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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端起那杯只喝了一半的干邑,再次灌下一大口,任由那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四肢百骸。
“伊莎贝拉·德·克莱蒙…” 亨利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如同念着一个诅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不管你背后是谁,不管你用什么手段迷惑了他…你都不会得逞。欧文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他祖母绿的眼眸在暮色中闪烁着如同困兽般决绝而执着的光芒。他一边要完成手头未尽的、关乎王室声誉的棘手任务,一边要撕开这个巴黎名媛的伪装,将欧文身边这个碍眼的“盾牌”彻底粉碎!
与此同时,伦敦梅菲尔区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私密包厢里。水晶吊灯洒下柔和的光芒,银质餐具熠熠生辉。悠扬的小提琴声在背景中流淌。
欧文·哈特菲尔德穿着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俊美依旧,但神情淡漠。他坐在主位,深潭般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着对面的伊莎贝拉·德·克莱蒙。
伊莎贝拉无疑是今晚最耀眼的存在。她穿着一件酒红色的露肩晚礼服,衬得肌肤胜雪,深棕色的卷发精心打理过,几缕发丝慵懒地垂在颊边。
她浅绿色的眼眸在灯光下如同最珍贵的宝石,流转着动人心魄的光彩,每一个细微的表情和动作都充满了精心设计的美感。
她正用优雅的法语,向欧文讲述着巴黎最新的艺术沙龙趣闻,声音如同蜜糖,带着恰到好处的娇嗔和崇拜。
“亲爱的欧文,” 她微微倾身,露出迷人的微笑,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亲昵,“你不知道,当我在巴黎的报纸上看到你在码头区谈判的照片时,有多么震撼。那种冷静、那种力量…简直像一位现代骑士,为弱者执剑。” 她的赞美毫不吝啬,眼神中充满了仿佛发自肺腑的倾慕。
欧文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深潭般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被恭维的愉悦,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厌倦。
他能清晰地看到伊莎贝拉表演下的每一个细节:她眼中对权势的渴望远多于对他的“倾慕”,她话语里精心编织的、试图拉近距离的钩子,她身体语言中时刻散发的、对男性征服欲的挑逗。
“职责所在。” 欧文的声音平淡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并非所有人都能做到你这样完美。” 伊莎贝拉巧笑倩兮,自然地伸出手,轻轻覆在欧文放在桌面上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微凉,触感细腻。
欧文的身体几不可察地躲了一瞬,但他没有立刻抽回手。
他深潭般的眼眸扫过伊莎贝拉带着笑意的脸,又低头看了看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保养得宜的手
心中没有任何悸动,只有一种冰冷的评估——这个动作,在公众场合,符合“情侣”的设定。它是一枚展示给潜在窥视者看的棋子。
“谢谢。” 欧文淡淡地回应了一句,任由她的手停留了几秒钟,才不着痕迹地抽回,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流畅,仿佛刚才的触碰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插曲。
伊莎贝拉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但浅绿色的眼眸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挫败和更深的算计。
这个男人…比她预想的还要难搞。他的眼神太冷,心思太深,仿佛能看透她所有的表演。不过,她有的是耐心和手段。
“对了,欧文,” 伊莎贝拉转换话题,语气变得温柔体贴,“我听说你最近一直在忙新仲裁机构的事情,很辛苦吧?我认识一位瑞士的理疗师,手法非常棒,要不要…”
“不用了。” 欧文打断她,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工作排得很满。” 他看了一眼腕表,“抱歉,我待会儿还有一个会议。晚餐后让司机先送你回去。”
伊莎贝拉的笑容完美无缺:“当然,工作要紧。能和你共进晚餐,已经很开心了。” 她端起酒杯,向欧文示意,“为了…我们的未来?”
欧文端起酒杯,与她轻轻一碰。水晶杯发出清脆的声响。
“为了未来。” 欧文的声音平稳,深潭般的眼眸中映着杯中摇曳的红酒,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未来,是更高的权力,是八小时工作制的立法,是改变这个国家的理想蓝图。而眼前这个女人,连同这段虚假的关系,都只是通往那个未来道路上,一块冰冷而必要的垫脚石。
他不在乎她背后的阴谋,只要她扮演好“盾牌”的角色。
晚餐在一种看似和谐实则冰冷疏离的气氛中结束。
欧文的司机将伊莎贝拉送回她位于贝尔格莱维亚区的高级公寓。关上车门的那一刻,伊莎贝拉脸上完美无缺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带着征服欲的倔强。
“欧文·哈特菲尔德…” 她低声自语,浅绿色的眼眸在夜色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你越是这样…我就越要得到你!你的秘密,你的弱点…我会一点一点挖出来!”
而在返回唐宁街的车厢里,欧文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深潭般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他知道亨利一定收到了消息,也一定在行动。
伊莎贝拉公寓周围,此刻恐怕已经布满了SIS最精锐的监听特工。这正是他想要的。让亨利去查,去监视,去消耗精力。
当亨利发现伊莎贝拉不过是一个带着任务的棋子时,或许…会明白这场“恋爱”的本质,从而彻底死心?
至于他自己内心对亨利的悸动甚至…是喜欢…
欧文用力闭上眼…
“权利…” 他无声地告诉自己,“唯有权利真实不虚。”
第57章 婚礼
圣保罗大教堂的钟声在伦敦上空庄严回荡,空气中弥漫着百合与铃兰的馥郁芬芳。
首相独子的婚礼,无疑是伦敦社交季最耀眼的政治与名流盛宴。
威斯敏斯特宫附近的顶级酒店被包下,水晶吊灯的光芒照亮了衣香鬓影的宾客,政要、贵族、外交官、商界巨擘云集,空气中流淌着虚伪的寒暄与精心计算的恭维。
欧文·哈特菲尔德作为首相最器重的特别顾问,同时也是新郎在大学时代就颇为敬重的学长,被赋予了伴郎的重任。
这既是荣耀,也是繁琐至极的苦差。
他穿着剪裁完美的晨礼服,俊美得如同雕塑,但深潭般的眼眸深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从清晨迎亲、教堂仪式到此刻的婚宴,他就像一个精密运转的齿轮,一刻不停地协调着流程、安抚着紧张的亲属、应付着各方宾客的搭讪,确保这场万众瞩目的婚礼不出丝毫纰漏。
婚宴大厅金碧辉煌,乐队奏着舒缓的舞曲。欧文正低声与婚礼统筹确认着稍后蛋糕切割和新人退场的精确时间,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过人群,朝他的方向走来。
亨利·史密斯-卡明。
他穿着同样无可挑剔的深灰色晨礼服,衬得身姿愈发挺拔优雅,金色的卷发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祖母绿的眼眸隔着喧闹的人群,精准地锁定了欧文。那眼神不再是往日的深情或玩味,而是燃烧着一种压抑的火焰
他显然也收到了婚礼请柬,作为SIS主管和王室非正式代表,他出现在这里合情合理。
欧文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一紧,握着流程单的手指微微用力。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眼前婚礼统筹的汇报。然而,那灼人的目光如同实质般黏在他的背上。
亨利径直走了过来,在距离欧文几步之遥时停下。周围瞬间安静了几分,不少宾客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投向他们。
一个是首相心腹、冉冉升起的政治新星,一个是背景深厚、优雅神秘的情报首脑,两人的关系在外界眼中始终扑朔迷离。
“哈特菲尔德顾问,” 亨利的声音平稳优雅,带着标准的社交腔调,但欧文却听出了那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婚礼很成功,你的协调功不可没。”
欧文微微颔首,目光依旧落在流程单上,声音冷淡而公式化:“职责所在,史密斯-卡明上校。感谢您的莅临。” 他刻意使用了最正式的称谓和敬语,试图划清界限。
亨利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隐忍的弧度。
他的眼眸扫过欧文一丝不苟的礼服和他刻意回避的姿态,眼中的火焰似乎燃烧得更旺了一些。
“听说顾问阁下最近…春风得意?” 亨利的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意味深长的试探,“巴黎的交际花?想必芬芳醉人?”
欧文猛地抬起头,他知道亨利在监视伊莎贝拉!这种在公开场合、带着明显挑衅的试探,让欧文感到被侵犯。
“史密斯-卡明上校,请注意您的言辞和场合。” 欧文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警告,“今天是首相阁下家的喜事,我不希望任何无关的私人话题干扰庆典。”
他不再看亨利,转头对婚礼统筹快速说道:“去确认一下新人去苏格兰高地度假的火车票是否已经取到,放在新娘休息室的手包里。确保万无一失。”
说完,他不再理会亨利,转身快步穿过人群,朝着酒店行政区的方向走去。
亨利站在原地,看着欧文迅速消失的背影,眼眸中翻涌着被彻底激怒的痛楚。
欧文那冰冷的警告、刻意的回避像一把利刃,狠狠刺在他的心上。
“无关的私人话题?” 亨利低声自语,手中的香槟杯被他捏得咯咯作响,“欧文!你以为…你能逃到哪里去?”
他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却无法浇灭那熊熊燃烧的嫉妒之火和毁灭欲。
他放下酒杯,整了整领结,漂亮眼眸锁定欧文消失的方向,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优雅而危险地跟了上去。
酒店行政层相对安静,远离了宴会厅的喧嚣。欧文快步走进宽敞豪华的男士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隔间门。
他需要片刻的喘息,摆脱掉亨利那令人窒息的目光和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他走到巨大的大理石洗手台前,拧开水龙头,用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试图浇灭心头的烦躁和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动……
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衬衫前襟上。
他看着镜子里那张依旧俊美却写满疲惫和紧绷的脸,深潭般的眼眸深处,是挣扎的漩涡。
对亨利快压制不住的感情,伊莎贝拉那充满算计的表演,贵族们虎视眈眈的敌意…这一切都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就在这时,洗手间的门把手被轻轻转动了一下。随即,传来钥匙插入锁孔、熟练开锁的声音!
欧文瞬间警觉,猛地转身!只见亨利·史密斯-卡明推门而入,反手再次将门锁死!
他脸上惯常的优雅从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狰狞的占有欲和冰冷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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