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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贪婪地吃进肚中,一手扣着下巴,一手扣着吕幸鱼的后脑勺,逼迫着他向自己供奉稚嫩的腔泉。
两人相贴的脸颊被泪水润湿,又是这么多的眼泪,圆昇这回只尝到了苦。
良久,男孩依旧伏在桌案,脸蛋压着神龛,双眸滞缓地转动片刻,两颊泪痕还未干,斑驳地贴在上面,唇肉肿胀,掀出一丝猩红的细缝,他僵涩地抬起头,搁在一旁的手指慢慢朝着那张纸挪动。
待他终于握在手里时,身旁的男人也将那串珠子戴进手腕,他蹲了下来,怜爱地摸了摸吕幸鱼的脸,“等你生辰日,我们再见。”
“待我杀了皇帝,那你就是名正言顺的皇太子。”
“无人再敢质疑你,包括叶氏。”
吕幸鱼面容空白,眼中干涸,他只握着那张纸,然后深深捂在了自己胸口。
作者有话说:
满足一下恶趣味......求轻喷
第111章 朕罪该万死(35)
午后曲遥又发起了高热, 曲桓命人请了大夫来看,大夫面色凝重,开完药方后, 曲桓焦急地迎上前去问他话。大夫当着曲桓的面也不好明说, 只得保守说了句:“病根太重...这些药材虽名贵,可也只能把命吊着。”
曲桓勉强道:“我送你出去。”
两人穿过庭院,大夫背着药箱下了府前的梯子。曲桓嘴唇煞白, 他无力地往后退了几步, 管家扶住他, “老爷......”
曲桓摆了摆手,“先进去吧。”他恍然抬眼, 却见石梯下站了一个人, 面色比起他来说好不了多少, 穿着素衣长衫。
曲桓眯起眼, 又忽然瞪大,他连忙跑下梯子, 弯腰行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来人正是吕幸鱼,衣衫上有多处褶皱, 面容苍白, 显得他的眉眼愈发乌黑, 鬓边的头发软塌塌地贴着脸,两颊渗出些水红。他垂下眼,长卷的睫毛压下,只留一丝悒郁的神情, 他轻声说:“曲大人,曲遥还好吗?”
曲桓起身说道:“臣不敢欺瞒殿下,这几日...他有一半时间都在昏睡......情况实在不容乐观。”
吕幸鱼听后, 他抬起手,伸向了曲桓。
曲桓不明所以,也两只手摊开,悬在了太子殿下的手下。
吕幸鱼松了手,那张握了一路的方子落在了曲桓手里,黄褐色的纸张叠了又叠,边角屈折,洇着水渍。
曲桓抬起头,太子殿下扯了扯唇:“时疫的药方,按这个上面写的去抓药,每日三次,三天后便会好。”
“殿下......”曲桓不知殿下这是从何处寻来的,他连忙又把腰往下弯:“臣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你摘录一份,向江承送去,就当是他找到的,这样,或许会看在他找到了药方的面子上,陛下会放了老师。”吕幸鱼说完后就走上了台阶,他想进去看看曲遥。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曲遥的房间,里面只有两三个下人,脸上都围着绢布,他推开门进去,几人都看向了他。
吕幸鱼说:“你们先出去吧。”
几人互相看了看后,接连出去了,吕幸鱼低着头,看着地上的光亮被门挡去,他才挪步走向屏风后。
他刚一进来就闻到了药味,可屏风后的味道更为浓重,药腥味浮在空中,堵着他的鼻腔,熏得他眼眶发疼,他走到了曲遥榻前,慢慢跪坐了下来。
曲遥的两颊生满了青紫的疮,边缘的皮肉又干又红,在脸上蜷缩着。吕幸鱼艰难地吞咽着喉咙,眼眶里迅速地堆积起泪水,他拧着眉,想说什么,可刚一张开嘴,就被鼻腔地酸疼给憋了回去,只得小口喘息着,呼吸着这些药腥味。
他抬起手,抓住了垂下的被褥,曲遥那张脸在他眼里被泪水挤压得变了形,“...小、小遥...对不起,都是、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你去送信......”
“害你受了这么大的苦......很疼吧?”他吸了吸鼻子,细白的指尖在空中颤抖着,慢慢抚上他的脸,手下滚烫一片。
吕幸鱼哭到不能自己,泪眼中,他蓦的瞧见了曲遥头上有一块木料,旁边还摆着几把刻刀,他眨着眼,探身拿到了手上。
他把这一小块木料在手心翻了过来,他眼里有太多泪,总是看不清上面画的是什么,只好把眼睛擦了又擦。
待他看清后,压在喉咙里的哭声瞬间倾泻而出,他握着东西,哭到伏在了榻前,“呜呜呜呜呜...你不是、不是都生病了吗?为什么还要刻这个......”
木料正面是一只用朱砂勾出来的猫,勾勒出的线条上还被刻刀粗糙地刮出了些凹痕。吕幸鱼紧紧地握在手里,他大声哭泣着,一边哭还一边说:“呜呜呜...我已经找到药方了,很快,很快你就可以好起来了,脸上也会好...等我过生辰,你会来吗?”
曲遥还在昏迷中,也不知道他听见没有,吕幸鱼咬着唇,轻轻拉住了他的尾指,“等你好了,再帮我刻吧。”
“我很想你,我、我也很想皇叔...他走了后,我好像一直在哭,我眼睛好疼......”他打着泪嗝,小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尽管下人已经被他屏退了,他还是左右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凑到曲遥脑袋边,稍没注意,眼泪就掉在了曲遥的脸上,他用气音说:“如果、如果我不是真的皇太子,你还会和我玩吗?”
他扁起嘴,哭得十分小声,抽泣声在曲遥耳边,眼泪滚滚落下,他擦都擦不净,“...他们说,真的太子早就已经死了,我只是、我只是......”
“一个冒牌货......”他十分艰涩地说出了这个秘密。
“他们都想废了我,我真的不是太子吗?我知、我知道我很笨,大臣们也都不喜欢我,可是我已经尽力在当好这个太子了......”
“如果他们知道了,父亲,父亲一定会废了我的,我该怎么办呜呜呜呜呜......”他抽泣着趴下脑袋,肩膀来回抽搐着,他不想再回到那个贫瘠的小梨镇,他不要再吃苦了。
从幼时到现在掉下的眼泪,没有一滴是甜的。
吕幸鱼哭了一会儿,他又抬起头,握紧了曲遥的尾指,他眼珠湿黑,声音被哭腔搅得含糊不清:“我、我不会把位子让给别人的,皇叔说了,太子之位就是我的。”
“既然那个真的已经,已经不在了,那,那这个位子上的人就只能是我。”他说完,朝曲遥看去,他咬了咬唇,小声问:“小遥,你会不会觉得,我是一个坏人?”
曲遥闭着眼,唯有些细微的呼吸。
吕幸鱼晃着他的尾指,“你要是赞成我当太子,就动一动好不好?”
片刻过去,被男孩握在手里的小指忽然动了下。
吕幸鱼连忙看去,他忽然笑了起来,酒窝里都是泪。
房门外,曲文歆默不作声地站在那,长久的站姿让他身形已经变得僵硬起来,他眼帘低垂,耳边皆是男孩的那些絮絮真言。
傍晚时分,吕幸鱼才回到东宫,阿锁见到他后,疲倦的脸上撑开笑,“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奴才去把晚膳端上来。”阿锁步履急促,很快就出了殿。
吕幸鱼坐在了榻前,他拿过摆在枕头上方的那只小猫,低着头,握在双手里摩挲。
怀里的鱼儿还在噗腾,但是小猫已经张开了嘴,正欲吞入腹中,吕幸鱼这几日消瘦了许多,下巴颌尖尖的,他目光有些迟钝,落在手里的木雕上。
他蹭了蹭猫咪的脸,轻声说:“你也会觉得我贪心吗?”不是他的位子,他也要占着。
他想要太子之位,想要父亲,也想要允憬这个名字。
“殿下,快来吃饭。”阿锁站在屏风前唤他,她看过去,男孩细白的颈子落在衣领里空荡荡的,她抿起唇,脸上勉强扯开笑。
“好。”吕幸鱼把猫放了回去,起身坐在了桌前吃饭。
他没说话,阿锁便一直在说:“殿下,今日何大人来找您的,可是您不在,下午的时候,二皇子与三皇子殿下也来的,都被拦在了外面。”
吕幸鱼擦了擦嘴,他点点头,“我知道了,收下去吧,我吃饱了。”
阿锁看着桌上根本没动什么的菜,她张着嘴巴,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就在她要离开时,吕幸鱼叫住了她。
她带着笑回过头,“怎么了殿下,是不是没吃饱?”
吕幸鱼已经站起了身,眼神悒郁地看着她,他脸色有些白,衬得唇肉愈发殷红,手指揪着圆桌上的布,“你去找一块烧红了的炭。”
阿锁笑容一僵,还未等她问出口,吕幸鱼低下眼,又接着说:“拿块薄布包着,需得圆滚滚的。”
“你去吧,我在里面等你,不要被人看见了。”
阿锁把殿门关紧了,她拿着东西走进来时。太子殿下已经脱了上衣,趴在了榻上,尖尖的下巴埋在手臂里。
听见脚步声后,他睫毛颤了颤,没看过来,他嗓音细弱:“过来吧。”
阿锁心跳很快,每一步都让她胆颤心惊。
等她走近后,吕幸鱼才问:“炭是烧红了的吗?”
阿锁艰难开口:“是。”布料裹着炭,悬在她手中,滚烫的温度沿着余下的布蔓延进她的手心。
吕幸鱼喃喃道:“是在左肩上......”他看向阿锁,他眼眶微红,两鬓有些湿了,仍是在吩咐:“你、你记住了,待会儿就烫在我后背的左肩膀处。”
阿锁哭了,她扑到榻前,“殿下,您这是干什么啊...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殿下......”
“有什么不能等王爷回来再说?”
吕幸鱼看她哭了,有些不知所措,他磕磕绊绊地安慰:“没事、没事的,就疼一会儿......”可他的手也在发抖,他目光一刻都不敢放在阿锁手里的炭上,他只怕看了就会后悔。
他等不到了曾敬淮了,他生辰就快到了。
他眼神滞涩,慢慢伏回了榻上,“越快越好...伤好了,才不会被发现......”
阿锁抽抽噎噎地站起身,男孩的背部浑白似雪,腰身柔软的覆在榻上,肩膀下的那两处蝴蝶骨暴露在她眼中,还在细细颤抖着。
吕幸鱼将头埋进手臂里,他闷声道:“快。”
阿锁闭了闭眼,慢慢抬起了手。
那方滚烫落下时,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哽咽从男孩的手臂间传出,狭小的地方在瞬间被他急促淌出的喘息溢满,又湿又烫。
疼痛让吕幸鱼咬紧了自己的手腕,他不敢哭出声,只得全部咽回自己嘴里,泪水遍淌,染湿了他的手,混着腕间咬出的血一起渡入他的口中。
滚烫的印痕浸透他的皮肤,渗入他的骨骼,他疼到撕心裂肺。
喉管的一呼一吸都含着血腥气,他打着抖,疼到将身子弯曲起来,侧躺着躬起,他脸上已经湿润一片,唇角染着几缕血丝,他面容惨白,唇肉浸了血,殷红刺目,又昳丽无边。
阿锁扔了手里的东西,她能清晰地看见殿下身后的蝴蝶骨急促地颤动着,犹如风中的蝴蝶,叫嚣着要振翅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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