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鱼仔——”石陨的声音传来。
吕幸鱼惶惶抬头,他顾不上自己这副狼狈的样子,只提起裙子想要往前跑。
石陨跑得很快,他追上了吕幸鱼,力气比平时大了不少,他将男孩的肩膀掰过来,眼眶中充斥着血丝,他声音颤抖:“你刚刚是骗我的是不是?”
吕幸鱼咬着自己的舌尖,他努力平息着自己的呼吸,随后仰头看去,一字一句道:“我没有,我说我要和你分手,我要分手,我要分手你听不懂吗?”他竭尽全力地大吼着。
石陨捂住他嘴,他脑袋低下,泪水接二连三地打在吕幸鱼脸上,“我不信,我不信...你说你喜欢我的,宝宝,我哪里做错了?我改好不好?我一定会改的,不要分手好不好?”
他声音低低的,坚硬的脊背弯下来,在男孩面前卑微至极。
吕幸鱼别过眼,在石陨看不见的地方擦去了眼泪,他推开石陨的手,一句话为了要藏住哭腔,所以说得断断续续,“我、我说得很清楚了,我只要分手,我不喜欢你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我受够了。”
“我要分手。”吕幸鱼低下头,眼泪总是不受控制地涌出,他要推开石陨,往后退着。
石陨一把将他拉回来,也不顾及这儿还是在学校,他捧起男孩湿漉漉的脸蛋,狠狠吻在了他唇上。
含着血腥气的舌头闯进男孩嘴里,石陨狠心地在他嘴里舔舐扫弄着,牙齿用力厮磨在男孩稚嫩的唇瓣上。
吕幸鱼被咬得好疼,他眼泪在此刻终于可以大肆流出了,他哭着说疼,可明明是嘴疼,但是他却捂着自己胸口。
石陨松开了他,嘴边残留着殷红的血迹,男孩哭得弯下腰,他一直在说:“好疼呜呜呜......”
石陨不知所措极了,他摸着男孩的唇瓣,“...对、对不起,对不起宝宝,我......”
吕幸鱼恶狠狠地推开他,他瞪着双泪眼,“...你走开!”
“我到底哪里做得不好?我改好不好?我真的会改的。”石陨双眼通红,被推开的手僵在空中。
吕幸鱼吸着鼻子,他的妆面已经被泪水糊得乱七八糟了,看起来很是滑稽。
“改?穷能改吗?”他含着哭腔的声音稚嫩,眼神轻蔑地打量着石陨。
“...什么?”石陨像是没听清,他还想往前走。
吕幸鱼握着拳头,指甲深陷紧手心里,身体上的疼痛短暂地代替了他心里的疼,他冷眼看着石陨,他说:“我说,我玩够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
“我是孟细琼的儿子,我是孟家的少爷,我锦衣玉食的长大,你以为我凭什么要和你在一起?你不会真的以为我要嫁给你,当你的太太吧?”
“你没有照过镜子吗?你家里穷成那样,你没有自知之明吗?”吕幸鱼说着之前陈远和他说的,他嘴里不留半分情面,誓要把石陨贬低得一文不值。
石陨看着他,听了这些话后,他脸上没有出现吕幸鱼预想的愤怒,他只是低下头,说:“对不起。”
吕幸鱼面容呆涩,“...对不起什么?”
“是我不够好,是我痴心妄想,是我不知好歹,是我——”
“闭嘴闭嘴闭嘴!”吕幸鱼气得直跺脚,他眼睛泛出泪,他剧烈喘息着,石陨被他骂低了头,两人都没有说话。
夜风悄悄的,石陨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他的脸色,也慢慢走到他身前,抓住了他的手,“你不想分手的是不是?宝宝,我们前几天不还......”
吕幸鱼甩开他的手,冷漠无情道:“那又怎么样?你不会以为我是第一次吧?”他抬起头,对上石陨猩红的眼眶,“别做梦了,我告诉你,我早就和别人搞过了,只有你这么好骗,以为我是第一次。”
“你技术也差死了!我一点都不舒服,早知道就不勾引你了。”
“住口!”石陨怒声道,吕幸鱼可以骂他,羞辱他,但是不可以这样贬低他自己。
两个人眼睛里都有着泪,无声地对峙着。
“你说你不喜欢我,那为什么还要天天戴着这个项链?”石陨声音嘶哑,手指拈起男孩胸口的那枚硬币。
吕幸鱼低下头,硬币上被雕刻出来的,那只小狗还在傻笑着,抱着怀里的宝石。他视线逐渐模糊,在泪水再次涌出之前,他夺过那枚硬币,从脖子上把项链扯下。
他当着石陨的面,用力抛在了树丛里,他压下喉间的哭腔,“什么东西,也配戴在我身上。”
“我不要了,你滚吧。”吕幸鱼背过身去,眼泪瞬间扑面而下。
石陨闭了闭眼,他唇瓣翕动,声音轻得仿佛夜风都能吹走:“吕幸鱼,你真的好狠心。”
身后渐渐没了动静,吕幸鱼连忙回头,人早就消失在了长廊里。他神色仓惶,急忙跑过去,还差点被自己的衣服绊到,他笨拙地翻过长廊边缘的栏杆,身子掉进了草丛里。
没有手电筒,路灯很是昏暗,他只能拿手去摸,去找刚刚自己丢下的那枚硬币。
“呜呜呜呜呜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我错了,你快出来好不好?”男孩的呜咽声藏在草丛里,跪在土里,两只手在草丛里乱摸,他努力睁大了眼睛,可总是有源源不断的泪花涌出来,扰乱他的视线,他指缝里都是土,他一边擦着泪,一边瞪大眼睛在草丛里寻找着。
不知道是不是上帝在惩罚他,他一直没有找到,他哭声越来越大,躲在草丛里哭得昏天暗地。
他跪坐在里面,漂亮的脸蛋被泥土沾染,泪水也糊在上面,手在身侧不停地摸着,“我真的错了呜呜呜...你快出来好不好?”
陈远站在长廊的尽头,男孩的哭声由高亢变得虚弱下来,他臂弯里搭着演出服,在他要走过去时,有人比他更快。
江承撞过他的肩膀,他翻过栏杆,跳进了草丛里,在看见男孩哭得狼狈的那张脸时,他的怒气僵在脸上,吕幸鱼推开他,“滚!呜呜呜你给我滚!”
他低下头,自顾自地找着硬币,他抽抽噎噎地:“我、我的硬币...我的硬币到底在哪儿......”不能这样对他,他是犯了错,但也不能这样惩罚他吧。
草丛里生长着许多看不见的尖刺,江承光是这么一会儿都被扎得疼了,更别说吕幸鱼,他咬着牙,抓住了吕幸鱼的手,“滚上去,我来找。”
吕幸鱼推开他的手,“我不要你,我要自己找。”
江承不理他,将他抱了起来,他走到栏杆前,把人想送上去,可男孩挣扎得厉害,踹了江承好几脚,脸也被踹上了脚印。
陈远走上前来,搂过吕幸鱼的身子,把他抱了过来。
灯光下,男孩指尖已经有了些血丝,和泥土混在一起,陈远默不作声地拿出纸巾,帮他擦着手。
江承憋了一肚子火,他沉着脸,在草丛里钻来钻去,送他吗个礼物也不知道送大点儿,那么小块硬币,这谁能找得到?一会儿的功夫而已,他脸上就被刺刮出一道道血痕。
这儿光线也不好,江承埋头找了许久,在抬头时,发现那条项链就挂在叶子上,摇摇晃晃,江承火更大了,他狠狠扯过项链,站了起来。
他顶着满脸的伤爬了上来。
而吕幸鱼,看见他手里的项链后,急忙跑了过来,他连问都不问一句江承的伤,径直从他手里抢过项链,泪水涟涟地捂在自己胸口,又害怕再次丢了,于是又套在了自己脖子上,收进了衣服里。
陈远看了眼江承脸上的伤,又看了下一旁失魂落魄的吕幸鱼,他说:“留疤就难看了。”
吕幸鱼像是没听见,只关心自己失而复得的项链。
江承面上的伤痕因怒气扭曲起来,渗出殷红的血渍,他眼神直直地盯着吕幸鱼,随后走过去,吕幸鱼还以为他要抢自己的项链,连忙捂住自己胸口,他警惕地看向江承。
而江承面色阴沉,抓住他的手腕,拉着他大步离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39章 白痴太太(30)
唐镜抱着花, 急匆匆地跑到了长廊里,夜晚的廊道空荡荡的,水泥地被路灯照得泛白。留下一个寂寥的背影, 陈远听见脚步声回过头, 他和身后的唐镜对视上,跑得太急,艳丽的花瓣已经没剩几片了, 在男人怀里轻轻颤着。
吕幸鱼坐在车后座的角落里, 他没哭了, 靠着车窗,那块硬币被他手心磨得发烫。脸上贴着干涸后的泪痕, 他漂亮的妆容也是一塌糊涂。
江承的脸更为难看, 血痂胡乱在他脸上穿插, 他忍着脾气, 从兜里拿出湿巾来,掰过男孩的脸蛋, 帮他擦着。
车厢里光线晦暗,汽车行驶在路上, 途中的路灯光会时不时穿过黑漆漆的后座。
他眼帘低着, 吕幸鱼被擦得闭上了眼, 湿巾从他的额头慢慢抹到了脸颊。江承握着他的下巴,湿巾被他捏得有了温度,他折过一面,继续在男孩脸上轻柔地擦拭。
吕幸鱼在之前哭的时候, 那双眼睛会瞪得很大,直到眼眶里蓄满泪,那些浑似珍珠般漂亮的泪滴才会掉出, 挂在脸上,眼睛也是亮晶晶的。
可是男孩现在闭着眼,江承什么都看不见,他只盯着黑暗里那个模糊的轮廓,无声地往下靠近,湿巾掉落在腿上,他布满伤口的手掌,紧贴着男孩的脸颊。他也很疼,黑暗里,男孩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带着泪液的苦涩。
江承感觉到他的脸又变得潮湿了,湿漉漉的泪浸在他手心,让那些伤口又开始疼。
江由锡看见两人狼狈的样子,他诧异地站了起来,“...不是演话剧吗?这是怎么回事?”
吕幸鱼低着头,从他面前路过,回了楼上。
男人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转移到江承那张脸上,他皱起眉:“还不赶紧去洗脸擦药,要是毁容了,鱼仔更不会正眼看你了,本来就瞎了只眼。”
阿姨帮他擦药的时候,江由锡就坐在旁边,他漫不经心地看了江承一眼,“你们回来之前,我就和英国那边联系了。”
“对方已经在想办法和孟细琼见面了。”
江承睁开眼,药水渗进伤口,他像是毫无知觉,“那你和他说吧。”
“谁?”江由锡鲜少看见他这样吃瘪,他兴致很好,反问了一句。
江承嘴巴抿得紧紧的,阿姨也是多嘴,她笑着说了句:“当然是我们水水的小鱼仔啦。”
说完她又看向江承,“你自己去和弟弟说呀,你哄哄他开心,说话好听点,说不定弟弟就不会讨厌你了。”
江承好半晌才说:“我怎么哄他都不肯给我好脸色。”
“没见你哄过。”阿姨说。
“你大哥比你会说话,你看看弟弟多喜欢和大哥在一起,一看见他就叫哥哥。”
“你脾气太坏了,所以弟弟不肯理你。”阿姨把棉签扔进垃圾桶里。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412 首页 上一页 312 313 314 315 316 31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