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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从季凛身上扫过，确认他没事，然后落在景炔身上——准确地说，是落在那截还未来得及收回去的羽毛上。
那目光，冷得能冻死人。
景炔看着他，愣了一瞬，随即笑了。
那笑容里，有挑衅，有得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玩味。
他非但没有收起羽毛，反而让它更显眼了些，在阳光下晃了晃，然后慢悠悠地收回。
“哟，这不是云祁前辈吗？”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敬畏，“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云祁没有理他，径直走到季凛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带了带。然后，他低下头，在季凛颈间嗅了嗅——
眉头皱得更紧了。
“全是这只臭鸟的味道。”他的声音冷得掉渣，“季凛，你怎么让他靠近你？”
季凛看着他，看着他这副醋意冲天的样子，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无奈。加上心底某种如愿看到云祁冷脸模样的那一点恶趣味。
季凛再想到云祁每次被自己撩到害羞时候的别扭和现在这幅寒若冰霜的样子的反差感，心中像是吃了一颗云祁口味的蜜糖一样甜的发紧，赶忙决定哄哄自家狐狸。
【宿主，我觉得云祁刚才这样才比较像原文里的描写，不然你以后多制造一点修罗场吧！】
【别说了！我去哄哄。】
“我们在拍戏。”他耐心解释道，“他是我的搭档，难免会有接触。”
云祁的眉头没有松开：“拍戏需要靠那么近？需要让他往你身上蹭味道？”
季凛还没来得及回答，景炔已经开口了：“云祁前辈，你这话就不对了。我和季凛是搭档，拍戏当然要靠近。再说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挑衅，“你和他有道侣仪式吗？”
云祁的脸色变了变。
景炔继续道：“据我所知，妖界可没有人类那一套‘一对一’的说法。你和季凛就算关系再近，没有仪式，就不算正式的道侣。既然如此，我接近他，有什么问题吗？”
云祁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他没有说话，但周身的气息已经开始涌动。那是一种危险的气息，是千年大妖被激怒后的本能反应。
景炔感受到了那气息，脸上的笑容却更加灿烂。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季凛和云祁之间，仰头看着云祁：“怎么，想动手？我虽然打不过你，但也不至于怕你。再说了……”
他侧头看了季凛一眼，“季凛在这里，你舍得在他面前动手？”
云祁的拳头握紧了。他确实不想在季凛面前动手，但他也不想让这只臭孔雀继续靠近季凛。
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季凛看着这一幕，心中叹了口气。这修罗场的氛围果然很阴间风味啊！
他伸手，轻轻握住云祁紧攥的拳头，拇指摩挲着那僵硬的指节：“云祁。”他轻声唤道。
云祁的身体微微一僵，低头看着他。季凛微微仰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别生气了。我没事，景炔他指导我拍戏也帮了我很多。”
他说着，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捏了捏云祁的脸。
那张冷峻的脸，被他这么一捏，瞬间失去了威慑力。云祁的眉头虽然还皱着，但眼中的寒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委屈。
“他蹭你。”他闷闷地说，“我的味道，被他盖住了。”
季凛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又是好笑又是怜惜。他踮起脚，在云祁脸上落下一个轻吻：“现在呢？”
云祁愣了愣，随即耳尖微微发红。他伸手，将季凛抱得更紧了些，灵力不动声色地探出，将他身上那些属于景炔的气息一点点驱散。
景炔在一旁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他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行了行了，我知道你们感情好。不用在我面前秀。”
云祁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但眼中的得意却是藏不住的。季凛从他怀里探出头，看向景炔，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景炔，你先去休息吧。我和云祁说几句话。”
景炔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走出几步，他忽然回头，对季凛道：“明天还有戏，别迟到。”
然后，他的身影消失在片场转角处。
休息区只剩下季凛和云祁两人。
云祁依旧抱着季凛，没有松手。他把脸埋在季凛颈窝里，闷闷地说：“我不喜欢那只臭鸟。”
季凛摸着他的头发，轻声道：“我知道了。”
“他看你的眼神，我不喜欢。”
“我知道。”
“他往你身上蹭味道，我不喜欢。”
“我也知道。”
云祁抬起头，看着他，眼中带着一丝委屈：“那你还让他靠近？”
季凛看着他，认真道：“云祁，我和他只是在认真拍戏，他是影帝帮了我很多，也给了我很多有用的建议，我们之间只是朋友。你信我吗？”
云祁看着他，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眸里真挚的光芒，心中的那股烦躁，终于慢慢平息。
“信。”他低声道。
季凛笑了，又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那就别生气了。今晚我就把怨灵的事处理完，明天就回去陪你。”
云祁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真的？”
季凛点点头：“真的。”
云祁想了想，又问：“那怨灵……需要我帮忙吗？”
季凛摇摇头：“不用。今晚是最后一次，我化解完最后几张记忆碎片，就能帮他解脱了。你在这里，反而可能让他紧张。”
云祁的眉头又皱了皱：“你一个人，没问题？”
季凛笑了笑，握住他的手：“放心。我现在有你的半颗妖丹，一个三百年的怨灵，我能应付。”
云祁看着他，确认他是真的胸有成竹，这才点点头：“那你去吧。”他松开手，又叮嘱道，“小心点。有什么事，立刻叫我。”
季凛点点头，又抱了抱他，才转身离开。
身后，云祁站在原地，目送着他远去。
直到那背影完全消失，他才收回目光，看向景炔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只孔雀，对季凛的好感，他看得一清二楚。
那种看向季凛的眼神他再清楚不过，就像是自己刚认识季凛那时候，在意却不敢宣之于口的某种胆怯和关心混合在一起的眼神。
根本不是朋友之间那样清白还故作无辜，心机深厚拿着朋友当幌子的臭鸟！
真是令人作呕！
第77章 成为我的圣灵
当晚，季凛再次来到国师府。
沈渊依旧坐在书案后，手里握着毛笔，在纸上写着什么。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你来了。”
——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整个白天，每一刻都在想你。
季凛点点头，走到书案前坐下。
“今天来得晚了些。”沈渊轻声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是有什么事吗？”
——是什么事让你来晚了？是那只狐狸吗？还是片场那只孔雀？
季凛笑了笑，随口道：“云祁来了，陪他多待了会儿。”
沈渊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没有多问。
他知道季凛有个“伴侣”，是一只千年九尾狐。之前季凛提过几次，每次提到时，眼中都会流露出温柔的笑意。
那种温柔，让沈渊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
为什么那个人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季凛身边？为什么那个人可以拥有季凛的笑容和温柔？为什么那个人……
不是他？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垂下眼，掩住眸底那一闪而过的暗涌。他从书案上拿起最后几张纸，递给季凛：“这是最后几张了。”
——看完这些，我就能永远跟着你了。看完这些，你就彻底属于我了。
季凛接过，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今晚过后，沈渊的执念就能化解了，他就能解脱了。
这是好事，但他心中也有一丝淡淡的不舍。
这些天，每天晚上和沈渊相处的时光，已经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沈渊的清冷，沈渊的温柔，沈渊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依赖，都让他感到某种奇异的……亲近。
但季凛不知道，那“偶尔流露出的脆弱和依赖”，是沈渊精心设计的情感陷阱；那“奇异的亲近”，是沈渊用三百年执念织就的天罗地网。
沈渊看着他眼中那丝不舍，心中涌起一股病态的满足。
——你也不舍，对不对？你也对我有了感情，对不对？很好，就这样，一点点沦陷，一点点离不开我。
季凛深吸一口气，拿起第一张纸，闭上眼，灵力探入——最后几张记忆碎片，是关于沈渊死后的事。
他看到沈渊化作厉鬼后，如何守在皇城，亲眼看着那个王朝一点点崩塌。
他看到起义军攻入皇城的那一天，太子被抓住，被斩首，人头挂在城墙上示众。沈渊站在不远处，看着那颗人头，脸上的表情……不是畅快，不是得意，而是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
有恨意消散后的空虚，有诅咒应验后的茫然，还有一丝隐隐的……悲哀。
他看到王朝覆灭后，沈渊游荡在废墟中，看着那些曾经繁华的宫殿变成一片焦土，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朝臣和百姓在战乱中死去。
他听到沈渊的低语：“我守护的王朝……没了。”
“那些信任我的人……都死了。”
“我……什么都没做到。”
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悔恨，有无法解脱的执念。
季凛看着这一切，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
那种拼尽全力想要守护却最终失败的无力感，那种眼睁睁看着一切崩塌却无能为力的绝望，那种恨意消散后发现只剩空虚的茫然……
最后一张碎片，是沈渊被困在这片土地上的画面。
他看到沈渊的魂魄飘荡着，无法离开。他试过很多次，想去找那些他放不下的人，却每一次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回来。
他只能困在这里。
一年，十年，百年。
渐渐地，他的怨气开始凝聚，开始幻化出那些曾经的记忆——国师府，书房，书案，那些写满字的纸。
他用这些幻境，守护着自己最后的执念。
然后，他开始等待，等那个卦象中的人，等那个能让他解脱的人。
等……
季凛。
画面中，沈渊抬起头，看向远方。那目光穿透了时空，穿透了幻境，直直落在季凛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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