飘起了雨丝,而后是瓢泼大雨,吕幸鱼躲在被褥里,殿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朦胧地传进他耳朵里,他翻了个身,又抱着被子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后,已是快接近午时,他打了个哈欠,“阿锁,阿锁。”
“奴才在。”阿锁从屏风后绕了进来。
吕幸鱼问:“江承他们走了没有啊?”他现在过去还来得及吗?
“天还未亮时江小将军就走了。”
“这么早?幸好没去,去了的话,回来岂不是要被淋成落汤鸡了。”吕幸鱼庆幸道,只是那江承肯定又要生气了。
吕幸鱼觉得江承比他还容易生气,总是摆张臭脸,吕幸鱼初次见到他是在御花园,那时他正与允丞他们玩捉迷藏,他笨,躲起来的时候总是憋不住笑。
所以允丞每回都是第一个找到他。吕幸鱼输了也爱耍赖皮,非要再来一次,他还要再躲。
吕幸鱼这回学聪明了,他跑进了假山里,甫一进去便撞在了来人的身上。
那人身上很硬,撞得他眼睛都红了,可他来不及计较,瞪了对方一眼就躲进洞里了。假山外,允丞还在唤他的名字,这回找他的时间可长了不少,吕幸鱼躲在洞里憋着笑。
可就是外面那人,故意咳嗽了两声,引得允丞找了进来。
吕幸鱼这次可不能耍赖皮了,他被允丞拉了出去,“太子哥哥你都躲了多少次了,也该让我躲了吧?”
允晟还在旁边起哄,“哥哥是笨蛋,允丞每回都是第一个找到你。”
吕幸鱼气得脸都红了,他被两个小屁孩拉走之前,回头狠狠瞪了一眼那人,“都怪你!”
轮到吕幸鱼时,他数完数后,御花园内安静得过分,仿佛只剩他一人似的,他去找了之前自己躲过的地方,都没有人,随即便绕去了假山那。
里面弯弯绕绕,吕幸鱼猫着腰走得轻手轻脚,生怕打草惊蛇了,却不想前方,他方才躲过的洞里传出些声响。
他眼睛忽然亮起,心声惴惴,等他走过去时,都还未看清就一把抱住那人的腰,他抬起头,纯稚的眼睛弯起,“找到你了!”
在对上面前人冷戾的眉眼时,他扬起的唇角慢慢落下,笑容也渐渐隐去,他咬着唇,动作僵涩地收回了手,他往后退了一步。
江承的衣衫被他刚刚压出了褶皱,他漫不经心地拂了下,“殿下,好雅兴。”
“你怎么还没走?”吕幸鱼磕磕绊绊地问。
“为何要走?”
“走了的话,殿下怕是一个人也找不着?”江承盯着他,说了这么一句。
这明晃晃地就是在说他笨,吕幸鱼方才的尴尬如今全化为羞恼,可他现在只有一人,能为他撑腰的人全都不在,他也只能留下一句,带着哭腔的:“你给我等着。”
说完便跑出了假山。
江承看着他的背影,唇畔忽而弯起。
大雨下个不停,雨幕倾斜,接连打在御花园中的荷花池里,快入秋了,等雨后,这些被雨水洗过的荷花便会一朵朵枯萎,渗进塘底。
等到来年,又将会开出芬芳旖旎的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朕罪该万死(14)
下雪了, 太子殿下今日又偷懒,窝在软榻上不肯去上书房,沉漪来叫过几次, 可半点回应也没有, 无奈也只能作罢。
待到午膳间,吕幸鱼才磨磨蹭蹭从被褥里爬起来,他揉着眼睛, 手腕从宽大的袖口里探出, 袖子落在他的手肘间, 露在外面的肤肉上零零散散的布有些红痕,手腕那处像是被人掐过似的, 落下了几根指印, 或许又是太子殿下的皮肉过于生嫩, 稍微一握就会留下印子。
“我好饿, 可以用膳了吗...人呢?”男孩声音是软绵绵的沙哑,他撩开帐子, 阿锁正好端着瓷盆走过来,“殿下, 您醒了。”
她还说准备来叫殿下起身呢, 若是不用午膳, 淮王要是知道了,肯定又会生气。
阿锁伺候着吕幸鱼洗漱完,便给他穿衣,“雪越下越大了, 今夜去玄清宫,殿下可要多穿一点。”
“知道了,皇叔去哪儿了?”吕幸鱼点点头, 他每日醒来,清醒后若是没看见曾敬淮,便会主动问起。
“王爷去军营了。”
“今天除夕,他怎么又过去?”吕幸鱼坐在软凳上,他拿起筷子,扫了眼桌上的菜式,“我不要吃这,都说了好多次了,阿锁,你是不是没认真听我讲话?”他指着那叠绿油油的青菜,不满地看向阿锁。
男孩这几年身子抽了条,纤瘦不少,小时候白胖得像藕节似的手臂如今也变得修长,只是脸颊两边的软肉还未消下,他脸蛋青涩,眉眼又昳丽浓艳,生起气来眉心蹙起,好似在撒娇。
阿锁站在他身旁替他布菜,闻言便说:“殿下,不是奴才不肯撤,是王爷让您多吃点的,他不让殿下挑食。”
吕幸鱼扔了筷子,近年来,太子殿下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十六七岁的年纪还和小孩一样,“阿锁,你到底是孤的人还是曾敬淮的人?”
“他还说什么了?”他睨着阿锁。
“王爷还说,说殿下光长岁数,不长子,还说...还说殿下珠圆玉润......”阿锁吞吞吐吐的说完了。
吕幸鱼拍了下桌子,他霍然起身,脸蛋气得嫣红,“他居然在背后这么编排我?”
“什么叫不长子?我已经长高很多了!”他看向阿锁,“你说,我有没有长高?”
阿锁快速地看了他一眼,急忙点头:“高了高了,殿下比去年高了好多呢。”
男孩‘哼’了一声,他又坐下,他肚子还是空的呢,方才扔到桌上的筷子飞到了对面,他又站了起来,探身去拿。
东宫的物件样样都是顶好的,包括这张圆桌,宽敞又精致,吕幸鱼手伸过去还拿不到,绷直了的手指在空中伸缩两下,他又气馁地坐了回去,身旁传来一声短促又十分轻微的低笑。
他耳尖红了红,立马转过去,杏眼瞪得圆溜溜的,“你在笑我?”
“没有没有,奴才哪里敢笑话殿下。”阿锁拾起筷子,弯腰学着平时淮王伺候太子那样喂他吃饭,“殿下吃这。”
“今日殿下不吃青菜,奴才也不会告状的。”
吕幸鱼抱着手臂,靠在椅背里,嘴巴时不时张开被投喂,他吃着饭,声音含糊:“我才不怕他呢。”
午后他得了空,便主动去了玄清宫,他去时,叶祁带着孩子恰好也在那,皇帝坐在一旁,他手里也不知拿了串什么珠子,盘在指尖,吕幸鱼走了过去,见皇帝闭着眼,手里还摩挲着那串乌褐色珠子,他弯下腰,好奇地打量皇帝,片刻后,他伸出手去,两根手指去撑开皇帝阖上的眼皮。
男人被迫睁开一只眼,黑漆漆的眼珠转了转,又好像翻了一白眼,他拉开吕幸鱼,粗声粗气道:“越来越没规矩了,见到朕不行礼就算了,还动手动脚的,朕打你板子信不信。”
吕幸鱼被拉开后,顺势走到他身旁坐下,他手一伸,从皇帝手中拿走了那串珠子,在指尖晃着,“这是什么啊?父亲,你要出家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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