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离开谢宅后,他径直让司机开往老城区的桂芳斋。即使是工作日的下午,这家老字号门前依然排着不短的队伍。季凛没有使用任何特权或法术,只是安静地站在队伍末尾。
阳光有些晒,排队的时间也不短。
他本就“虚弱”的身体开始有些吃不消,额角渗出细汗,脸色也比刚才更白了一些,甚至需要偶尔扶一下旁边的墙壁才能站稳。
这些,都是他刻意没有完全用灵力去缓解的“表现”。
他知道,云祁虽然没跟来,但以那狐狸的敏锐和别扭的关心,说不定正用什么方法“看着”呢。适当的辛苦和强撑,才能更好地烘托出那份心意。
终于排到他,他买了两盒刚出炉、包装精美的水晶桂花糕和枣泥山药糕,小心翼翼地带回车上。
回到公寓楼下时,季凛感觉自己的脚步是真的有些虚浮了,一半是演的,一半也确实累了。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和表情,让自己看起来只是有些疲惫,而非疼痛难忍,这才刷卡上楼。
推开入户门,一股清凉的、带着松雪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外面的燥热。客厅里,云祁果然在。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看书或冥想,而是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门口,似乎在欣赏窗外的城市景观。但季凛一进门,他那挺直的背影就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季凛关上门,换好鞋,提着糕点走到客厅中央,声音带着刻意放轻的愉悦:“小祁,糕点买回来了,还是热的。”
云祁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已经恢复了完全的人形,银发一丝不乱,容颜完美无瑕,暗金色的眼眸平静无波地看向季凛,以及他手中的糕点盒。
他的目光在季凛略显疲惫却带着笑意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落在糕点上,淡淡地“嗯”了一声。
但季凛看得分明,云祁那看似淡漠的目光下,隐藏着一丝极快的审视——从他进门时的脚步,到他脸上的气色,再到他此刻的状态。
那目光里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季凛心中了然。这只狐狸,果然在担心他。故意支使他去买糕点,却又愧疚于让“虚弱”的他去排队受累。
他将糕点盒放在茶几上,打开盖子,清甜的桂花香和枣泥的醇香立刻弥漫开来。他拿起一块晶莹剔透的水晶桂花糕,递到云祁面前,笑容温柔得如同春水:
“尝尝?刚出炉的,应该比上次还好吃。”
云祁看着他递到眼前的糕点,又看了看季凛那带着期待和些许疲惫的苍白面容。他沉默着,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季凛的指尖,微凉。
他低头,小口咬了一下。清甜软糯的口感在舌尖化开,依旧是记忆里让人放松愉悦的味道。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却更多地放在眼前这个人身上。
季凛就站在他面前,微微歪着头看着他吃,眼神专注而温柔,琥珀色的眸子里映着窗外的天光和他自己的影子。
那眼神里没有算计,没有疲惫,只有纯粹的、仿佛看着什么珍贵之物的喜爱和满足。
云祁感觉自己的脸颊又开始隐隐发热。
就在这时,季凛忽然俯身,靠近了一些,几乎是在云祁耳边,用气声带着诱哄般问道:“糕点买来了,小祁……能不能,再让我摸摸尾巴?就一下,好不好?我保证轻轻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带着季凛身上淡淡的、混合了药香和一种独特冷冽气息的味道。那声“小祁”叫得又轻又软,像羽毛搔在心尖上。
云祁的身体瞬间僵住,咀嚼的动作都停了。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他猛地转过头,暗金色的眼眸瞪着季凛,里面羞恼交加,还带着一丝“你怎么又来了”的无奈。
但这一次,他的拒绝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坚决了。
或许是糕点太甜,或许是季凛的眼神太温柔,也或许是昨夜今晨的种种,已经悄然改变了一些东西。
他看着季凛近在咫尺的、带着期待和些许狡黠笑意的脸,看着他那双清澈的、仿佛盛着星光的眼睛,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拒绝的话在喉咙里滚了又滚,最终却变成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带着妥协和羞赧的轻哼。
与此同时,在季凛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云祁的身后,空气微微扭曲,一条雪白蓬松、毛发根根分明、在室内光线下晕着柔光的巨大狐尾,悄无声息地、带着点别扭意味地,探了出来,轻轻搭在了沙发扶手上。
尾巴尖还无意识地、细微地抖动了一下。
没有九条齐出,只有一条。但这已经是某种巨大的、突破性的“纵容”信号。
季凛的眼睛瞬间亮了,如同星河坠入眼底。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几乎晃眼,带着毫不掩饰的惊喜和满足。
他没有立刻去摸,而是先直起身,用一种近乎虔诚的、温柔的目光,看着那条主动出现的狐尾,轻声赞叹:“真漂亮……”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带着些许凉意,轻轻地、珍而重之地,落在了那温暖顺滑的皮毛上。从尾巴根部,顺着毛流的方向,一下一下,极尽轻柔地梳理、抚摸。
触感美妙得令人心颤。
温暖,柔软,顺滑,带着灵狐特有的洁净气息和蓬勃的生命力。季凛的动作很慢,很专注,仿佛在抚摸世间最珍贵的丝绸,最易碎的梦境。
云祁僵着身体,侧着脸,目光盯着窗外某一点,耳尖红得滴血,脸颊也染上了薄红。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尾巴上传来的每一分触感,那轻柔的梳理,指尖偶尔划过皮肤的微痒,还有那份毫不掩饰的喜爱和珍视……
这种感觉太陌生,太超过,让他心跳如鼓,浑身都不自在,却又奇异地……并不讨厌。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那股浩瀚的灵力,都因为这亲昵的接触而有些微的、愉悦的波动。
季凛一边温柔地顺着毛,一边看着云祁那强装镇定却红透的侧脸和耳尖,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满足感和掌控欲。
这只高傲的、强大的、活了千年的九尾灵狐,此刻正因为他的一点点“要求”和抚摸,露出如此羞窘无措却又纵容的模样。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声音带着磁性的温柔,在寂静的客厅里轻轻回荡:“小祁真好……怎么这么乖?”
他的语气亲昵得仿佛在哄最心爱的宠物,却又带着一种暧昧的、成年人之间的调笑和诱惑的意味。
云祁的身体更僵了,连那条被抚摸的尾巴都绷紧了一瞬。
他猛地转回头,瞪着季凛,暗金色的眼眸里水光潋滟,羞恼几乎要溢出来:“……你闭嘴!好好摸你的!”
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反而因为底气不足而显得更加……可爱。
真是个傲娇!
季凛从善如流地闭上嘴,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他不再说话,只是继续着手中温柔的动作,目光却始终流连在云祁泛红的俊脸上,那眼神里的喜爱和欣赏,几乎要满溢出来。
阳光透过落地窗,将客厅切割成明暗交织的几何图形。空气中弥漫着糕点的甜香,和一种无声流淌的、越来越浓的暧昧气息。
然而,就在这温馨的氛围中,季凛的脑海中,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
【紧急任务发布:‘冥婚泣血’。】
【地点:西南山区,落霞村……】
第28章 不只是医生
日子在规律的“治疗”与“休养”中悄然滑过。
季凛往返于公寓与谢家别墅之间,如同一个精准的钟摆。谢悬河的腿,在“中级灵枢针法”、持续的灵力疏导以及系统痛楚转移带来的“疗效加成”下,以惊人的速度恢复着。
从最初微弱的脚趾颤动,到如今小腿能够进行小幅度的自主抬起、放下,膝盖可以弯曲,甚至能在旁人搀扶下,尝试着用腿部承受部分重量站立片刻。
这进展,在短短时间里,堪称医学奇迹。
谢悬河眼中的阴霾与绝望,如同被阳光驱散的晨雾,日渐稀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重新燃起的、锐利如昔的光芒,以及看向季凛时,日益加深的、难以言喻的复杂情感。
有时,治疗过后,他只是脸色微白,额角渗出细汗,扶着桌沿缓上几分钟,便能恢复如常,甚至还能与谢悬河平静地讨论几句后续的治疗方案。
谢悬河便会稍稍安心,递上一杯温水,目光中带着赞许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有时,系统会开启低中级的腹部痉挛。
季凛便会结束治疗后,骤然蹙紧眉头,一手死死按在小腹,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呼吸变得急促而破碎。他可能会踉跄着冲到洗手池边,扶着冰冷的瓷壁,发出一阵阵压抑的、痛苦的干呕。
等他苍白着脸、眼含水汽、脚步虚浮地走出来时,谢悬河的脸色会变得凝重,会立刻让陈伯准备热毛巾和舒缓的茶饮,扶他坐下时,手臂的力道会不自觉地放轻,眼神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而最严重的一次,发生在谢悬河腿部恢复取得关键性突破的那天。
那天,季凛施针格外专注,引导的灵力也比平时更多。为了匹配这种“高强度治疗”的效果,他让系统开启了【中级腹部痉挛】叠加【轻度心绞痛】。
治疗进行到一半,谢悬河正沉浸在腿部传来的一波强过一波的、酸麻热胀的感知中,那感觉如此清晰,几乎让他确信,只要再加一把力,他或许就能——
“呃啊——!”
一声短促压抑到极致的痛呼,打断了他的全神贯注。
谢悬河猛地抬头,只见季凛脸色在瞬间褪尽血色,变得惨白!
他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猛地向后踉跄了一大步,手中的银针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按住了自己的下腹部,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如同瀑布般瞬间涌出,浸湿了鬓发和衣领。
“季凛!”谢悬河失声喊道,心中一紧。
季凛仿佛听不见他的呼喊,全部的意志力都在与那突如其来的、仿佛要将他内脏搅碎的剧痛抗衡。
他疼得双腿发软,支撑不住,“砰”地一声重重跪倒在地毯上,却依旧不肯松开按着腹部的手,试图用外部的尖锐压迫来对抗内部的风暴。
“季凛!你怎么了?!”
谢悬河急得声音都变了调,他试图操控轮椅靠近,但季凛倒下的位置离他有些距离。
他心急如焚,顾不上许多,双手猛地撑住轮椅扶手,用这半年来练习了无数次、却从未成功过的动作,试图凭借双臂的力量,将自己从轮椅上撑起来!
腿部新生的、微弱的力量在这一刻被调动,竟然真的让他成功地、摇晃着离开了轮椅坐垫!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40 首页 上一页 21 22 23 24 25 2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