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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站起来:“我也想走,但门打不开,手机没信号——”
“现在能打开了。”季凛打断她,“太阳出来以后,阵法的力量会减弱。你趁这个时候走,从东边翻墙出去,别走正门。”
林念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你……你也是来面试的?”
季凛没有回答。
而云祁则走到办公桌前,拿起那份合同,翻看了一下。
合同纸是普通的A4纸,但上面隐隐透着灵气波动。云祁凭着本能立刻看到了合同上隐藏的东西——那些字迹之间,密密麻麻爬满了细小的符文,比头发丝还细,普通人根本看不见。
这是血契。
签了这份合同,就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了。
云祁把合同放下,问道:“你昨晚看到了什么?”
林念愣了一下,然后说:“我……我看到一个人,走进树里。”
季凛的眉头动了动:“走进树里?”
“就是……那个人,一个女人,穿着白大褂,她走到一棵树前,然后……然后就走进去了。”林念说,“整个人都没进去了,就像那棵树是空的。”
季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看到的应该不是人。”
林念的后背一凉:“那是什么?”
“是魂。”季凛说,“被困在这里的魂,被邪术炼化过的魂。它们已经失去了自我意识,只能重复生前最后的动作。你看到的那个,生前应该是这里的护工。”
林念的嘴唇动了动,什么也说不出来。
季凛看向她:“你该走了。”
他走到门口,拉开那扇虚掩的门。林念犹豫了一下,跟上去,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想追上去问清楚,但理智告诉她,现在最重要的是离开这里。
她转身往外跑。
东边的围墙,比正门低一些,墙根堆着一些杂物,可以踩着爬上去。
林念费了好大劲翻过墙,落在墙外的荒草丛里。
她沿着山路一直跑,跑到双腿发软,跑到肺部像要炸开,跑到终于看到公路,看到过往的车辆。
她拦下一辆车,报了警。
***
送走了林念后
两人继续向前。走到走廊中段,一扇门忽然“砰”地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病号服的人冲了出来!
季凛本能地后退一步,云祁已经挡在他身前。
但那个人没有攻击他们,只是直直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瘦得皮包骨头,脸色灰败,眼窝深陷,眼神空洞得可怕。
他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衣服上沾满了污渍,赤着脚,脚上全是干涸的血迹。他就那样站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前方,嘴巴微微张着,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季凛试探性地向前一步。那个人的眼珠终于动了,缓慢地、僵硬地转向他,嘴巴张得更大,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
“走……走……快走……”
然后,他转过身,跌跌撞撞地跑向走廊深处,消失在黑暗中。
季凛和云祁对视一眼,加快了脚步。
走廊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同样涂满了符文,但比别处的更加密集,更加狰狞。门缝里透出暗红色的光,那股甜腻腐败的气息浓得几乎让人窒息。
这里应该就是邪修的核心区域了。
但现在,他们必须先找到那些还活着的普通人,把他们带出去。
云祁闭上眼,灵识如潮水般蔓延开去,笼罩了整个疗养院。片刻后,他睁开眼,指向楼上:“三楼,有活人的气息。十几个,都还活着。”
两人转身,沿着楼梯向上。
楼梯间更加阴森。
每一级台阶上都散落着杂物——破旧的鞋子、空药瓶、揉成一团的病号服、甚至还有几根人的骨头。墙壁上的符文一直延伸到天花板,在惨白的应急灯下,那些扭曲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
二楼走廊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唱歌,又像是婴儿的啼哭,断断续续,忽远忽近。云祁没有理会,直接带着季凛上了三楼。
三楼比楼下安静得多,但那安静反而更加诡异。走廊两侧的房门都关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昏黄的灯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粪便和腐臭的气息。
季凛走到第一扇门前,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简陋——一张床,一个床头柜,一把椅子。
床上躺着一个老人,苍老得几乎看不出年龄,皮肤像干枯的树皮一样贴在骨头上,眼睛半睁着,瞳孔涣散,嘴巴微张,发出微弱而急促的呼吸声。
床头柜上放着半杯水和几颗药片,药片已经发霉,长出绿色的绒毛。
老人没有反应。季凛走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老人的眼珠终于动了动,缓慢地转向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我们来救你出去。”季凛低声道,“能走吗?”
老人的嘴唇翕动得更厉害,喉咙里挤出几个气若游丝的音节:“走……走不了……他……不让我们走……”
季凛心中一沉。
他检查了一下老人的身体——极度虚弱,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取出一颗疗伤丹,化在水里,给老人灌了下去。片刻后,老人的呼吸平稳了些,眼神也清明了一点点。
“等着,我们会回来带你出去。”季凛说完,和云祁一起退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他们一间间地检查了三楼的所有房间。
情况大同小异——十几个被囚禁的“活人”,有老人,有中年人,甚至还有几个年轻人。他们都被抽取了大量生机,虚弱到了极点,但都还活着,像是被邪修当作“储备粮”,一点一点地榨取。
季凛给每一个人都喂了疗伤丹,暂时稳住他们的状态。然后,他和云祁开始转移这些人。
这是个艰难的过程。那些人太虚弱了,根本走不动路。云祁用灵力托起他们,季凛在前面引路,一趟一趟地往疗养院外送。
他们穿过那条阴森的走廊,穿过那个布满假肢和照片的庭院,穿过那扇虚掩的铁门,将那些人一个个安置在树林外。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当最后一个老人被送上车时,季凛已经累得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云祁走过来,掌心覆上他的小腹,灵力缓缓渡入。片刻后,季凛的脸色好看了些,对他虚弱地笑了笑:“我没事,别担心。”
云祁没说话,只是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沉默地渡着灵力。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邪恶、极其强大的气息,从疗养院深处骤然爆发!
“他发现我们了。”云祁冷冷道,暗金色的眼眸里寒光闪烁。
季凛从他怀里抬起头,看向那座阴森的疗养院。夜色中,那些扭曲的枯树、挂满照片的枝干、画满符文的墙壁,都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红光,忽明忽暗,如同恶魔的呼吸。
“走吧。”季凛握紧他的手,“该去会会那个玄冥真人了。”
云祁低头看他,忽然想起什么,握紧了他的手。
“怎么?”季凛问。
云祁别过脸,耳尖微红,声音却淡淡的:“人类不是都怕这种地方吗?我牵着,你就不怕了。”
季凛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他反握住云祁的手,十指相扣,感受着那掌心的温暖和微微的僵硬。
“我不怕。”他说,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的笑意,“但有你在身边牵着,确实更好。”
云祁的耳尖更红了,却固执地没有松手。他就这样牵着季凛,一步一步,重新走向那座阴森的疗养院。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被月光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不会分开。
第62章 玄冥真人
疗养院深处,地下密室。
那股邪恶的气息就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云祁牵着季凛,沿着楼梯一步步向下。越往下,空气越潮湿,那股甜腻腐败的气息浓得几乎让人窒息,混合着血腥、焦糊和某种说不清的、令人作呕的味道。
楼梯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铁门。门上没有符文,只有一张狰狞的鬼脸浮雕,青面獠牙,眼眶里镶嵌着两颗红色的宝石,在昏暗中闪烁着诡异的光。
云祁抬手,掌心金芒一闪,铁门“轰”地一声向内洞开。
门后的景象,让季凛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密室,穹顶高耸,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扭曲的符文,在某种暗红色光源的映照下,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缓缓蠕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密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丹炉,通体漆黑,表面同样布满符文,炉口喷吐着诡异的绿色火焰,将整个空间映得忽明忽暗。
丹炉周围,摆放着十几个蒲团,每个蒲团上都坐着一个人——不,那不是人,只是人形的躯壳。他们维持着打坐的姿态,但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气息,皮肤干枯如树皮,眼眶深陷成黑洞,嘴巴大张着,仿佛在无声地嘶喊。
他们的头顶,都有一缕细若游丝的绿光,缓缓飘向丹炉,融入那绿色的火焰中。
那就是被抽取的生机。
而在丹炉前方,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道袍,袍子上隐约浮现金色的符文,在绿光中闪烁着妖异的光泽。
他身材高瘦,面容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却是诡异的绿色,如同两团鬼火,在黑暗中跳动。他的头发披散着,夹杂着丝丝缕缕的白发,嘴角挂着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看着闯入的两人。
“呵呵呵……”他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如同夜枭啼鸣,“云祁,千年九尾灵狐,本座等你很久了。”
云祁冷冷地看着他,暗金色的眼眸里满是鄙夷:“就凭你,也配等我?”
玄冥真人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加张狂:“哈哈哈……千年大妖果然傲气。不过,你觉得本座为什么会在这儿等你?你当本座不知道你们来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四周:“这座疗养院,本就是本座为你们设下的局。那些活人,不过是诱饵罢了。本座等的,就是你——九尾灵狐的妖丹!”
话音未落,密室四周的墙壁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红光!
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山岳般压下,云祁的眉头微微皱起——这是专门针对妖物的禁制阵法,以生灵之血祭炼,对妖族有极强的压制作用。
“怎么样?”玄冥真人得意地笑道,“本座用九十九个活人的精气,祭炼了整整七七四十九天,才布下这座‘困妖大阵’。就算是千年大妖,在这阵中也得乖乖低头!”
云祁冷哼一声,周身金光大盛。那金光与红光碰撞在一起,发出“滋滋”的声响,整个密室都在震颤。但那红光如同附骨之疽,死死缠绕着金光,一点点向内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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