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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逾越那根线，那条他为自己划下的、不可动摇的线——一切都可以完美地平衡。
他对云祁的感情，是这个虚幻世界里唯一真实的东西。他会保证自己忠于云祁，不惜为他碎了半颗妖丹的那份真心——那份真，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辜负。
季凛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面前是一片深紫色的衣料，近得能看清上面细密的纹理。
他能感觉到景炔的心跳，平稳而有力，一下一下，隔着衣料传过来。
他微微抬起眼，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景炔的下巴和一小截脖颈。那皮肤白皙细腻，在昏暗中泛着柔和的光，像被月光洗过的玉石。
季凛看了一会儿，又闭上了眼。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脸颊蹭过那片深紫色的衣料，找到一个最妥帖的位置。然后他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那场大战，那些邪气，那些疼痛——都让这具身体疲惫到了极点。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休息，每一条神经都在渴望着安宁。
而现在，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在那些张扬的气息中，他终于可以放松下来。
***
季凛醒来时，天已经亮了。
晨光透过落地窗倾泻进来，在木质地板上铺开一层柔和的金色。
他眨了眨眼，发现自己依旧躺在景炔怀里。
那只孔雀还睡着，手臂依旧环在他腰上，下巴抵在他发顶，呼吸平稳而绵长。那张艳丽的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眉眼舒展着，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做什么美梦。
他想要起身。
可他刚一动，环在腰间的手臂就骤然收紧了，像是不愿放走什么珍贵的东西。
景炔醒了。
他睁开眼，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蒙，氤氲着未散的水汽。
可他的目光，在触及怀里的人时，便立刻聚焦了，看到季凛正看着自己，他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上扬，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早啊。”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依旧张扬得理直气壮，仿佛被人发现在睡梦中抱着别人是一件再天经地义不过的事。
季凛看着他，也笑了。
“早。”
很轻的一个字，却像一枚石子投入湖心，在两人之间漾开一圈圈无声的涟漪。
过了好一会儿，景炔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手。那动作很慢，像是手指不愿离开那片温热的皮肤，一寸一寸地、恋恋不舍地收回。
“你感觉怎么样？”他问，目光落在季凛的小腹上，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难受吗？”
季凛感受了一下，摇摇头。
“好多了。”他说，顿了顿，又补充道，“你的灵力很管用。”
这是实话。景炔的灵力比他想得更温和，也更持久，像一条不会干涸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润泽着他体内每一处干涸的裂痕。
景炔的眼睛亮了亮，脸上满是得意，那种得意毫不掩饰，像一面被阳光照亮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
季凛看着他那副模样，忍不住笑了。
经过一夜的休养，他的脸色确实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已经不再像昨天那样虚弱得吓人。嘴唇也恢复了些许血色，不再是那种近乎透明的白。
景炔也坐起来，伸了个懒腰。
那动作慵懒而随意，手臂高高举过头顶，身体向后仰出一个舒展的弧度，却依旧透着一种与生俱来的优雅。像是被精心编排过的动作，却又自然得不留痕迹。
“饿了吧？”他问，偏过头来看他，“我让厨房准备早餐。”
季凛点点头。
景炔拿起手机，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敲了几下，发了条消息。然后他转头看着季凛，眼中带着一丝期待，那期待藏得很浅，一眼就能看穿。
“早餐还要一会儿。要不……你先去洗漱？浴室里有新的洗漱用品，都是没用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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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食物。
餐桌中央摆着一个青瓷炖盅，盖子半开着，袅袅的热气从缝隙中升腾而起，在晨光中画出柔软的弧线。一股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是那种炖了很久才会有的、醇厚而不腻的香。
季凛在餐桌旁坐下，看着这一桌子的菜，有些惊讶。
景炔在他对面坐下，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那得意让他整个人都像是在发光。
“我特意让厨房做的。都是些温补的食材，对你身体好。”他指了指那个炖盅，指尖在空中画了个圈，“那是灵芝炖老鸡，炖了一整夜，很滋补。你多喝点。”
他说“特意”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笃定，仿佛为季凛安排这些是天经地义的事。
季凛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鸡汤。
入口鲜香浓郁，带着淡淡的药香，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入胃中，像一条温暖的溪流，所过之处都漾开融融的暖意。
他点点头:“很好喝。”
景炔则一边吃，一边看着季凛，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满是笑意，那笑意不张扬，却绵长，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将两人之间的空气都织得柔软起来。
季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你今天不用去剧组？”他问。
景炔摇摇头，一脸理所当然，仿佛他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不去。我请了假，这段时间都陪你。”
季凛愣了一下。
“这段时间？”
景炔点点头，掰着手指算，那模样认真得有些可爱:“你看，你身体刚恢复，需要人照顾。云祁不在，当然是我来。而且……”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得意又隐秘，“我有好多地方想带你去。你总不能一直闷在屋里吧？”
季凛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景炔是真的把陪他当成了头等大事，连最热爱的演戏都放下了，那个在他生命里占据了数百年光阴、让他从一只深山里的孔雀走进人间烟火的热爱。
“你不工作，没问题吗？”他问。
景炔摆摆手，不以为意，那姿态潇洒得像一阵风:“能有什么问题？我可是影帝，谁敢催我？再说了……”
他凑近些，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陪你怎么能叫耽误工作？这是正事。”
“好。”他说，“那这段时间，就麻烦你了。”
景炔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两颗被点燃的星辰。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仿佛在发光——不，不是在发光，是在开屏。
是一只孔雀，在向他在意的人，展开最绚烂的尾羽。
“不麻烦不麻烦！”他连忙说，声音里带着迫不及待的雀跃，“你想去哪儿？我都可以带你去！山上、海边、森林、湖泊——我这几百年去过好多地方，都特别美！你想看什么？”
季凛看着他这副兴奋的模样，心中有些好笑，又有些柔软。
“你决定。”他说，“你带我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那吃完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他神秘兮兮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说一个只属于两个人的秘密。
“保证让你惊喜。”
第103章 最珍藏的景色
吃完早餐，景炔便拉着季凛走到客厅中央。
景炔松开他的手，退开半步，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盛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像一颗被擦亮的宝石，光芒流转。
“准备好了吗？”他问，尾音微微上扬，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季凛点点头。
景炔伸手揽住他的腰，动作自然而笃定，掌心贴上来的时候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度。另一只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那光芒在空中撕开一道裂缝，裂缝越来越大，越来越宽，最后变成一个能容两人并肩通过的通道。通道的另一端，隐约能望见一片金碧辉煌的景象，有光从那边透过来，明亮而温暖。
景炔身为数一数二的大妖，撕裂空间于他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可季凛看着那道裂缝，心中还是忍不住涌起一阵感慨。
他想起自己刚穿书时，还是个连普通怨灵都对付不了的炮灰道士。
为了破开云祁那时间静止的法术，拼死拼活，几乎耗尽所有。而如今，他身边竟有了两个能够撕裂空间、超脱一切世俗法则的大妖，成了他最坚实的后盾。
命运这东西，当真奇妙得很。
景炔揽着他的腰，迈步走进裂缝。那一步跨出去，脚下便从地板变成了虚空，再落下时，已是另一番天地。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换，像一幅被猛然展开的画卷。
那是一座极其华丽的宫殿。
通体是白玉砌成的，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屋顶是琉璃瓦，金黄的、翠绿的、宝蓝的，层层叠叠，在日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檐角翘起，上面雕着精美的神兽——有凤凰，有麒麟，有龙，每一只都栩栩如生，仿佛随时会活过来。
宫殿前是一片开阔的广场，铺着青玉地砖，光可鉴人。
广场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喷泉，喷泉中央立着一尊孔雀雕像——那孔雀昂首挺胸，尾羽展开，每一根羽毛都雕得细致入微，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喷泉的水清澈见底，在阳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水面上漂浮着几朵莲花，粉的、白的、紫的，随着水波轻轻摇曳。
广场四周种满了各种奇花异草——有火红的凤凰花，有金黄的曼陀罗，有幽蓝的勿忘我，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品种，簇拥在一起，铺成一片绚烂的花海。花香在空气中弥漫，清甜而浓郁，让人心旷神怡。
季凛站在广场中央，看着眼前这如梦似幻的景象，一时竟说不出话来。风从花海那边吹过来，拂过他的发丝和衣角，带着草木与露水的气息。
景炔走到他身边，站定，双手抱胸，下巴微微扬起，那姿态像一只正在展示领地的孔雀——或者说，他本来就是。
“怎么样？不错吧？”他问，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像一个等待被夸奖的孩子。
季凛转过头，看着他。
“这是……？”
“我以前住的地方。”
景炔说，眼中掠过一丝怀念，那怀念很淡，像水面上被风吹过的一圈涟漪，转瞬便归于平静，“好几百年没回来了。不过我一直让人打理着，所以还是老样子。”
他说“老样子”三个字时，语气里有一种奇异的温柔，像是在提及一个久未谋面的故人。
他说着，自然而然地拉起季凛的手，向宫殿走去。他的掌心干燥而温暖，手指微微收拢，将季凛的手包在里面，力道不松不紧。
“走，带你进去看看。里面有好多好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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