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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不容易送走了曾敬淮,坐回椅子上,孙如越怕他头疼,便及时把丹药送到了他面前,“陛下。”
皇帝仰头吃下,他摁着太阳穴,声线疲惫:“改日,让叶妃过来,让她选一些年纪合适的官家女子,允憬也快十七了,东宫也不能老让淮王看着,他自己的事都还没办妥。”
“是,陛下。”孙如越应下。
“对了,最好那些女子成熟稳重些,比允憬大个几岁。”皇帝嘱咐道。
“奴才知道了。”
他阖目休息了会儿,又蓦然睁开眼,他撑起脸,像是在自言自语,“方才淮王还是没说江承怎么动朕的允憬了,是亲了还是抱了?难道......”他眼神与一旁的孙如越对上。
“这狗东西!”皇帝猝然站了起来,摔了桌案上的茶盏。
孙如越连忙跪下,“陛下,陛下息怒啊。”
皇帝叉着腰,一脚把脚下的瓷片踹开,他怒声命令:“你去!找几个身手好的,最好能打得过江承的侍卫们,给朕把他好好教训一顿!”
孙如越迟疑道:“陛下,这,这不合适吧......”
“去不去?”皇帝坐下来,踹在了他的肩膀上,冷声说。
“去去去,奴才立马就去。”孙如越磕了头,连滚带爬地朝外奔去。
他跑得急,帽子中途还滚落了,一路滚到了门口男人的脚下,他躬着腰,抬起眼,圆昇眉眼冷淡,忽然弯下身子将他的帽子捡了起来,递还给他,“孙公公,何事如此着急?”
孙如越干巴巴地笑,他接过帽子:“多谢大师。”太子殿下的私事能和他说吗,何况前些日子,太子才教训过圆昇。
“奴才有要事,先走了。”他低了低头,随即健步如飞地走了。
圆昇摩挲着指尖,方才殿内动静不小,他听得十分清楚,那刚回京的镇国大将军动了太子殿下,皇帝与淮王震怒至极,正想办法要收拾他。
他侧脸隐在暗处,冷不丁攀上几丝笑,他也想知道,究竟是怎么动了,是亲了抱了,还是把人摁在榻上给弄了。
那日雪地,男孩瞪他时的眼神那样嚣张,那张嘴也是口齿伶俐,如果他是江承,他一定会把人弄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呼出口气,久违地感受到了躁意。
江承回到江府门前,他脸色阴沉,手臂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下垂,是断了,还未曾接上,他抬起脚,跨上石梯,只是忽然眼前一黑,他整个人被不知从哪冒出的麻袋套住了,随之而来的是比下午还要凶猛的拳打脚踢。
江承听见了清脆的一声,是腿断了的声音,他咳出口血来,抿着齿间的血腥气,他疼得咬牙切齿,等他恢复后,他一定要找出这人,碎尸万段!
吕幸鱼翌日醒来,他揉着屁股,眼睛哭得只剩下一条细缝了,在自己的床榻上醒来他还有些懵然,他撩开床幔,朝外喊道:“阿锁,阿锁.....”
屏风后,阿锁端着瓷盆走了进来,“殿下,您醒了。”
“嗯。”吕幸鱼看了看她身后,小声询问:“皇叔呢?他还在东宫吗?”
阿锁绞了湿帕,替他擦拭脸颊,湿润的帕子轻轻拂过男孩脸上那些斑驳的红痕,阿锁叹了口气,她说:“王爷一早就去早朝了,下了朝后就出宫了,奴才也不知他去哪里了。”
吕幸鱼放下心来,“那就好。”还以为今天又要看见曾敬淮那张冷脸呢,出去了就好,他现在屁股都还疼着,可不想再去哄他了,他还生气呢。
他被伺候着穿好衣衫,又坐在镜子前,摸自己的脸蛋,“唉,我脸怎么这样了呀?”
“都怪江承!”他气愤道,今日他穿了身朱红窄袖的圆领锦袍,衣领还有袖口都绣了金丝,绯色衣袍衬得他小脸愈发鲜活动人。
白嫩的脸颊上还分布着些男人留下的红印,就连露出的颈子上也是,他盘坐着趴在梳妆镜前,还未穿上鞋,莹白的脚背时不时蹬在地毯上,像是在撒气。
他说:“今日若是不去上书房,阿锁,你说何太傅会生孤的气吗?”
阿锁也不知如何回应,因为淮王昨夜已经吩咐过了,不许太子殿下出东宫。
吕幸鱼站起来,赤着脚往外走,“孤先去趟父亲那,孤倒要问问,昨日江承说的是真是假。”
阿锁连忙道:“殿下,您还没穿鞋呢。”
“哦哦。”吕幸鱼怪不得觉得自己脚这么凉,他坐在软凳上晃着脚,殿门被人从外推开,进来一人,是方信。
方信端着碗汤放在桌案上,“殿下,这是王爷吩咐炖的汤。”
吕幸鱼哼了哼,“他人呢?”
方信看见他光白的脚背,眼神在落在了一旁的软椅上,他走过去,速度比阿锁更快,率先拿到了长袜与鞋。
阿锁:?她眼睁睁地看着方信抢了她的活,蹲在太子殿下身前,为他穿袜子。
吕幸鱼喝着汤,柔软的脚踩在男人膝盖上,又被握在宽大的手掌里,套上袜子。
“王爷出了宫,说是有要事要办。”
“什么事?”吕幸鱼问。
方信还在给他穿鞋,前几日,他查到先皇后的贴身侍女当年并没有自尽,而是逃去了乡下老家,索性这次曾敬淮就亲自前去调查了。
他不说话,吕幸鱼有些不满地踹了踹他的手,“干嘛啊,你是哑巴吗?”
方信怔住,随即忽然握住了他的脚,“殿下。”
吕幸鱼拧起眉:“孤在问你话。”这人怎么像个木头一样。
算了,他站起身,“孤要去玄清宫。”方信在他身后站起,欲言又止地看向他背影。
男孩拉开门,一溜烟跑出了殿,穿过殿前的院子,东宫门口站着两名侍卫,见他过来后,冷不丁拦在了门口。
吕幸鱼笑脸一僵,他莫名其妙道:“干什么?”
“我要出去,你们敢拦我?”
两名侍卫齐齐低下头:“殿下,王爷吩咐过,您暂时不可离开东宫。”
“你说什么?他这是要禁我的足?”吕幸鱼不敢置信。
那两人没说话,依然不动如山地站在他宫门口。
吕幸鱼气恼地想从他俩中间钻出去,结果又被拦住,侍卫的声音冰冷,又不近人情:“殿下,请别为难奴才。”
吕幸鱼眼睛都被气红了,他跺了跺脚,“曾敬淮!你敢关着我!”他咬着唇,杏眼漫上雾气,两只手臂垂在身侧,拳头也握得紧紧的。
身后,方信他走了过来,见男孩气成这样,软声说:“殿下,等王爷回来就会放您出去的。”
吕幸鱼愤愤转过头,看见这曾敬淮的跟班更生气了,他跑过去就踹了方信一脚,方信的腿上留下一个灰扑扑的脚印,男人一怔,就听见面前的太子殿下带着哭腔骂他:“你们都在欺负我!呜呜呜......”他哭着,往殿内跑去了。
他的身影消失在殿内,随后门被他狠狠甩上,方信垂下眼,看着自己小腿上的印记,许久都没有动作。
吕幸鱼把脑袋捂在被褥里,放声大哭,他还记得自己是太子呢,哭到一半来,忽然把褥子掀开,泪眼朦胧地把头探出帷幔,瞧见阿锁还有一些宫女后,磕磕绊绊地命令她们:“你们都出去!不许进来!”
“是。”阿锁冲那些宫女挥挥手,一行人很快退下了。
吕幸鱼又躲在了被褥里,哭得昏天暗地,他跪在榻上,屁股撅得高高的,哭了没一会儿,声音便哑了,他抽泣着钻出,一边打着泪嗝一边骂人:“曾、曾敬淮,你敢关着我...等你回来,你别想和我说一句话......”
还有江承,反了天了敢弄他,等他出了东宫,看他怎么教训这个狗东西。他揪着手指,脸上湿哒哒一片,眼睛还气鼓鼓地瞪着,把这些得罪他的人都编排了个遍,才想到自己这会连自己宫门都出不去。
顿时又委屈地伏在榻上,开始哭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7章 朕罪该万死(21)
今日何秋山在上书房等了许久都不见太子殿下, 最初还以为又是睡过头了,可现在都快午时了,他放下书, 起身朝外走去。
何秋山本想去东宫看看, 可出了上书房,孙如越就站在门口,他拱手道:“孙公公。”
“何大人, 陛下要见你。”孙如越笑着说。
吕幸鱼闷在被褥里哭了半晌后, 便打着泪嗝睡着了, 方信等在殿外,听见哭声停了后, 他才推门进去, 他撩开床帐, 被褥中间鼓起一团, 没了动静,他小心翼翼地掀开, 男孩脸颊湿润,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 已经睡熟了。
他顿时失笑。
东宫守卫森严, 凡是想要入内的, 得先去见过淮王爷。允丞站在门口与那侍卫说了不下一刻钟,“我就进去看看我哥怎么了?我是皇子,你们敢拦我?”
“是不是陛下来了,你们也敢拦着啊?”允丞已年过十五, 身量呈少年人姿态,肩宽体阔,站在那与侍卫身高相近, 他抱着手臂,眼神直往东宫里瞟。
“奴才不敢。”侍卫低头道。
“知道不敢还不放我进去?”他轻斥一声,作势往里进,可刀刃仍横在他身前。
允丞往后薅了把头发,想要硬闯,沉漪在院前看见了,疾步走上前来,她屈膝行礼:“二皇子。”
“诶诶,你家主子呢,太子哥哥呢?”允丞急忙道。
沉漪说:“殿下在午睡,二皇子可否等等?”
允丞憋着气,太 子哥哥还真睡得着,他干脆就在门口坐了下来,“行,要是他醒了,赶紧放我进去。”
“是。”沉漪应下声。
江府,江由锡上完早朝回来,脚步跨进院门,管家跟在他身旁,只听江大人道:“今日早朝怎么不见江承?他人呢?刚回来就耍起威风了?”
“昨天也是,回京后,一个人影也没见着,他上哪儿去了?”江由锡脾气不太好,甩着袖子进了堂屋。
管家说:“少爷昨夜似乎很晚才回来,今早还请了大夫,或许是身体不适,所以才没去上朝。”
“身体不适。”江由锡嗤之以鼻,他进了堂屋,拐到屏风后,就见他刚刚嘴里骂骂咧咧的人,如今坐在桌旁,一只手吊着,鼻青脸肿地在吃饭。
江承眼眶充血,周围呈青紫色,嘴角轻微撕裂,还在往外冒着血丝,见到自己老子回来了,面容有些躲闪,又低下头,左手拿着汤匙在喝粥。
江由锡神色有一瞬空白,随即三步两步地跨到桌前去,坐下,他声音急促:“你你你这是怎么了?和谁打架的?”
“你不是刚回京吗?又他吗上哪儿惹事了?”
江承把汤匙摔进碗里,“不知道。”他好面子,是绝对不可能说出自己被人套了麻袋狠揍一顿的事的,只能打落牙齿混着血吞肚子里。
“不知道?陛下刚封你为大将军,夜都没过就被人打了?谁敢这么嚣张,何况以你的身手,怎么会被人打成这样。”江由锡狐疑地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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