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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他转过身,把客厅灯打开,沙发上的那个人影忽然闯进他视野,他手里的杯子一抖,水液溅在虎口处。
“你大半夜不睡觉,跑这坐着干什么?”江泊潮莫名其妙地走过去。
话音落下,他面容有些僵涩,那岂不是刚刚他说的那些话,江由锡也听见了?
中年男人站起身,冷不丁睨他一眼,“你俩晚上动静能不能小点儿?”
“吃伟/哥了啊这么精神。”他说完,径直朝楼上走去。
周三,清晨大早的,院门口开进来一辆汽车,停稳后,鸣了两声笛。
江由锡正站在院子里浇花,他一边浇着花,一边拿眼睛去瞟,驾驶座上下来一个男人,肩宽体阔,留着个短寸,光看背影,给他吓得不轻,他还以为是江承回来了。
男人转过头,江由锡瞥见他那眉毛,手顿时一抖。
程延澜冲他扯唇,“你好,我找吕幸鱼。”
江由锡真是没辙了,江泊潮前天刚去国外出差,今天这外边的野男人就敢上门挑衅了。他把水壶放下,走近说:“你年纪也不小了吧,为啥老是......”
“你来啦?”男孩风风火火地从门口跑了出来,他今天还穿得挺漂亮。
江由锡看见他,上前去拉过男孩的手腕到一边去,吕幸鱼木楞地看着他,“怎么了?”
对方苦口婆心道:“你和江泊潮都快结婚了,就赶快和外面这些人断了吧,要是被他知道,家里又会被闹得不得安宁。”
吕幸鱼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导演,我今天是去拍戏。”
江由锡愣住了,“拍戏?”
吕幸鱼哼了哼,“那不然呢。”他确实没说谎啊,程延澜就是导演,但也是奸夫。不过再怎么样也是要给江由锡几分面子的。
他说得义正言辞的。
“哦哦,那、那去吧,去吧。”中年男人闻言有些尴尬,连忙撤了手,冲他挥挥,“去。”
车上,吕幸鱼鲜少没有缠着男人,而是坐在副驾驶上来回翻着剧本。
程延澜等红灯时,看向他男孩,“这么认真?到时候拍不好,我又不敢说你。”
吕幸鱼没听他说话,而是从自己包里拿出了一个巴掌大的本子来,低头看着,男人倾身过去,看了后发现这是男孩自己写的人物小传。
字迹属实蹩脚,挤在狭窄的页面里,每个字都写得极为规整,虽然不美观,但足够认真。
程延澜不由得诧异,他看向男孩精致的侧脸,他没想到吕幸鱼会这么认真。
吕幸鱼看着看着忽然问:“另一个男主谁来演?”
程延澜轻声咳了咳,“我。”
吕幸鱼怪异地皱起眉,“你?你不是导演吗?”
男人踩下油门,无所谓道:“没有谁规定导演不能演戏吧?”
半小时后,汽车开进了一处小镇,这儿就是拍摄场地。吕幸鱼把剧本合上,封面是几个竖版的正楷体:薰衣草之恋。
这是一部双男主电影,也是吕幸鱼第一次出演这种类型的电影。围读剧本那天,吕幸鱼还以为另一个男主请假了,所以没有过问。
当时的程延澜看他有些忐忑,主动说:“现在要想火,一部成名剧还不够,最快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对准大众口味,下海演纯爱剧。”
“我保证,我做导演,一定会让你火遍全内地。”
吕幸鱼还真以为他有那么大度,肯让他和另一个男主演对手戏。原来另一个男主就是他本人啊。
吕幸鱼在化妆间里换好了衣服,他坐在镜子前面,化妆师还在为他调整细节。
“可以睁开眼了老师。”耳边响起轻柔的声音。
吕幸鱼睁开眼,他看着镜中的自己,愣住了。
男孩头发有些枯黄,没精打采地搭在额前,连带着眼睛都失了神,他脸颊在修容后,瘦了一些。
他穿着洗得已经泛白的短袖,布料粗糙,罩在他身上意外的合身。
吕幸鱼看着镜子,眼睛一开一合,短暂而漫长的几秒,他茫然的目光穿过镜子,回到了四年前。
他也是这么狼狈,穿着泛起惨白的短袖来到片 场来跑龙套。
他走出化妆间,看见了对面的男人。
男人背对他,已经换好了衣服,手里拿着剧本,正和编剧在说话。他穿的是一身深蓝色涤纶工装,留着短短的头发,吕幸鱼记得,他头发短得能看见淡青色的头皮。
他脚步加快,酒窝露出来,还未走近就已张开手臂,抱住了男人的腰,他脑袋探到前面去,软绵绵地叫他:“哥哥。”
美国,洛杉矶。
那几天江承实在疼得受不了了,让他老子给他安排的助理开了点止疼药回来。
吃过后,疼痛是减少了,只是这副作用......江承面无表情地坐在轮椅上,朝自己腿间看。
他已经四天没有晨*过了,甚至看着照片都起不来。
今天他索性来了医院,助理推着轮椅进了主任办公室。
江承又不会英文,冷着声音和助理说完后让他转述。
助理是个中年男人,听江承说完,目光游移,尽量不往下看,随后用英文去和医生交涉。
江承面色极为难看,坐在轮椅上,怎么坐怎么别扭。
“医生说这是正常现象,止疼药含镇定作用,等停药后,慢慢就会恢复的。”助理低声说。
江承闭了闭眼,声音粗噶:“慢慢?慢慢是多久?我现在要是停药,晚上能不能*起?”
“呃。”助理又将他的话转述给医生。
医生明显一愣。
“至少八天。”助理犹豫着说。
江承真他吗后悔吃了这该死的止疼药,这还不如疼死算了,他下周就要回国了,要是回去之后,见着人,东西立不起来他脸往哪儿放?
助理推着他出了医院大门。
刚出来男人就点了根烟,助理看了眼旁边贴着的禁烟标识,在他身后欲言又止的。
江承深吸了一口烟,他挥散眼前的烟雾,抬眼看向前方,慢慢的,他眼睛眯起,公路对面停了一辆通体漆黑的车,男人西装革履,从后座上下来。
江承冷笑一声,真是冤家路窄啊,他手撑在轮椅扶手上就要站起来,结果又因为疼痛坐了回去。
他咬着牙说:“推我过去。”
“好的。”助理看向对面,那男人已经走进了对面的大楼里,身后也跟了个助理。
他认得,这是江董的大儿子。
轮椅停在车前,江承左右看了看,瞄见地上有一块碎玻璃,他转着轮椅过去,俯身捡了起来。
助理面色复杂地看着,江承捡起来后,顺势就用力扎进了面前这辆车的轮胎里。
江承满意地看着车胎泄了气,嘴里还叼着烟,他直起身,扔了玻璃,脸不红心不跳地冲助理说:“走吧。”
可迎面走来一个黑人,身上穿着类似于警察的衣服,叽里咕噜地冲江承说了一大堆。
江承拧着眉抬头,他一个字都听不懂,随即吸了口烟,不耐烦地问助理。
助理沉默须臾,说:“医院二十英尺以内禁止吸烟,他让你把烟灭了,并且交一百美金的罚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9章 薰衣香吻(45)
午时, 江泊潮才开完会下来,江朔拎着公文包替他打开后车门。
男人坐在后座,他打开手机, 果然, 吕幸鱼还是没给他打电话,不过给他发了条微信,他点进去, 发现是一条购物链接, 男孩在下面说:给我买, 我要明天就看见。
江泊潮唇畔弯起,老婆真可爱, 他先是把东西买了, 然后再回复:宝宝, 等我回来, 我们可以一起去婚礼场地看看,戒指也已经做好了。
他面上带着愉悦的笑, 过了会儿才发现车子一直没动,他抬起头, “怎么还不开车?”
江朔坐在驾驶座上, 两秒后, 他声音略显迟疑:“车胎好像漏气了。”
江泊潮:?
拍电影的地方是在平洲南边的一处小镇,这儿环境似乎比北区的城中村还要恶劣,路边随处可见的垃圾,公路较窄, 两侧筑建的楼房也十分破旧,外沿呈青黑色,大多都不超过六楼, 贴着道路两边延伸。砖瓦陈旧,步行街又逼仄,艳阳天还好,一到阴雨天,整个小镇都被阴霾笼罩着。
楼房本就不高,抬头看去,两边阴沉沉的楼房却紧紧逼迫着这狭小的天空。
褚小薰是小镇的本地人,镇上的人几乎都知道他,他年龄不大,长着一张漂亮的脸蛋,却满嘴谎话。
小薰住在镇子的西南角,那全是一片片低矮的平房。家中只有他一人,褪了皮的墙纸因为潮湿而生出霉,小薰搭了板凳,贴上了他从两元店买来的明星海报。
将青黑色的霉点盖住,只是后面霉点越来越多,所以整个屋子都被他贴上了海报。
他身上套着件并不适合他的短袖,花灰色的,领口低低的,下摆却盖住了他的屁股,挡住了半截大腿,屋中光线晦暗,男孩站在板凳上,踮起脚时腿肉绷起,渗出粉的膝盖面还在轻轻地抖。
海报又用完了,小薰数了数兜里剩下的零钱,厨房水管也坏了,还得找人来修。出门时,他拉开木桌下面的抽屉,那放了一副墨镜,他拿出来,架在了自己鼻梁上。
墨镜黑漆漆的,和他身上穿的衣服一样,比他脸大了不知道有多少。
他哼着歌,换鞋的时候拿过门口落地衣架上的卡其色风衣穿上。
门‘砰’地一声关上,小薰晃着腰,腰肢被系带箍得细瘦,风衣垂落至裸/露的小腿,十一月了,风迎面吹来,风衣宽大,套在他身上被风吹得直晃荡,他的腿也细细抖着。
旁边邻居正蹲在地上洗衣服,听见关门声看了过来,那女人瞧见小薰穿成这样,知道他肯定又要去街上显摆了。
她打趣道:“这谁啊?搁这走秀呢。”
小薰转过头,墨镜被他勾在鼻尖处,露出那双杏眼。
“哟,这不是褚小薰吗?我还以为是哪个大明星呢,怎么?今天没去拍戏啊?”
褚小薰一扭一扭地走过来,他穿着坡跟凉鞋,两只手装作松弛地揣进风衣口袋里,“我去买杂志,你有要带的吗?”他声音青涩,很像那种五六月的桃子,没有成熟,吃进有些涩,等咽下去又会回甘。
女人笑着说:“没没没,你去吧。”
这镇上穷得打屁,哪儿来的卖杂志的,这褚小薰准是又要去两元店里买那些盗版海报。这小子每回出门就穿着这身风衣。这衣服质量和褚小薰的其他衣服比起来,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女人低下头,手里搓着衣服。
她记得,两个月前,这衣服是穿在一个高大的男人身上的。
褚小薰袅袅婷婷地绕过平房间七拐八绕的小道,去了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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